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链接》山川风月主人

7、阴风

　　“噢噢。”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叫人忍不住就想照他说的去做。

　　走了几步，吴院长才猛地反应过来，回头说，“不然还是我叫人把那两个小护士叫到附近的办公室去吧？”现在传染途径还没搞清楚，虽然大家都穿着防护服，但就直接从前线叫两个人到院长室去，他不太愿意。

　　段其明也反应过来，刚刚倒是他着急了。“那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十分钟后，以了解情况为名义两个小护士被叫到了一个小会议室，然而等着她们的却不是院长。茶水桌对面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她俩对看一眼，有些犹豫。又见将她们招来的科室主任对这人礼貌而见外，便猜想应该是地位不比主任低的人。

　　那人抬抬手，做了个“请”招呼她俩坐下。

　　防护服各自笼罩着她们三个。
　　她俩不安地将视线投向门口的科主任，主任朝她们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响起轻轻的咔嚓声，房间里便猛然升起了一种不自在的寂静。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眼前的男人。

　　段其明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们的防护服前后都写着自己的名字，很好辨别。

　　“听说，”他开口说，“王芳芳死的时候是和你们在一起？”

　　那二人又是不安地对视一眼，但都诚实地点了点头。

　　“谁是最后见到她的人？”

　　两人似乎对眼前的陌生男人有些害怕，几秒过后，那防护服上写着“金荣荣”的姑娘才迟疑着举起手。

　　谁又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呢？

　　“是我。”
　　小杨的声音清脆而中性，给人的感觉比旁边的小金胆子要大一些。

　　两个小姑娘这会儿不知是被那尸体吓到，还是对这谈话不安，她俩手相握住。段其明注意到也是杨护士的手将金护士的手包裹其中。

　　于是段其明看向杨护士道：“能详细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听吗？”

　　杨护士果然要冷静一点，很快，点点头开始说，“事情是这样的……”

　　大体上和老卫转达的差不多。当时她们三个一起进的更衣室，也只有这段时间能看一小会儿手机，但小杨的包在外间，她进了里间之后才想起来，于是出去拿。那时候小金本来就在和她聊天，因为不想断掉，就边说边跟了过去。等小杨再回来，王芳芳已经立在原地变成了冰雕。她吓了一跳，喊了句“你怎么了？”外间的小金听到立马就跟着进来了。中间估计都没超过半分钟。

　　段其明又看向金护士问，“你最后离开的时候王芳芳在干什么？”

　　小金声若蚊叮，“也没干什么，她在脱防护服。”又想了想，“不过她脱到一半，她手机就响了。”

　　“是电话吗？”

　　小金摇摇头，“是震动，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电话。”

　　“你们回来之后呢？觉得她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这问的，倒让俩人哑口了。那可别说是“哪里”不对了，那是处处都不对啊。哪有人在大夏天就站着活生生给冻死的？

　　小金和小杨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又是小杨先开口：“老实说，小王她……太蹊跷了。我和小金全程根本就没离开过更衣室，更衣室里也只有我们三个人，但就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有一个人活生生在里面冻死了。这要不是我们亲眼见到，别人说我们是一定不会信的。”

　　小金也在一边后怕地点点头。

　　段其明：“除了她是被冻死的这一点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杨和小金又彼此看了一眼，双双低下头，似乎在想。

　　没一会儿，小杨试探地小声问小金：“除了死法，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吧？”

　　小金点点头。她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于是二人又抬头看向茶水桌对面的男人，齐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段其明交握着手，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看向金护士：“你刚刚不是说，你走的时候王芳芳电话响了吗？那你们回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呢？”

　　“呀！”小金发出一声惊呼。这才想起来，还真是！因着她当时离开的时候听到王芳芳手机震动的声音，所以回来时看她姿势如举着手机在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会儿经过段其明的提醒她倒是真想起来个奇怪的地方。

　　她马上说：“我想起来了，她拿着，我俩进去的时候，她就是看手机的姿势。对吧？”说话间还向小杨征求同意，却没等对方答应，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么说来，我还真想起个让我觉得怪怪的地方？”

　　段其明和杨护士同时看向她。

　　小金又看向小杨，问道：“你不记得了吗？她明明整个人都覆了一层冰，可是握在手里的手机却没有。”

　　“啊，”小杨如梦初醒，回想了一下，也看向段其明：“是这样。”

　　段其明问：“那王芳芳的手机呢？”

　　杨护士道：“当时我们叫来了主任，主任说外面本来就情况不稳，芳芳的死状又很蹊跷，就叫我们从消防通道悄悄先把她的尸体带到太平间去。先不要给人知道，之后再报警。我们就把芳芳带到了负一楼去，之后就没再看见她的手机了。”

　　门外本就有段其明的人守着，伴随话落，一道影子立时从门边悄声离开了。

　　说到这里，小金突然问对面的男人：“您难道就是来查案的警官吗？”

　　段其明没有正面回答，她们这一段回答简直漏洞百出：“你们既然知道这件事要报警，难道就不知道要保存犯罪现场和尸体完好的重要性吗？你们主任那样说你们就那样听了吗？一点质疑也没有？就不怕被追究责任？”

　　段其明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们行为中不合常理的地方。原是想听她们会如何补足自己的理由，却没想到那两人听完话后才突然露出醒水般后怕的表情来。

　　段其明觉得有一股阴风爬上他的背脊。

　　“对哦，”四周忽然显得格外安静起来，金护士幽幽问杨护士：“我们当时为什么会听主任的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