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童渡海》夸父吃桃

10、第 10 章

　　从游乐园回家那晚，上楼梯前叶霆还在楼底下对她招手，郑子端直接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跑，老式楼梯间灯忽明忽暗，岳童给自己壮胆对着一旁的郑子端悄声说：“别怕呀！”

　　她不知道少年人在心底里翻了一个白眼，可也懒得拆穿她还是握紧了她的手说：“好！”

　　一路胆战心惊回了家，等进了门才发现，家里没电了！去隔壁一瞧，也没电，原来市政建设，断电断水，岳童把这件事压根没放到脑子里。

　　黑咕隆咚，她跟郑子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暗夜里的风吹草动，让岳童心里咯噔一下，再咯噔一下。夜里11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要中考了，你紧张不？”岳童纯属没话找话，老房子里奇怪的声音多，岳童不由自主地坐的离郑子端更紧了些。

　　“不紧张，反正我妈也没指望我能上重点高中。”郑子端话里说的丧气。

　　“那你自己呢？”岳童蜷缩在沙发一角，拿毯子捂严实自己，顺便攥紧了身边郑子端的手，少年人常年得病，手凉飕飕。

　　郑子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岳童，笑着说：“我当然想上东大附中呀！”“也是，前辈们打下来的江山，你可得给我们好好守住，以后回母校就靠你了！”岳童专门说得夸大，拍了拍伸过来的男孩的头。

　　他头上都是汗，湿漉漉的冷汗，顺着摸下去，脸也冰凉，这时候握着的手也显得冰凉透骨，岳童吓着了，赶忙问：“你怎么了？”郑子端时不时就生病，她看孩子可别看进医院去。

　　“疼……”郑子端捂着肚子，“岳童，我冷……”

　　岳童顿时慌了，在这个停了电的夜里，她满脑子一下空白。她惊慌地说：“我找找药！”

　　手机马上没电，她举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在书房里找药。半路里，她像是猛地醒悟了，换了衣服，拿了钥匙，扶起沙发上的郑子端：“走去医院……”

　　检查出来，急性肠胃炎，岳童才发觉今天一天几乎全是油炸跟冰饮，她坐在急诊室门外，心惊胆战地先给郑舟星打了电话。“我……”她在电话里几乎要哭出来，看孩子看出了大事，郑阿姨还有他爸妈莫不会要骂死她。

　　郑子端血管细，护士插了好几次都插错地方，冰冷的针闪着凛冽的光，在他手上捅出一个又一个小孔，瞧着少年在灯光下几近透明的皮肤，还有满头的冷汗，岳童懊悔极了！

　　懊悔、担忧、害怕……翻绞着来扰她，她挂了电话，郑阿姨一家要连夜赶回来。

　　郑子端瞧见进来的岳童眼底泪汪汪，昂着头硬是扯出一个笑，说：“我没事！”

　　女孩歪靠在他的床侧，脑袋高出半个床，像个黛色的山峦，少年没睡熟，瞧着岳童的后脑勺。

　　那天晚上，他也瞧着姑娘在家里翻箱倒柜，他从小招架疾病，身体孱弱，疼的到了极致，倒也没那么疼。可岳童哭的稀里哗啦，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对不起……”哭成了一只猫。

　　喵呜……狸花猫钻进郑子端房间，岳童招呼过她，提拎起两条小腿，小声说：“人睡觉了，小猫咪可不能打扰呀！”猫舔了舔岳童的脸，她一脸嫌弃：“小姑娘怎么可以舔人脸呢？羞羞……”

　　郑子端忍不住了，悄声提醒：“人家是只公猫！”

　　“哈？”岳童回过头，他睁着眼睛，笑意盎然，莫名地想要逗她：“我瞧，除了我，你对谁的蛮温柔……”

　　“你不晕了？烧退了？”她站起身去摸郑子端的额头，果然不烫了！“那我招呼史女士，她还给你留着菜呢！”

　　“别……”郑子端直接伸出手，抱住了岳童。少年人右手揽着她，脸蹭了蹭她的脸，“待一会儿，好吗？”

　　“你刚撂完狠话呀！郑子端！”岳童很想撬开身下人的脑壳，瞧瞧里边到底装了什么，体恤病号起见，她没把风凉话说出口。

　　岳童猛地想起，打完点滴，医院里没床位，岳童带着郑子端回了家。已经是夜里两三点，郑舟星打来电话说他们进了市区。不知道怎地，岳童突然间不怕黑了，她扶着郑子端躺在自己床上，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你睡吧！”

　　“岳童，别难过……”小孩子伸出手摸了摸岳童的头，一脸释怀“我以后不闹毛病了！”岳童看他说的郑重，点了点头“我不难过……”她就是害怕，现在害怕已经占了上风，史女士要是知道了，她可能见不到太阳了！

　　“你睡觉吧！”在郑阿姨回来前，她得想想如何自保！

　　男孩挽着她的胳膊说：“你别走！”

　　回忆里男孩湿漉漉的双眼对上岳童眼前这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叹了口气，对着郑子端点点头，说：“你好好睡一觉吧！我不走……”

　　猫咪识趣地摇着尾巴，出了房间！

　　“童童……”一大清早就没什么好事，史女士把岳童从床上扥起来。

　　“妈，干嘛呀！”怀着一脸愁苦，岳童长叹三声。

　　“年纪轻轻的，大清早赶紧起来……”史女士面色放缓，说“你郑阿姨今天要带舟星一起去女方家里拜年”岳童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这又干她什么事？

　　“子端要集训，你送一下孩子！”

　　“什么？”她跟郑子端的孽缘是真的斩不断了吗？“为什么要我送，他自己没长手？”岳童不解。

　　岳童的抵触情绪引发了史女士的吐槽，从她的衣食住行开始批斗，岳童不胜其扰，连忙摆手：“我去……我去……”

　　岳童推开房门就瞧见在郑子端端端正正坐在早餐桌上，匆匆洗漱完，岳童塞进嘴里一个包子，拿起史女士的车钥匙就要走。她往后横了一眼正在喝粥的郑子端“还不走？”

　　岳教授老神在在地朝他们摆了摆手，说：“路上注意安全。”

　　岳童急匆匆要下楼梯，转念一想，转过身差点撞上了紧随其后的少年，郑子端被撞得微一趔趄，手撑着墙忙稳住身形。

　　“听我妈说，你集训迟到了快一个多礼拜了！”女孩的脸迎着朝阳，眼底俱是担心。他为什么集训迟到，岳童心里有数，自己八成脱不了干系。

　　“我请了假的，放心。”姑娘的头近在眼前，他也就顺势揉了揉，谁知岳童赶忙跳到一旁，说：“我三天没洗头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停车场在西南角，岳童去取车让郑子端在路边等。从车场开出来，遥遥就瞧见少年人挎着帆布旅行包，站在日光下。他身材修长，体格匀称，穿着裁剪合身的风衣，像是小区边的风景线。

　　岳童心底里微怔，朝着少年人招了招手。

　　上了车，岳童才知道这活是是史女士揽过来的，郑舟星跟他爸妈今天跟女方家吃饭，可郑子端假到了头，再也没法续。集训的地方是临市的一个小基地，地方有些偏远，没有固定班车。他本来要自己开车去，可病没怎么好利索，正巧史女士在场，一口帮岳童揽了过来。

　　知道这回事儿的岳童长叹一口气，下意识猛拍眼前的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里，郑子端悠悠然地说：“友邻互助，你也不用叹气。”

　　岳童咬咬牙说：“我的车你也敢坐？”

　　“听你妈说，你可是驾龄六七年的老司机，我都不及你呢！”郑子端四处探了探头“不过，岳叔叔这车也真有些年代了！”

　　当然有些年头，这车是岳童十三岁的时候买的，也就这车，史女士才放心岳童开出去，宝贝新车刮了蹭了岳童也挨不起那个数落。

　　“郑爷爷今年过年为什么没回来？”岳童仰起头，正巧对上郑子端笑意盎然的眼神，“你是想念我外公，还是想念他的大红包？”

　　岳童有些脸红，她从小到大年三十去郑阿姨家拜年，都能收到几份厚厚的大红包。“

　　当然是想念他老人家……”郑爷爷那么大方的土财主，她怎么能不想念！最主要的是，郑爷爷可是最实心底夸赞她的人。从小捧着她圆乎乎的脑袋说:“我们小岳童长得可真漂亮，长大了给爷爷做孙媳妇……”

　　岳童想起旧事，笑的开怀，说：“你哥要结婚，他肯定会回来的！是吧？”一瞬间，她又觉得眼前的郑子端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边岳童姐岳童姐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