9、旧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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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城十二府卫的上将军陈奉一大早又来到了王府拜访。
睡眼惺忪的颜呈扇着折扇，打着呵欠来到前厅，不满道：“这一大早你来做什么？就是有再多公务要处理也得先把觉睡饱了才成。”
陈奉见他这副模样，颇为无奈：“自古大才子多为了多几分学问而日日起早贪黑，你身为辽东第一才子，怎的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
颜呈正细细品味宫中赏赐的极品竹叶青，闻言不急不慢地反驳道：“此言差矣。若是真心愿学，哪怕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一样能有所长进；可倘若只是面上勤奋，就算终日不眠，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至于我，多亏老天爷赏赐了我这样一个精明的头脑，才能叫我这般懒惰之人也能勉强担待得起'辽东第一'这个头衔，至于起早贪黑，还是适合颜进那种人。”
陈奉闻言无奈道：“摊上你这种二话不说就撂挑子的兄长，也是远望倒霉。”
“我天资卓越、才学无双，这家主之位确应当是我无疑，”颜呈脸上并无半分羞愧之色，反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可我之所以将这家主之位让给颜进，分明是替他的未来考虑，给他些锻炼的机会。有我这种颇有远见的兄长，该是颜进前世修来的福分。”
陈奉扶额，不欲与他争辩：“好好好，福分就福分。只不过今日我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个的，我自小就将阿然当做亲弟一般看待，可惜我离府早，没能看着他长大，如今单凭那什么……顾川的弟子几句话就将人接了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颜呈安抚道：“这你放心，已经差唐恕去接了。”
陈奉还是不满意：“丹青啊，你且跟我说说，阿然与那人究竟有何种过往？”
“过往？”颜呈听到正事，才勉强打起些精神，“若是说最近几年他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但我与纵然自幼相伴，所以十三四岁时，我和他一同被老王爷带到了金陵顾川前辈府上。当时顾前辈几位弟子都已然离府，只剩一个年幼的关门弟子留在府中，他便是顾遇，也就是将纵然接走的人。”
“然后呢？”
颜呈将折扇合起，用扇子一侧竹板顶部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缓缓道：“顾川前辈与老王爷都是江湖旧友，这你也是知道的，与老王爷同去论道的还有几位前辈，也大都是江湖人士，都带了自己的子孙辈。按理说那时候府中的孩子不算少，可纵然偏生跟那顾遇最不对付。顾遇是天下第一剑客顾川亲手教出来的弟子，自然十分出众，又年幼不喑世事，多少有些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咱们世子虽说学艺并没有那么精通，却因着虚长顾遇两岁，又生的一副伶牙俐齿，颇喜欢煞他风头。这一来二去的，两个小娃儿便结下了梁子，后来顾遇实在忍无可忍，便给纵然下了战书，二人在众人面前打了一架——”
正听得紧要关头，眼前之人却十分可恨地托起了长腔，惹得陈奉焦急问道：“结果如何？”
颜呈挑眉一笑：“自是咱家世子被揍得落花流水、惨败而归。”
陈奉大惊：“那他俩这哪来的什么情谊，分明是仇家才对！”
“诶，别急嘛，听我说完。”颜呈早料到他的反应，不疾不徐地说，“这孩童大抵是不打不相识，也不知道这俩毛孩子搭错了哪根筋，打那之后，两人竟变得亲近了些。虽说纵然还是喜爱在嘴上堵地顾遇说不出话，但总算也有了几分兄长模样，知道照顾着他些，往后有小刺头挑事儿，纵然总是第一个上去扇人巴掌。顾遇呢则收敛了许多，总爱跟着纵然，成日里在他屁股后头吱哇乱叫。有他俩在的地方，总是要比寻常热闹一些。”
陈奉这才舒了口气：“那便好。”
颜呈看了看陈奉，用折扇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我都不操心的事儿你也不用瞎操心，有这闲工夫不如来看看我也操心的事儿。来，你替我看看郡主这批随嫁……”
顾府外。
唐恕奉了王府目前代理主事人颜呈的命，一大早就来到顾府准备接自家世子回家。他做侍卫是习惯性的早起，原本也没指望柳纵然能一反常态早睡早起，做好了等候一上午的准备，却没想到，一伙人去到没多久便顺顺利利地把主子迎了出来。
柳纵然迎着唐恕带着三分诧异和七分惊奇的眼神，不满道：“看什么看，平日练兵的时候本世子不也起这么早么？”
唐恕下意识摇摇头：“自离开军营后，这可是头一回。”
柳纵然大半夜经历了一场叫人听去能株连九族的对话，这会儿脑子还乱哄哄的，干脆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唐恕察觉他的异样，皱起眉问：“我听颜公子说，顾府那位是你幼时在顾川前辈家结识的玩伴，可那时我也在，我怎的不知道你同他关系如此亲近，都到了千方百计都要请你到府上‘叙旧’的程度？”
柳纵然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确实……不怎么熟。”
唐恕眉头皱地更紧，追问道：“虽然那时候我一直跟在前辈身边练剑，但你们的事我多少也有些耳闻，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那时候的玩伴这么简单，那你见到他绝不会是像之前在醉仙居那般的反应。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去沙郡熟悉情况那段时间我没有跟在你身边，所以定然是那时候发生过什么事。这个人不简单，甚至称得上是危险，世子，我提醒过你，我不觉得王爷王妃会希望你和这种人物有什么往来。”
柳纵然低着头不说话，一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告诉我，”唐恕还是不依不饶，“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车不知行驶到了哪里，突然变得有些颠簸，车顶四角上坠着的朱砂色流苏也跟着大幅度晃了晃，其中一根许是没有系紧，竟从车顶落了下来，擦着柳纵然的眼尾甩了出去。柳纵然看着落到地上的流苏，眸光一沉，半晌，抬手将其捡了起来。
“那时候，”他声音闷闷的，有些不情愿地开口，“我到了嘉远镇，寻了个当地人做向导，却被蒙骗误入了虎口，遭遇了当地一伙极为凶狠残忍的匪寇。当时我孤身一人，力战不敌，本以为就要交代在那里了，临了却被一少侠出手救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