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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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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房间里有许多漫画,岳童床榻边就搁着一本,她看的不亦乐乎,清晨的山里空气清新,体育队的姑娘们都在院子里做操。
郑子端推开房门,瞧见岳童一愣,说:“你醒了?”清晨的太阳洒在少年肩膀,岳童从沙发上起身说:“嗯,我都收拾好了!”
姑娘们隔着窗子瞧见岳童,嘻嘻哈哈地朝她招手,郑子端问:“你要一起吗?”少年额头上带着些许薄汗,想来是刚刚锻炼完。
岳童兴高采烈的加入了姑娘们的早操队列,她肢体不协调,做来做去没个样子。魏蔚隔着玻璃朝里边喊:“郑子端……”
少年推开窗,一双眼瞧着人群里的岳童,嘴角是忍不住的笑。“你别光看,快下来教教岳童姐……”魏蔚替岳童着急。
岳童一腔子好胜心这时候逼着她咬着牙把动作在脑子里顺了好几遍,等到郑子端到院子的时候,她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魏蔚笑眯眯地朝她比了个赞,凑近了她说:“姐,你真蛮厉害的,要我有你这么个姐姐我也骄傲,怪不得郑子端那小子到哪儿都把你的照片带着。”
岳童傻了,隔着人群她看向日光里站着的郑子端,她转过头问魏蔚:“什么照片?”
岳童很少照相,谁让他们家有个视皮相为外物的史女士,从小岳童就长得讨巧,出门全是夸奖的声,史女士觉得小姑娘家早早收拾爱美会耽误学业,在她看来外貌是最靠不住的东西,都换不来几本她书柜里的书。
岳童16岁被郑舟星拉去照证件照,高中毕业证上要用,她特意收拾打扮了一下,找照相馆的人帮自己化了个淡妆,郑舟星带着刚下课的弟弟,一进照相馆就朝岳童吐舌头,“你怎么把自己捣置这么个鬼。”
“有那么丑吗?”岳童不知道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眼里没什么美丑,郑舟星就是瞧着她这副打扮心底里不适应。瞧岳童不信邪,郑舟星推搡了一下郑子端:“不信你问子端……”
“不丑,好看的。”郑子端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你什么眼神……”郑舟星瞧着自家弟弟跟岳童露出一脸嫌弃,摆摆手自己进去拍照。
一会儿岳童扎起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眼显得圆溜溜,两颊沾了好些烟霞,郑子端局促地坐在照相馆旁的凳子上,瞪着眼瞧着岳童,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白光闪过,对美这个词犹如鸿蒙初开。
岳童去买甜筒,回到照相馆却被告知,照片洗出来了,可她的不知道为什么丢了一张。问郑舟星,他却说自己一直看着,不可能丢。没办法岳童再加钱洗了一份。
“姐姐,就那种两寸的小照片,白底子,你就像搁在画框里,唇红齿白笑得可好看了!”魏蔚还在一边说着。
关于照片怎么流传出去的,原来是郑子端刚上大学,系里让交照片,他室友好心帮忙帮他取照片,里边漏出一张漂亮姑娘的照片,舍友们起哄问他,少年涨红了一张脸,愣是不说话,这倒让大家好奇上了!
郑子端长得好但平日里话不多,许多人都误以为他高冷,有好事者把岳童的照片发到了面对本校的论坛上,一时之下关于岳童本人的猜测甚嚣尘上。
大学院里有跟郑子端一起考上来的初高同学,有人帮他在论坛上留言说“这是他姐……”这个解释的通,一大家子颜值都高,众人也就慢慢散去了!
魏蔚还在那给岳童解释,姑娘却只瞧着站在院子里的郑子端,他站在那远处山含黛色水色氤氲,衬得少年颇有些长身玉立的味道。
岳童没工夫欣赏美色,只是纳闷:他没事拿自己相片干什么?还一拿就是这么多年?
中午吃过饭,女主人拿了些野菜晾在房檐处,岳童瞧着好奇指着问:“姐姐,这是什么呀?”女主人略带好笑地瞅了她一眼说:“可别这么叫,辈分岔了!”揪下来一小节递给岳童:“前些日子腌的雪菜。”
岳童不好意思支吾着说:“我瞧您挺年轻的。”
郑子端一掀门帘,对着女主人点点头说:“大姐好呀!”说着就着岳童的手,尝了尝她手里的野菜,少年蹙紧了眉说:“好咸!”
岳童有些乐呵,拍了拍郑子端的背说:“谁让你吃的?”大姐笑得更欢乐,说:“我揪下来让姑娘看看,你们这一对,可真是好玩!”说着摇了摇头,一脸笑意地瞧着他俩。
这会轮到郑子端不好意思了,少年局促地睫毛乱眨,扯了扯岳童的袖子:“她们在楼上玩牌,叫你一起。”
上了楼就瞧见姑娘们支了两张桌子摞麻将,魏蔚瞧见她一把把她拉上桌,岳童也就小时候见老家的大人们打过,他们家里人闲暇时候没事就捧着大部头,争着当书虫。她赶忙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
不料郑子端拉过椅子坐在她身后,轻轻地说:“我教你,不难!”岳童诧异地回头问道:“你会?”她可不知道郑子端有这个才艺。
少年人手摸着桌子上的麻将,抬头对着岳童一笑:“我哥教我的。”岳童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郑舟星。
魏蔚坐在岳童的右手边,她对面的姑娘抿着嘴笑了声说:“你们说什么悄悄话?”
岳童脸皮薄,不由地端正了坐姿,离郑子端远一些。
三圈下来,岳童算是懂了个大概,可对面的姑娘有些来势汹汹,每局都很凛冽,跟的很上。岳童抬起眼细细打量她,她穿的衣服跟队员有些不一样,披散着头发,小巧的唇,眼波含媚,她怎么没注意到体育队里的美人?不应该呀,岳童心想,这人长得这么扎眼。
一玩就到了三点钟,郑子端看岳童已经能上手,便坐在一旁观战。旁边桌子有姑娘有事,他便替着上了。
三楼宽阔,两张桌子摆的开,等郑子端走远了,岳童对面的姑娘突然把牌一亮,说道:“胡了!”踢里哐啷的洗牌声里,姑娘翘着下巴说:“你们不是亲姐弟吧?”
岳童能嗅到姑娘话里的味儿,她刚刚瞧见她看郑子端的眼神,那是她在自己餐桌上瞧见过很多次的,那种虚掩着却又不时赤裸闪现的爱慕,不过当年那么多姑娘是对叶霆,而眼前的这个姑娘是对郑子端。
“不是!”她回答的干净利落,开始摞牌。
不料旁边魏蔚睁大一双眼说:“你们不是亲姐弟呀!可感情也太好了!”
岳童瞧着魏蔚这个傻姑娘笑着说:“我是他邻居家的姐姐,他妈跟我妈是好多年的同学兼闺蜜,我们两家很亲的。从某种意义来讲,跟亲姐弟差不了什么!”
可谁会跟自己的亲弟弟谈恋爱,说到这,岳童委实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荒唐。
“可总归不是亲的。”那个姑娘摸了一张牌,直愣愣地瞧着岳童。“哎呀,三条!”魏蔚对面的姑娘叹了一声。
到了点,女主人催吃饭,众人都下去了,岳童正在收拾桌子,那个漂亮姑娘走到她跟前说:“我叫刘娇,是郑子端的副领队。”
桌上其他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岳童,只有漂亮姑娘默不作声,如今瞧来,她或许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岳童伸出手,说:“我叫岳童。”
那姑娘却只是笑了笑:“我想他迟到这么多天,还刚来就跑路,都是因为你吧!”岳童没说话,只是看着姑娘。
“他平时那么板正刻苦的人,我之前还好奇,最近这半年多,他就小错不断,现在想来都是跟你有关。”
“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岳童不解。
“昨天他浑身是血的跑过来,我就知道,你对他而言很重要。”姑娘叹了口气。
血,岳童更不解了!
“他跟魏蔚回来的路上,跑的太急,掉进了一个山沟,幸亏不深,还是村里的老乡们把他拉上来的,要不他能在这待着。”姑娘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呀!”顺道叹了口气:“我瞧你不知道的事还蛮多的。”
郑子端吃完饭没瞧见岳童,四下里找人,正巧碰上来打饭的刘娇,姑娘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找你姐吗?她在楼上。”
郑子端匆匆打包了两个菜,朝楼上跑去。
旁边有人问,“娇姐,你干嘛去了”她长叹一声,瞧着郑子端的背影说:“做好事去了呗!”
岳童站在三楼楼侧,旁边就是诗情画意的群山,山峦叠翠,在寥落的冬日里算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岳童却无心欣赏,只觉得心里有些堵。
“喏……”跑上来的少年人递给她饭,说:“别在风里站着,病刚好!”便赶紧侧着身子帮她挡着风。
岳童没接那盒饭,只是直愣愣盯着少年的下巴,说:“你……”她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个大姐说自己可把他吓着了,她想能怎么吓着呢?无非就是白着脸,一身泥过来了!可……
还有那个刘娇说的,去年里,她情绪最不稳定的那段时间,岳童晓得自己什么样,天天愁眉苦脸,咬着笔杆子背答案,临近考试的焦虑搅得她难过极了,半夜三更躲在窗台上抹眼泪。
她其实是怕的,她那么义无反顾地抛弃过自己的专业一次,那它呢?会不会抛弃自己。她赢得多了,怕极了输!
郑子端专门请了假陪着自己,可那是他放弃了一场大赛。她知道一场大赛对他这种专业运动员意味着什么。
还有刘娇告诉她,郑子端身上背着个处分,是因为他私自去接了外教。岳童想起来,她从小对钱没有概念,工作了几年也没攒下来点儿,直到备考后期真的有些捉襟见肘,她当年信誓旦旦给史女士还有岳老师打的报票,写了放弃保研的申请书,如今回过头来,她也是不能向家里要救济。
那段时间里,她花的都是郑子端的钱。她知道郑子端的家境,心想也不过一些小钱,等她挣了再还上,可她自诩了解眼前的少年,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以为他还是那个窝在象牙塔里靠着父辈们活着的无忧无虑的少年罢了,可其实不是,他不是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脸变得坚毅了些,眼神也沉稳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作为了责任扛在肩上。
她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脸贴着他的胸膛,原来他早长大了,身量比自己高多了,两臂可以轻松地搂紧自己。
郑子端抱着姑娘有些不知所措,久久他听到姑娘沉着嗓子问:“你疼吗?”
岳童伸手就要去扒拉他衣裳,郑子端赶忙拘着姑娘,凑到她耳边说:“别这样,童童。”伸出手拍了拍姑娘的头说:“先下去吃饭。”
岳童坐在小姑娘的课桌前吃饭,桌上的动漫玩偶瞧着她咧开嘴笑,郑子端坐在一旁的凳子瞧着她。吃完了饭,岳童站在郑子端面前,说:“我能瞧瞧你的伤吗?”
她撩开郑子端的衣服,才瞧见新疤痕压着旧疤痕,斑驳成了片。她有些难过。郑子端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看完了没?”
转过身瞧见姑娘一脸的自责,郑子端笑了笑:“别难过,大姐都处理过了!”他不过是半身掉进了个荆棘丛,也就是两米多的土坑,没摔着什么大事。
岳童抬起眼问“你衣服哪儿来的?”自打她醒过来瞧见他可是干干净净的。“大姐帮我找了身大哥的运动衣。”岳童心底里埋怨自己可真不上心,连他换了衣服都不知道。
她睁大眼瞧着郑子端说:“你长本事了,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她还想跟他论论那些瞒着自己做的傻事,却不料,郑子端敛着眉说:“岳童,不要可怜我!”
他站起身说:“酒店那边打招呼了,通电了让我们搬回去。”说着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