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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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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岳童睡眼惺忪睁开眼,喉咙隐隐传来不适,她整个人感觉飘忽,她小声叫郑子端,少年起身,蹲在一旁的地上用手掌量了量岳童额头的温度。
“童童,你发烧了!”他的语气里有些发急,心里想可能是昨天一晚上太冷了,“我去帮你找药。”
岳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整个人在梦里难受的要死不活,不知过了多久,郑子端叫醒了岳童,递给她一把药:“吃点退烧药”。
岳童靠在床侧,一脸萎靡地埋怨自己:“我身体怎么这么差!”接过了郑子端捂在怀里的矿泉水。
“告诉你个坏消息。”天还没亮,少年人窝在床边说:“今天可能得停电停水停上一天,酒店里的供电坏了。”
“路呢?抢修好了吗?”
“路被砸坏了,抢修的人正在想办法。”
岳童撇撇嘴,窗外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叹口气说:“我好冷呀!”郑子端看向姑娘,她把被子团成一团,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个虾米。
姑娘黑眼珠睁得大大的瞧着他,丧气地说:“我肚子疼!”岳童虽然理智上知道不怪郑子端,但是话一出口便带了些娇气的埋怨。
她从小得了病就是这样,娇气又任性,累的岳教授跟史女士忙前忙后。
少年摸了摸她的额头,再量了量自己的,他觉不出细微的温差,药也吃下去,可温度好像没降下去。
岳童正预备再抱怨,心想让郑子端使唤自己,使唤自己可是有代价的。不料,少年轻柔柔的一个吻落在了额头,他刚从外边来身上带着些许寒意,嘴唇也冰冷单薄,额头触感凉凉的,岳童愣了三秒,少年人抬起头,凝神说:“温度还是有些高……”
岳童抿住嘴,不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少年又凑近来,正要俯下身,瞧见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语塞:“怎……么……了?”
“没温度计吗?”岳童咬牙问道。
少年咧开嘴笑了,摊开手,:“温度计,我刚取的。”
天渐渐亮了起来,身边姑娘的呼吸也渐渐平缓,烧渐渐退了。郑子端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山里的路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又断电又断水,有好些队员不满,酒店管理人员跟队里协商,给他们找了半山乡里的人家借住一宿。
他有些担忧地瞧着陷在床榻里的岳童,那些山里人家的住宿条件现下生病的她能适应吗?
七点,岳童又迷迷糊糊醒转,刚巧听到开门声,郑子端捧着热乎乎的粥递到她面前。“酒店专门招呼附近村民做了送来的。”平日里吃饭没几个积极的人,今天在大堂里你争我抢。
吃了饭预备去老乡家里,岳童吃了退烧药有些晕晕乎乎,她披上外套,郑子端帮她收拾好了行李。老乡家大概有一公里,但多是难走的泥泞小道。
魏蔚还有体育队的姑娘在大堂里等着岳童,姑娘们性格开朗瞧见岳童就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岳童惨白着一张脸,笑眯眯地说:“不碍事!”
魏蔚朝着她眨了眨眼说:“郑子端可求我了,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岳童知道魏蔚高兴的点在哪儿,郑子端那个人瞧着随和,但内心里臭屁又高傲,求人的事不常有。
岳童发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块儿东西松动了!
姑娘们整队要走,岳童遥遥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郑子端百米外跑过来。
少年站在面前,担忧之色溢满言表,他贴心地帮姑娘把帽子理好,身前的拉链也拉好,周围一群他的同学,岳童总觉着怪怪的。少年做完这一切后拍了拍姑娘的头说:“对不起。”
岳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在为设计把自己拐带来山里,给自己带了无妄之灾而抱歉。
可她是谁呀!生龙活虎小岳童!于是她笑了笑,说:“就一场小病而已。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她听魏蔚说,酒店方一时之间没找到那么多住所,男队员还得在酒店挨冻。
山路泥泞不过有些地方冻得梆硬,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像是踩雪。岳童走在队伍中间,魏蔚时不时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一公里的山路愣是走了半个小时。
酒店方找的是个做农家乐的,三层别墅小楼,里边水电一应俱全,三个人挤一个小屋子,她走了段山路腿肚子打战,头上全是虚汗,小腹疼的更厉害。
“岳童你脸好白……”魏蔚从隔壁房间窜过来,就瞧见虚光里的岳童一头栽倒下去。
等到岳童醒转的时候,就瞧见郑子端坐在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好些了吗?”
原来她有一些感冒发烧,外加来了大姨妈,幸亏住的这户人家女主人就是个乡村医生,帮她挂了点滴。
岳童咳了咳想要出声,可喉咙里像是卡着东西,她只好气若游丝地问:“你怎么来了?”
“魏蔚帮你找了医生,急匆匆跑到酒店找我。”郑子端面无表情压抑下内心的慌乱,捏了捏岳童垂在一侧的手,说:“岳童,你把魏蔚吓哭了,我还第一次看见她哭。”
“那你替我说声抱歉……”岳童有些不好意思,一场小病搅得大家鸡犬不宁。
点滴挂完了,女主人进来拔针,她看着四十多,一双温和的眼瞧着躺在岳童说:“小姑娘家家又是学体育的,身体素质可有些差呀!”
一双眼又在郑子端身上转了转:“可把你男朋友吓的!”
岳童一愣说:“他怎么了?”郑子端赶忙打岔,说:“她不是学体育的。”女主人顺势就着转移开的话题聊起来,岳童才知道她晕倒在楼上把整个体育队的女孩子吓了个半死,还是女主人听声不对,赶忙凑上去。
上边的房狭窄,三个人住委实有些拥挤,女主人大发慈悲地吧岳童挪到了楼下来:“这间房是我闺女的,她去她外婆家了,你就先住着。”岳童这才细细地打量屋子,整个房间是比楼上开阔多了,还带着小阳台。
女主人摸了摸岳童的脸说:“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转头瞧了郑子端一眼:“也就得这么俊俏的小伙子才能配得上。”说着又回过头:“可得好好养病!”
岳童红着一张脸,头埋进被子里,埋怨地瞧着笑得贼兮兮的郑子端。
郑子端送走医生,转过身便瞧见岳童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说:“我怎么吓着你了?”正义凛然,一改刚刚的怂样。
郑子端小时候怕蝴蝶,怕蟑螂、怕一切空里能飞的东西,时长躲在岳童跟郑舟星身后哇哇大哭,他这种没脸面的事,岳童小时候见多了,不过这几年到底是长大了,岳童倒没见过他怕什么,于是好奇心作祟。
谁知少年根本不搭理这个话茬,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吃药!”
他不说,岳童就越发好奇,总归不是屁滚尿流,连颠带跑过来的吧!
少年的手横在眼前,岳童眯着眼一笑,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郑子端心底里猛跳了几拍,却又装作不动声色,瞧着姑娘乖乖吃了药,他俯下身说:“这么说,我还算你男朋友?”
岳童没逮住那个话茬解释,是因为她晓得越描越黑,可这郑子端怎么得寸进尺!她张嘴正预备吐槽回去,却发现少年凑得近,温热的吐息凑在自己脸颊,烘托出暧昧不明的气氛。
窗外月亮正照着,岳童局促地扭过头,心底里埋怨,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爱玩文字游戏。
少年靠的更近了一些,压迫感十足地瞧着岳童,他知道她在情事上还没开窍,而且极其擅长装乌龟,他得一点一点,慢慢让她松口。
之前的三个月算是个前奏,他汲取了一些实际经验,但对付岳童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就得不要脸。
“前……前男友啦”岳童涨红了脸,终于说出来。
郑子端倒没生气,直起身去搁水杯,耸耸肩说:“我摔了一跤而已。”
夜里郑子端靠在阳台边的小飘窗上,说“岳童,你瞧外边天上的月亮。”月亮隐在云雾里,影影绰绰露出半张脸。
是美,带着一股子缥缈恬淡的美!
“我记得十几年前夏天里,也有这么圆滚滚的一轮月亮。”那轮月亮下,岳童靠坐在门墩上,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笑着朝他招招手。
小姑娘的门牙漏着风,瞧着别提多诡异,她把西瓜往郑子端手里一塞,说:“一会儿我姥姥问起来,就说是看瓜地的爷爷送你的!”
她跑到人家地里偷西瓜,凉鞋都跑断了,袜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想要躲祸就拿他出来顶包。
岳童不记得这些事只是说“快出成绩了!”郑子端不由地摇了摇头,但还是说:“你肯定没问题的。”
从他记事起,就瞧见岳童捧着那些大部头看,家里还有两个文学教授坐镇,她要是考不上才离谱。
白茫茫的山雾顺着窗子弥散进了房间,夹杂着些冷气,郑子端赶忙关严实了窗户。满室寂静里,他突然问道“叶霆哥没跟你联系吗?”
岳童摊开手笑了笑:“他不过是我爸的一个学生,我们有那么亲近吗?”
郑子端有些不解,问:“可你……不是喜欢他吗?”少女的心事被明晃晃晾了出来,可能因为是郑子端,岳童倒不至于难受。
她瞧着窗边靠着的郑子端,少年一脸坦然,她想,她跟叶霆算不算他的心结,可如今还要帮他把心结打开吗?久久地,姑娘叹了口气,说:“我的喜欢不比自尊值钱。他不喜欢我,我不要上赶着!”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忙摆手:“我不是说……”
少年的脸一瞬间惨白,忙错开岳童看向他的眼,他摆摆手,示意岳童别再讲了。
月亮就这样挂在朦胧的天上,雾气飘渺里隐着脸,岳童觉得喉咙里堵得慌,她心里想,如果一段关系里注定有人要迈99步,有人只需轻轻一踮脚,那走了更长的路的那个人在这段关系里注定了卑贱吗?
她跟郑子端又要怎么算?自己这么胆怯,往后缩着。之前,他走到自己面前,又岂止那么多步。可也没个好结局,自己还这么说他,岳童有些感慨自己的心硬如铁。
她心想,可能自己不适合谈恋爱吧!
忽然,满室迷蒙的月晖里,少年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轻轻的说:“可我喜欢你,喜欢到完全忘了自尊这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