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残阳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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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仲景拖着醉得一塌糊涂的严一清在安排好的酒店房间住下。到了房间后，严一清又吐了几次，仲景替他把脏掉的外衣脱了，又给严一清倒好蜂蜜水放在床头。折腾了一会，仲景把严一清扶到了床上，稍稍收拾了下房间里脏掉的衣服，回过头去，严一清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仲景给他搭上了条摊子，随即离开了房间，打算自己先回分公司一趟，处理未完成的公务。
从酒店电梯下来，会场已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宾客也已所剩无几，酒店大厅中央只有两三个服务生还在拆最后几个器械。仲景正准备推开酒店大厅的门，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自己：“景儿。”
仲景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顿时从地底下突然生出了藤蔓将自己的双脚紧紧捆住了，竟是半步也挪不动。
他叫他了，这是这么多年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啊。仲景双手开始冒了些冷汗出来，他没有回头，却也无法前行，就那么呆呆地杵在那儿。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独自面对身后的这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本应该什么也不剩，但那些回忆随着他喊出他的名字，又被重新唤醒。那沉睡了6年的野兽苏醒了，在他心里横冲直撞，将他坚硬的心撞了个粉碎。
“景儿。”回过神，邱以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比仲景高出了半个头，他站在他面前，好像一头狮子，硬生生的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邱以山离他很近，那是伸手就能将他抱住的距离。
“你......”邱以山伸出手想去理他乱掉的头发，却又犹豫的收回了手。“你不住下吗？”
“不了，我还要去分公司一趟。仲景连头都没抬，他想走，却就是挪不动步子，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像是一团毛线球，掉到了地上，散的到处都是。
而邱以山则更是像害怕他从自己手里溜走一般，反手便抓住了仲景，“那我送你。”
那个“不”字停留在仲景口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恍惚间自己竟已经被邱以山拉上了车。
脑子一头懵。
邱以山的车里，是他熟悉的乌木沉香，那是那些年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轿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个人就这样在车里坐着，半天没有出声，车内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窗外闪烁过去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水杉，它们列队于此，在这个早已沉沉睡去的城市中，像是陵墓下的卫士。
“你现在和忆之在一起？”突然邱以山发话了，下意识看向了副驾驶座的仲景。
没想到他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仲景先是一愣，但提到忆之，仲景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于是只是摇了摇头。
见仲景没有说话，邱以山便打开车窗点了支烟，还是他之前抽的黑标七星，“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你走后的一年两年三年，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我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仲景低着头，依旧没有接他的话。他不知道他现在还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凌晨一点的奈川，只有路灯亮着，空旷的街道上早就看不到行人，轿车穿梭在奈川的众多湖泊之间，那些湖泊也跟着这个城市一起睡着了，马路两侧的路灯在眼前有节奏的一闪而过。
“我对不起你。”邱以山的声音很轻，这几个字和烟草味交织在空气里，挥散不去，一瞬间竟有了一些凉意。仲景皱了皱眉，鼻子忽然一酸，嘴里泛出了淡淡的苦味。
而此时车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仲景依然没有说话，仿佛自己只要开口，自己试图好好掩盖起来的情绪就会立即崩塌。他害怕他，他只想赶紧从他的车上逃出去。
车停了，仲景伸手想去解开安全带，却被一旁的邱以山一手按住。“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让你走吗？”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气，死死抓住了仲景的手，伏下身要去吻他。
邱以山的鼻头冰冰的，蹭在他的脸上，他嘴里有淡淡的烟草味。仲景想推开他，却被187的邱以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邱以山吻着他，咬着他的嘴唇，太用力了，隐约嘴里还尝到了血腥味。他的手穿过他的耳后，揉搓着他的头发，他脖颈处袭来一整滚烫，他感觉自己就这样被揉碎在他的手心里。他像恶魔般一点点吸食着自己的灵魂，他的情欲一瞬间被他点燃，着了火，就再也灭不下去。
最终邱以山没有让仲景如愿下车，他就这样把他锁在了自己身边，连逃离的机会也没给他。他又重新把仲景带回了阿斯特拉酒店，他用力抓着仲景的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按下了去往第199层的电梯。
夜晚的灯光照在银河落的镂空壁面上，流光溢彩，玻璃电梯像是在银河间穿行，而电梯里的两个人，仿佛是两颗流浪在无垠宇宙中的星系撞见了彼此，双唇缠绵，一直没有分开过。
一打开房间，邱以山就将仲景按在门上，疯狂的亲吻着，撕咬着，仲景只觉自己像是被他猎寻已久的羔羊，他如野兽般的扑向了自己。
明知这是陷阱，他还是来了。明知如此会万劫不复，他还是来了。而在踏入这致命陷阱的那一刻，自己却又是那么的欢愉。第999号房间里，充斥着幽蓝色的光。地板零星镶嵌着天蓝色宝石，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是一块圆弧形透明玻璃，午夜的月光正好穿入房间，洒满屋内，照到地面上，如星辰般闪耀着。
邱以山一把将仲景抱起，给他脱了鞋，走到卧室，将他往床上一扔，邱以山就这样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狠狠地亲吻着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仲景回应着他的吻，指尖顺着邱以山结实的手臂摸了上去，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然那么完美。而他的触碰就像给着了火的邱以山又添上了一剂春药，顿时更加急躁了。
邱以山反身搂过仲景，将他的头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听，听我的心跳，听我有多想你。”
黑暗中，邱以山亲吻着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仲景的耳廓，然后滑落到他的肩头。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从仲景的后颈窜到后腰，全身都是酥麻。
空气中弥漫着乌木沉香的气味，混合着邱以山身上的烟草味，仲景只觉得一整眩晕，像是被人喂入了致幻剂，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梦境，顷刻间竟汇成了他眼前的这个人。仲景的心跳地更快了，没错，他明白，他所有的欲望全部都在他那里。
邱以山将唇凑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喃喃说道，“仲景，我要你。”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窜入了仲景的脑海，像海上卷起的十层浪花，将自己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全部吞灭。
那些年，他也是这样在他耳边诉说着的。
他爱他，想要他，一直以来也都只有他，他只不过是在过去的那些人里寻找一点点邱以山的影子罢了。
邱以山搂着仲景脖子的手好像被有什么东西硌到了，邱以山顺着链子向下摸，摸到了那时送他的土星项链。邱以山先是一惊，惊讶这么多年居然还把它带在身上，不一会儿，他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即刻眼里被欲望填满。
仲景的四肢冰凉。邱以山将仲景搂进怀里，一点一点驱散着他的寒冷。他吻着他，邱以山的吻，又甜又腻。
“我求你，不要离开我。”邱以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邱以山将头埋在仲景的颈后，耳边能清楚听到他的呼吸。“想到你......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想把你抢回来，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我不许别的人看着你，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
“今天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在想这次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我不可能再让你从我手里逃掉。”邱以山紧紧搂着仲景，有什么东西流到了仲景的后背，是邱以山的眼泪。仲景内心原本平静的的湖面像是有人拿石头砸了一般，抬头看岸边，邱以山就站在那里，不停向他那平静的湖面上扔石头，后来干脆搬起最大那块扔入湖底，那溅起的水浪足以将仲景吞噬。
“我们之间，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余情未退，他们的身体即使在这么多年之后仍熟知着彼此。
“我是个绝望的人，以山。”仲景说道，“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爱你。”
房间里的唱片机里幽幽地唱着：
“唯剩下二人，
远处的灯光照不到，照不到，
而夜，依旧在那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残阳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