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远方的一方通行》千零一人

8、只剩下一个的选择 “『晨光竞

　　“『晨光竞赛』又是什么？”一方通行皱着眉头问。

　　“那个啊，是鹈鹕岛的老节目了，去年六月，前年九月，但是没想到今年是二月，昼夜温差会让竞赛难度进一步增加吧。”Carl一边大口咬着食物，一边不满的说着。

　　“竞赛，是比什么？”

　　“嘁——比杀人的本事喽，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吧？那场地是在监狱外面，一片玻璃墙围成的地方，我敢打赌，监狱长一年有八个月都在钻研那个玩意儿，里面有很多关卡，有两届甚至没有冠军产生呢。”

　　“假如没有冠军，又或者同时有几个人通关，比赛是以什么为结束的标志的，周期？”

　　“比赛是一周时间没错，几个人同时通关，理论上如果真的进入了这个环节，会进行通关信物的争夺。但是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发生过。死的人越多，比赛结束的越快，关卡难度也会越低，所以杀人是比通关更有效的方式。随着关卡全部破解，会产生优胜者，最后克服困难从里面出来的话，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任何要求哦。”

　　“任何要求——”第一位淡淡重复了一遍，嘴角浮现起一丝冷笑，就算是神明，都不敢夸下这种海口吧。

　　“嗨呀，知道你不信了，但是每年去参加的人并不少。选手共计21个，每年大概一半以上都是自愿参赛的，剩下的名额会分楼层按比例抽签决定，但是你们0号监区的话就——”

　　“要我和Jacob去抽签？”

　　“当然不是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Carl有些同情的看了第一位一眼，“Jacob可是『绝对白名单』的成员哦。”

　　“『绝对白名单』？”

　　“算是他给自己争取来的，一个特例？至少在我来之前就是如此了。简单地说，不可以对他发起攻击，也不需要参加任何比赛项目，这是连监狱长都默认的潜规则。至于怎么办到的……我就说不清了。”Carl挠挠头发解释着。

　　“进行这样的比赛，联邦政府是怎么审批通过的？就没有一个部门来管吗？”

　　“哈？你接受来这所监狱的时候就该知道，鹈鹕岛的另一个称呼就是——『法外之地』啊。”

　　——我签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介绍，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第一位轻轻揉了揉眉心。

　　所以，这里有比其他的监狱优越的地方，比如几乎不需要进行劳动，饮食和居住环境以1号监区为中位数来看，也是优于其他监狱的。纵容甚至鼓励相互厮杀，甚至贴心的打造了升级系统，还有晨光比赛这样猎奇的项目，加上美艳动人的监狱长，这里一定不会缺少根本不愿悔改的恶魔来趋之若鹜。

　　况且用更阴暗的思路去考虑，还有一些不方便被执行死刑，却被某些大人物憎恨甚至想去抹杀掉的人，也会被关到这个地方吧。

　　所以他已经根本不需要抽签了，作为0号监区唯二的囚犯，他被抽中参加比赛的概率是100%。

　　如果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的话，那么他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说——这场比赛就是为他准备的。

　　“——我不会去的。”

　　周一早餐后的集会上，一方通行直接把这句话甩到了监狱长的脸上。

　　那是在负一层的广场上，这里有足够多的座椅，可以容纳三个监区所有的犯人就坐，连冗长的开幕式都懒得听完，坐在第一排的少年站起身，离开了席位。

　　我不去，这场比赛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Branda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了，但是连开场白都没讲完就被打断可是头一次。

　　“Accelerator，身为这座监狱的犯人，服从监狱的管理规定是你的义务，你没有反对的权力。”

　　“管理规定？你在说冷笑话吗？”第一位露出厌恶的表情，“不管是借助比赛来进行屠杀也好，强迫犯人互相残杀也罢，都不可能符合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法外之地』，你们开诚布公不好吗？”

　　“——倘若这里真的是你所说的『法外之地』，那么你是觉得，我现在手里的这把枪里，会没有子弹吗？”

　　会场寂静到鸦雀无声。

　　在明晃晃的带动之下，警卫员的枪口都对准了一方通行。

　　这场景，不能说似曾相识，应该说是熟悉之至。

　　第一位歪了歪头，近乎缅怀一样的说道，“你可以试试。”

　　之前有表达过对这所监狱的基本尊重了吧。

　　不管合理还是不合理的规定，公正或是不公正的待遇，甚至但凡能够为你的行为找到一丁点解释的，他都可以做到不去理睬。

　　然而，当你们的所作所为，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省去，仅仅因为不参加完全扭曲的死亡竞赛，就可以直接射杀犯人的话。

　　——就完全不需要去客气了。

　　空气里布满了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Branda忽然想起杨先生说的那句，在抹杀一方通行这个人的时候，一定不能违背任何国际法，甚至不可以留下任何证据的强调说辞。

　　那恐怕不完全是出自政客天然的谨慎，而是出于某种她并不知道的顾虑。

　　监狱长见过许多许多的犯人。

　　束手无策，穷途末路，完全无力再与正义抗衡的的绝望眼神，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根本是一只，胜券在握的怪物啊。

　　Branda的表情开始变得憎恶。

　　这种憎恶仿佛不只是针对一方通行，而是同时针对她自己似的。

　　第一位的精神同样高度紧绷着。人的表情，肌肉悸动，空气中细小的摩擦都可以给他提供线索。但他可以确定，监狱长并没有任何想要勾动扳机的动作。

　　只要射出这颗子弹，他就会瞬间被打成马蜂窝吧。/只要射出这颗子弹，怪物就会重新造访人间吧。

　　他们的思维在各自的认知里维持着奇妙的交火。

　　却谁都没有动作。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猜你们彼此之间，应该是出现了一点误会。”原本坐在一方通行身边的Jacob站起身，像平时一样和善而从容的说道。

　　“因为刚刚的规则还没有说完，所以你可能对比赛的主题有一些误解，『晨光竞赛』和它的名字一样，本质上都只是一次团结活动罢了。”

　　“竞赛开始，会向参赛者提供一份相同的补给品，以及各自不同的实用道具。道具可以协助帮助战胜关卡，所以其实最实用的通关手段，是通过大家的互相帮助而通关，假如能有一场所有人都通关的盛典，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吧。”

　　Jacob一脸憧憬的笑着。

　　“这场竞赛从来没有强制互相杀戮的规定，关卡也一定存在破解的方法，所以这场比赛才能够通过联邦政府的审批，这个竞赛的初衷，是并不违背现行法律的。因此，无故不参加活动的话，的确违背了监狱的管理规定。”

　　“而且，请允许我做一个小小的补充，道具的数量是根据参赛者的数量准备的，所以，因为你一个人不参加的话，可能会导致所有人无法通关——当然就算不参加，也肯定不至于被处死，但活动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取消，这样做为其他人带来的困扰，还是希望你稍微考虑一下呢。”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在胡扯。

　　总算是有些明白他是怎么进入『绝对白名单』的了，这个人给人的感觉——第一位斟酌着脑内的形容词，他像是一个『政客』。

　　他说话甚至比自己理事会的那些人还要动听的多，在对残酷内核的包装，也真正达到了精妙的程度，至少有一部分人，真的被他说服了。

　　而且，他究竟在暗示着什么——假如自己违背法律的话，就像违规使用超能力一样，会在国际法庭上被如何添油加醋的渲染，根本就可想而知。

　　到时候，对学园都市黑暗势力的清算，是会产生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效应的。

　　为什么Jacob会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第一位的目光和年长者相撞，然后平淡的交错。

　　一定有超越监狱层级的势力参与进来了，一方通行完全笃定着。

　　已经没有退出的可能了。即使这次不参加，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明目，越来越苛刻的法则。

　　选择只剩下一个。

　　赢就是了。

　　“所以，差不多的话，我们就开始抽签了？”

　　三个玻璃罐子里放着被涂层遮住的姓名卡，每个楼层推举出一个代表去抽签，而0号监区那个标签下仅有一张卡，甚至连涂层都没有遮盖，上面直白的标记着一行英文字符——『Accelerator』。

　　一方通行没有去拿姓名卡，而是在自愿参加的报名纸上，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Jacob，你知道对于说谎的人来说，什么时候最狼狈么？”

　　第一位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对面的年长者。

　　“倘若对于说谎的人来说，无时无刻都是狼狈的吧。”Jacob万无一失的回答道。

　　“在他精雕细琢出的谎言，被别的人变成真相的时候。”苍白的少年冷冷的，宣战一样的定义道。

　　在某个只有第一位能够观察到的变化维度里，Jacob的表情似乎扭曲了。

　　得逞的少年发出放肆的笑声，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之前遇到的一切姑且算是开胃菜吧。而现在，比赛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晨光竞赛』一共有7关，共计21名选手，第一天被用来做开幕式和预热，实际进入场地的时间不超过6天144小时。自愿参加的人选包括一方通行在内一共13个，抽签进入的则有8人，两个监区各4个。

　　大部分人第一位都不认识。但也可以说成巧合，Carl和那个之前被称为狸猫的少年都在里面。尤其是大块头的Carl——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抽签进去的。

　　从人选敲定之后，他们就进入了等候区，用餐和居住都被更严格看管，禁止交流，以防某些不想参赛的犯人做出过激或逃离的举动，也杜绝了提前缔结盟约的可能性。

　　每个选手的左手腕上都佩戴着无法自行拆除的手环，定位，拍摄，以及生存指征监测的功能合而为一。

　　因为第一个在意向书上签的字，一方通行手环上的编号是01。

　　比赛场地有21个入口，场地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在三个区域的关卡被破解前，只有七个人会彼此见面。每个人被分配到各自入口的时候，才能知道各自拿到的特殊道具是什么。

　　等到一方通行最终进入场地的时候，属于他的物品有两件。

　　每个选手标配的户外背包，里面有一瓶水，两块口味不佳的压缩饼干。

　　而另一件，第一位打开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那是一身包涵鞋袜和手套在内的白色的保暖服，看起来防水和保温性能都良好。2月份昼夜温差大，寒冷是一道难题，考虑到后面的作战和闯关都可能需要下水，甚至兼顾到一方通行并不算出众的体质，这件物品在实用性上还不错。

　　但是。

　　和其他人统一穿着的军用迷彩相比，这一身纯白一定会成为活的靶心吧。

　　你们管这叫作，『科学合理考虑过每个选手条件后做出的差异性分配』？

　　第一位冷冷的笑了笑，就这样开场好了。

　　编号01，银发白衣的少年踏入赛场，与光明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