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小朋友他很喜欢》河夏寻归

28、还记得我吗

　　……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请乘坐……乘客到检票处检票…… ”
　　“我该走喽。”一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坐于机场椅上说道。
　　“啊？哥哥要走啦？这么快吗？”
　　“对啊对啊，这么快的吗？”
　　男子浅浅一笑，起身无奈道：“是啊，不然要误机了。”他又以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没事，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随即而来的是几声充满担心的问候：“哥哥你行程也太满了吧！要注意休息啊！”
　　“对啊，最近老是北京飞上海，上海飞浙江，又浙江飞北京的，很累啊。”
　　“就是就是，都瘦了几圈了！”
　　男子眼里浮出笑意，好笑地低头，道：“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这时又有人道：“才两斤啊？这两天我胖了五斤呢。”说完她又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瘦啊，我能单手抱了简直。”
　　“身体最重要啊，不要让自己太累了，知道吗？”
　　男子点点头，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三十大几了，快奔四了都。”
　　“那在我们眼里也还是小孩子。”
　　“三岁，不能再多了。”
　　“我们把你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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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在众人的调侃下又欢喜又害羞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快要到达检票处时，他停下来，对她们说道：“好啦，我记住啦，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会的，我们会好好的。”
　　“要好好吃饭啊！”
　　“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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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站在离男子恰到好处的距离依旧絮絮叨叨，直到男子向他们挥手上了飞机，众人才慢慢地散去。
　　上了飞机坐下，一直跟在一旁的男子开口道：“最近行程确实是有些满……一会儿还要去和陈总吃个饭…… ”
　　“明天还有个广告要拍，就Tince，还有……对！酸梅，也是明天，不过这俩儿风格不大一样，得画两个妆，然后……明晚还要去趟湖南，做综艺。”
　　一人坐于椅上盯着手机不断说着，头不曾抬一下，也不知一旁的男子双眼迷离，靠着椅背。等到他抬头，却见一旁的人流畅的面部线条——男子显然闭上眼有一会儿了。
　　他抬起手，将要轻拍男子的肩膀，却想起来所有事好像都汇报完了，也该让人家休息休息了，于是又放下手去。
　　像是心灵感应，他一放下手，一旁的人就睁开了双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明亮，而透过明亮，还有几分疲惫与无奈。
　　也许是受这双眼睛的影响，他不再说别的，只轻轻地拍了一下男子的肩，挤出一抹笑，道：“哎，累了就睡吧，这路上还要几个小时呢，睡个回笼觉还来得及。”
　　男子点点头，便双眼一眯，睡了去。

　　“宝宝，我们结婚吧。”
　　男子听到这话，笑着便要转身，却听得一个有些腼腆却又坚定至极的言语：“嗯！”
　　他惊恐地转过身，盯着近处眼里洋溢着幸福的人，喊道：“王一博，你……在说什么……？”
　　“你在跟谁说话……？”肖战站在一片空地上，问道。
　　可是他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却见王一博穿着西装，牵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的手走向前方，而无论自己怎么叫喊，前方的人好像都听不到他在讲些什么，甚至是他想跑，他想往前跑，往前跑拽住王一博的手，逼问他这是做的什么事。可是不管怎么反抗，自己就是动弹不得，像是一只被人提着耳朵的兔子，双脚怎么蹦腾乱跳，就是无法着地。
　　他只能高声地喊，含着泪喊。
　　他道：“王一博你把话说清楚！你听到没有！这样有意思吗！？”
　　可是王一博依旧笑着往前走——他们来到礼官面前，回答着礼官提出的问题，然后为对方戴上戒指。
　　肖战痛心不已，他拼了命地想要往前跑，拼了命地想要冲上前去扔掉王一博手上的戒指，拼了命地想要阻止两人完成婚礼的最后一步。
　　可是无济于事，两人已经牵着对方的手，距离越来越近……
　　他泪流满面，恨不能飞过去给王一博一拳，然后扛起王一博就跑，头也不回地跑，即使被几百人开车追着又有什么？大不了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将人捆起来，度余生，管他愿不愿意，管世上的流言蜚语，都和他无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声呼唤把肖战拉了回来——“阿战，阿战……”——有人说。
　　又重复了好几遍，肖战才猛地惊醒。
　　“呼，呼，还好……”他用手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微笑道：“谢谢。”
　　“啊？”一旁的人有些不解，又问道：“刚刚是又做噩梦了？怎么满脸是汗？眼角还有泪水？”
　　肖战点点头，转头笑道：“谢谢你，Veki。”
　　Veki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肖战，道：“这不行啊，三天两头地做噩梦，还是不要接那么多工作才好。”
　　“没事，也没多晚才睡，工作也不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阿战。”
　　“再说吧。”肖战小声回道，接着又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Vike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肖战的肩膀道：“飞机落地了……”
　　“哎呀……”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肖战于凌晨一点多回到酒店，冲了个澡便拉上窗帘灯也不关地一头扎进了被窝。这时，手机响了几响，弹出几条消息。起初肖战并未在意，甚至累得不想动手，直到一通电话拨过来，手机响起一首歌：“ ……忘不了，你的爱…… ”
　　“啊西！大半夜的谁啊……”
　　肖战欲哭无泪，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搞什么啊？”
　　他有些愤怒的摁掉，又一头扎进了被窝。然而过了几秒，歌又响起。他干脆接通：“喂，您哪位，大半夜的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吗？”
　　“……”
　　“喂？”
　　“…………”
　　“您打错电话了吧？”
　　“………………”
　　肖战保持微笑，道：“不说话拜拜了您嘞！”他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直到有一个声音响起：“还记得我吗？”
　　这个声音……简直不要太让肖战觉得熟悉……他自认忘了谁的声音也不会忘了这个声音，这个又奶又带有强烈磁性的声音——曾几何时，这个声音伴着他入眠。
　　如今再一次听到，肖战直接睡意全无，从床上跳下来，双脚定在冰凉的地板上，移不得。
　　“砰砰……砰砰……”他现在心跳得快极了，身体也像是处在火海上空一般，燥热得慌。
　　他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定在原地。
　　对方这时又说：“四年前，我们……”
　　“四年前，四年前，我们，我们，什么，什么……”他像台复读机一样在心里重复地念着，又自问自答道：“有什么吗？没有吧，没有啊……对啊，怎么会有呢？真是奇怪……”
　　过了一会儿，他故作淡定，道：“先生您怕是认错人了。”随即伸手一摁，挂掉了电话，愣是一点时间也不愿给对方留。
　　但终究是事与愿违，怕什么就要来什么。
　　肖战看着十几条通过短信发过来的消息，暗骂一声：“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
　　他看也不看，发出一段文字：“大半夜发什么癫，有病吗？”
　　对方回复：“思你成疾，药石无医。”
　　肖战：“真有病去精神病院好吗，干什么来祸害人？”
　　对方回复：“你不是人，你是神。”
　　“你才不是人！你丫的！有病去治！”肖战一顿操作猛如虎，又把手机关机，不管不顾地攥在手里，随即一倒，砸在软绵的床上。
　　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说的话：
　　“还记得我吗？”
　　“四年前，我们……”
　　“思你成疾，药石无医。”
　　“烦死人啦！还让不让人睡啊！啊啊啊啊！大半夜的！”肖战抱怨道，却又有些欢喜，甚至是有些欢喜得睡不着觉。
　　他最终还是开了机，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个人发过来的消息：“很想你。”
　　“有病吧……”
　　肖战暗骂一声，几番犹豫下，还是回了消息：“有屁明天放。”
　　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却还是在对方回复的“好，宝宝晚安。”这几个字下心“砰砰”地乱跳。他暗骂自己一声：“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迟来的温柔比草还低贱，肖战你是不是有病？”
　　“对！你就是有病！你有那个大病！”
　　“蠢货！”
　　肖战在骂骂咧咧当中缓缓进入梦乡，此时已将近一点半，夜风微凉，酒店的外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的上空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此刻星星在闪耀，海水在翻跳，梦中人在无声中哭笑。

　　翌日八点出头，一通电话袭来，吵醒了尚在梦中的人。肖战不大耐烦地摸索出手机，接通道：“喂，哪位？”
　　“是我，Veki，我点了些吃的，在楼下等，下来吃，然后直接过去Tince那儿。”
　　“…嗯……”
　　“下来啦，赶紧。”
　　“嗯……”肖战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又扔掉手机，打算继续睡。
　　Veki又道：“你要再不起，我就去要钥匙把你扛出来你信不信？”
　　“……”
　　“喂？又睡啦？不是吧？早该叫你起床的。”
　　“知道啦知道啦，别催啦…烦到我啦！”
　　真烦……
　　“行！说到做到哈！”
　　“嗯……”
　　不一会儿，肖战就和Veki踏上了一辆通黑的车。
　　一上车，肖战肚子就叫，他看着Veki，指了指自己没多少肉的肚子，道：“饿了。”
　　“还好我机灵。”Veki笑着，从一旁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包放在自己腿上，打开，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肖战：“特浓的豆浆。”
　　又拿出个饭盒。饭盒分三层，一层放着三个包子，一层装着些小菜，还有一层盛着些粥。
　　Veki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勺子和几个一次性手套。
　　“哇，你是哆啦A梦转世吗？”肖战看着Veki道。
　　Veki从一旁将那个包拿起，自豪道：“嘿嘿，刚买的包，厉害吧？”
　　“厉害厉害。”肖战竖起个大拇指。
　　恰逢红灯，于是肖战在戴好一次性手套后拿起一个包子，加个一次性袋子，递给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师傅，道：“师傅，你也吃。”
　　“啊？啊，谢谢。”
　　肖战点头应答，随后拿起一个包子说道：“Veki，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您可真行！就吃一个包子是吧？”
　　“不是，这不还有豆浆吗？”
　　“哈？”
　　“这可不是一般的豆浆，这是装在保温杯里的豆浆！你没有听过……”
　　Veki假笑一声，打断道：“这梗万年前了吧？”
　　肖战只嘟嘴不语。
　　“这可不是一般的红豆，这是王维诗里的红豆！你没听过王维的…《相思》吗？”
　　Veki手舞足蹈表演得太过形象，以至于肖战列着嘴装笑道：“我可没说哦，这只是保温杯里的豆浆还有你给的包子哦。”
　　肖战这副故作不知情的模样实在好笑，惹得刚吃完包子看见绿灯正准备向前行的师傅哈哈地笑。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Veki无奈地笑，端起饭盒就开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