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Dream梦生

21、第21章 西风 黑夜越来越

　　黑夜越来越长乱。玄螭也越来越就近目的地——南极。
　　京城时间10：47，玄螭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唐队长，您确定吗？”
　　“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我确定。”
　　指挥室里，贺瑧看着屏幕中的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
　　“近年来气候异常，西风带这次的加强使西风漂流更为严重，通过难度会直线上升。我们恐怕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而且更严重的是，我们必须尽快通过，否则情况会更加未知严重，距离我们到达德雷克海峡还有大概一周的行程，我们必须提前做出应对方案。”
　　“玄螭全体海员，一定护送你们，平安到达南极。”
　　说完，贺瑧对着屏幕上的人，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通讯结束了。
　　“上校，这件事需要通报吗？会不会引发恐慌。”方子山在一旁问。
　　“气候情况已无法避免，这种时候，恐惧比无知更可怕，让他们知道，至少还可以用恐惧来约束，如果无知的混乱一团，才是可怕。”
　　贺瑧打开了船内广播。
　　“但是。我们更要他们明白，中国海军，护得住人民。”
　　“各位，我是玄螭的船长——贺瑧。现在向各位进行紧急通知，受到气候条件影响，得雷克海峡的通过条件比原先的计划条件更为恶劣，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如非必要，不要前往甲板，现在，发布如下任务。航海部门，重新研制海图，雷达部门，配合考察船进行气候研究，通讯部门，保证船内信号，随时与考察船保持联络，机电部门……”
　　“最后，请各位放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所属——玄螭，一定护送大家平安到达南极。”

　　就好像时间混乱了。
　　船上的海员们行色匆匆，本来还可以相互打个招呼，现在却来不及回应。之前可以在茶水间里闲聊几句的人，也见不到了，南半球的黑夜好很长，有些人，明明都在船上，却是昼夜不得相见。
　　季泽今天依然在既定的时间来到食堂。军人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但他们大口吃饭的样子看上去也很热闹。但这几天不同了，食堂里的人少了，声音小了，来的人都是快速地扒上几口饭就留下空空的餐盘离开，回到工作岗位。
　　队伍中有个小姑娘，似乎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她试图站起来，却被曹教授拦下了。
　　女孩回头，看着教授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脚步匆匆的军人，握紧了拳头，最终坐回了座位。她的手捂着双眼，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小孟，没事的，别哭啊。”
　　“那么多人穿过西风带去南极都没事，这次也一样，不会有问题的。”
　　……
　　周围的人安慰她，大家认为她是被这紧张的氛围控制了。
　　但——
　　“我们，在这艘船上，只是累赘吗？”
　　她这样问。
　　一瞬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静默着……
　　“你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吗？”
　　声音从一旁出拿过来，夏思渺在用餐，一口一口，依然是平时那副优雅的样子。
　　“喂，你怎么说话呢？”
　　“哎呀，少说两句吧。”
　　“快别说了。”
　　……
　　“我说错什么了吗？”夏思渺动作不停，“说好听一点，我们是这艘船上的民众，但是事实上，我们难道不是累赘吗？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保持原样，本来就是负担了，就别再加重砝码了，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少操点心。”
　　夏思渺的声音不高，就像平时说话一样。
　　但周围很寂静。
　　“话也不用说得这么死。”季泽看着周围低着头的同伴，思考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船上的炊事班是海员们轮值担任的，小孟你不是很喜欢研究烹饪吗，或许可以去哪里帮帮忙。”
　　“可，可以吗？”少女逐渐停止了哭泣，她问。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问问。”

　　用完餐，大家给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令季泽感到意外的，是出现在身后的夏思渺。
　　“夏学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提的，成功率有多少？”
　　“99.99%”
　　“失败。”
　　“穿越西风带势必会造成船体的剧烈摇晃，厨房内不仅有明火，还有刀具，哪怕我相信防护措施，但谁都不能万一，现今的情况，待在房间里会更安全。我觉得船长也会这么考虑的。”
　　“但你还是这么告诉她了。”
　　“毕竟还有0.01%的可能，船长不会拒绝一位女性想要帮忙的热忱。”
　　“船长应该很忙。”
　　“有心总能见到的。”
　　“看来你也不是个老好人。”
　　“我也没说过我会去问，而且，连自己都不上心的话，最后那0.01也没有了。”
　　“对了。”夏思渺停下了脚步，“你是怎么知道炊事班有轮值的。”
　　“之前听人提起而已，学姐不知道吗？”季泽转头看她。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学弟这么熟悉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试过。”
　　“学姐说笑了，我也只是提出一个建议罢了。”
　　“倒是学姐，就为了这件事特意跟着我吗？”
　　“我只是希望学弟，不要多管闲事，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了，孟同学那里，我也会去说的。那么，我就先走了。”
　　夏思渺说完就离开了。
　　季泽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像个公主一样。
　　他垂下眸子，神色不明。

　　夜幕已深，黑色的云遮掩天空，只有船上的探照灯，泛着光。
　　季泽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这不是季泽吗，怎么来我这里了。快坐吧。”
　　“付医生这里，似乎很清闲。”
　　“这样不好吗？”付墨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着。
　　“付医生，有关船上的情况，我想问问。”
　　“你找贺瑧不是更快？怎么还问到我这里了。”
　　“贺上校现在很忙。”
　　付墨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纤细却笔直的少年，正了正身体：“你想知道什么？先说好，有关西风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穿越西风带的事情我很放心，我是想问另一件事。”
　　“付医生，您在玄螭上同时也担任心理咨询师，那么请问，什么样的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要么，他很冷静，要么，他很冷漠。”
　　“你说的那个人，是哪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