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小朋友他很喜欢》河夏寻归

29、化妆师

　　“好嘞没得？你晓得时间不？”一个剃着寸头的男子站于一房间门边带着浓厚的地方音道。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加一条休闲裤，戴着个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的男子点头应道：“马上。”
　　“你这临时化妆师可够麻烦的嘞，出个门还搁着要照镜儿。”
　　化妆师没理他，只整理了一下口罩，随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后塞进兜里便出了门。那人也紧随其后，随即跑到化妆师前头调侃道：“跑得到快嘞，待会儿可别乱喽阵脚，给人笑话又丢了咱儿的面子吼！”
　　化妆师依旧没说话，只大跨步地跟着走。
　　那人又带着点自豪感道：“咱这代言人可是帅得一批嘞！人气儿又高得很！可别给人家化了个坏妆儿招着粉丝儿指着咱鼻痛骂嘿！你晓得不咯！？”
　　“到时销量不得行，你可就大惨喽！听得没得？”
　　化妆师突然开了口，道：“代言人很帅吗？”
　　“那必须得！”
　　化妆师又道：“人气很高吗？”
　　“那是肯定撒！高得很！！咋，你没见过世面哇？”
　　化妆师静静地不说话，表示默认。
　　男子一确认，震惊道：“还真是嘞！我说你咋这么耐得住气儿捏！”
　　“那代言人，那简直了！真真是天仙下凡来喽！！好看得很我跟你讲喽！！”
　　“帅得没边儿嘞！”
　　一说道代言人，男子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张口闭口“代言人”、“代言人”的，惹得化妆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你是会笑的嘞！”
　　化妆师：“……大哥，您…见过代言人吗？”
　　“那当然是见过的嘞！”那人回头道。接着又掏出手机：“你不晓得，这照片儿上的都辣么帅嘞，那真人还了得？不得了啦！”
　　只见他解锁了手机，而后打开“相册”，点开一张图：“你瞧嘛，帅的不成人样儿！那真不能叫人家人嘛，应是叫人家“神仙”！神仙下凡来喽！！”
　　化妆师凑近一看，只见照片上的人坐在一张圆椅上，着一身深蓝白条纹西装，留着狼尾，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眼角含笑，正抬头看着什么。
　　“够帅吧？！”
　　“嗯，单看侧脸就很帅了。”
　　“那可不！一个男的长成这样，俺还是第一次见嘞！要不是没得女儿，想收他做女婿的心俺都有得！俺就只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儿子……”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直至一个房间前，停下。
　　“咱代言人就在里头儿，一会儿见着了可别叫出了声儿遭人笑话哈。我嘞，得去看一下拍摄场地，以防出了什么乱子，你自个儿先进去撒。”
　　“……嗯。”
　　“记得打招呼撒，可不能让咱Tince丢了脸！”
　　“……嗯。”
　　男子说要转过身，正要走，却被化妆师叫住：“诶，大哥！”
　　“咋？”
　　化妆师挠挠头，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道：“大哥，您哪里人？”
　　男子“噗呲”一笑，无奈又好笑道：“刚不是跟你说喽吗？俺贵州的嘞！这几十年走南闯北，口音也变了撒，莫得介意啦！”
　　“啊？啊，抱歉，好…好的……”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化妆师才缓缓地转过身，对着眼前的房门抬起一只手。
　　敲……不敲……
　　化妆师内心纠结几番，打不定主意，只愣愣地定在原地，任由停在半空中的手找不着方向。
　　他深一口气，还是“咚咚咚”地敲了几响门，心下紧张又抑不住地心跳加速，不觉地手心出了汗。
　　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戴着眼镜、顶着个小肚腩的男子。
　　化妆师轻声道：“…化妆”
　　“化妆师啊，进来吧。”
　　化妆师点点头，随即跟了进去。
　　进门，眼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坐于沙发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手机，嘟着嘴正看着什么。
　　“阿战，化妆师来了。”
　　“……嗯，好。”肖战听到Veki说话，立刻关掉了手机，起身走到化妆台坐下，道：“师傅，麻烦了。”
　　化妆师点点头正要走过去，Veki却笑道：“阿战，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肖战没有回答，而是透过镜子看着他道：“你吓到人家啦，突然一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啊？啊，对不起。”Veki连忙转过头去，挠着头对化妆师道。
　　化妆师微微点头，便向化妆台走去。到化妆台旁，他将提包放在化妆台上，在通过镜子看到肖战闭上双眼后，他靠近肖战些，低下头，假装自己是在帮人家画眉毛，却在人家耳朵旁轻轻地道：“百闻不如一见是肖战。好久不见……”
　　我的……
　　“大，明，星……”
　　肖战有些震惊地睁开双眼，盯了眼前的镜子好几秒，才紧张又兴奋地抬起头，和化妆师对上了眼。张口闭口般地欲言又止让他看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物一般，以至于Veki对他说——“阿战，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他都没听到。甚至是不小的关门声也没引得他平常对Veki说——“关门能不能小声点？”这句话脱口而出。
　　“砰砰，砰砰……”心跳声好像被无限放大了，充斥了整个脑袋。
　　“……听错了还是……”
　　当他近距离地看见眼前人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后，他更加慌了：“完蛋……”他心想。
　　化妆师又凑近一步，盯着他，不说话。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播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眼前人，全身黑，丹凤的眼，突出的喉结……
　　“是谁……”
　　“是吗？不是吧……”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却又不停地对自己道：“管别人干吗啊！？世上那么多相像的人！”
　　此时化妆师又道：“发消息怎么不回啊？”
　　忽地，化妆师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得寸进尺了……”
　　肖战现在内心有如万马奔腾，他使劲儿地眯着眼，强装镇静地转过椅子，心念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化妆师又道：“……对不起，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肖战像尊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迫于无奈，化妆师绕了个圈到达另一边，蹲下，将双手握在转椅两边的扶手上，将肖战包围起来道：“…对不起，耽误你一分钟，好不好？”他说着松开双手，去解那绕了一圈系在耳朵上的口罩的绳子。
　　可当他解开绳子时，肖战突然起身，迈开腿就跑，急切地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化妆师追上去，并在肖战伸长的手就要够住门的把手时将他拉入自己怀中，靠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十秒，给我十秒，好不好……”
　　肖战知道，身后这个人，一旦抱住了自己，除非是他自己想要放手，要不然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所以，他静静地定在原地，也不说话。

　　约莫十点，众人来到拍摄场地。
　　一切就绪，肖战就靠于沙发上，身披棕色大衣，穿着黑色皮质长靴，双手插兜，用他那撩人心弦的眼神看着镜头。
　　随即，“咔嚓”，一张照片诞生。
　　有人感慨道：“人本来就好看，化上妆比潘安宋玉都要好看了！”
　　“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啊！”
　　接着肖战又换了几种姿势，一连拍了十几张。直到有人喊道：“Ok了阿战，幸苦了，很棒！ 再录个视频就好了。”
　　“好的。”肖战回道。
　　等到结束一切工作，已将近十一点半，于是肖战说道：“大家要吃些什么？”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应道：“可以吗？”
　　“可以啊。”
　　此时一个戴着棕色帽子，微胖的男子走进肖战，笑道：“该是我请啊，今天拍得这么顺利，全当是奖励你的好了，要吃什么尽管说！”
　　“林哥这话当真？”
　　“当然，真的不要再真！”林哥说着，转身对一众工作人员说道：“大家伙要吃什么尽管点，我买账，当是肖大明星请的！”
　　话一出口，众人一阵欢呼，纷纷应道：“谢谢林哥！谢谢肖大明星！”

　　这酬应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出头，肖战才和Veki回了酒店。
　　两人刚到酒店，还未进房门，肖战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着三个格外显眼的字——前男友。
　　此时的肖战因喝了酒昏昏沉沉的，包给Veki提着，于是Veki顺势接通电话，也没多想，直接道：“喂？”
　　“……”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
　　“喂？”
　　“…肖战呢？”
　　“在我怀里。”
　　“……”
　　“酒喝多了，醉了，睡着呢。”
　　“地址，给我。”
　　“哎不是我说，你这人……去趟医院吧。”
　　“我是他男……前男友…”
　　“知道，但是现在没空，我们要去睡觉了。”Veki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你，们？下午三点，睡觉？”
　　在酒店？孤男寡男的？
　　开什么玩笑？
　　“哎你烦不烦啊？挂了，再见！别再打过来！”Veki直接挂掉电话，扶着肖战上了楼回了房间。
　　Veki洗完澡便进了肖战的房间，也许是吃的太过饱或是什么，他直接趴在肖战床头，渐渐地入了梦。
　　而肖战此时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侧着身，酣睡着。
　　等到太阳落幕，弯弯的月牙出现，洒下一片月光，照亮床上人优美的身体曲线，梦中人才渐渐醒来。
　　“啊～吼～”带着朦胧的睡意，肖战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才发觉房间内只有洒下来的月光发出的点点光亮，于是他正摸索着下床开灯。
　　他转了个身，正从侧边要下床来，突然双脚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他猛地一缩，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在床头、床头旁的桌子上摸索。
　　等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猛地在眼前一照：“我靠，Veki你要吓死我是吧！？”
　　Veki：“……”
　　“干嘛趴我床头睡觉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软乎乎的……”
　　结果是你的脸……
　　Veki还是没说话，肖战干脆下了床开了灯，一看手机震惊道：“我的天！快七点了！”
　　“Veki！”
　　“……啊，在……这儿……”Veki仍旧趴在床头，小声嘀咕道：“今天……酸梅……和……综艺……不……”
　　“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肖战有些急地看着他：“赶快起来啦，不是还有酸梅吗？还飞湖南啊！我天！来不及了！”
　　“哇，你还睡？！”
　　肖战下床，直接拉起Veki的手就往外拽：“手别要了吧？再不起就断了！”
　　“起，来，啦！”肖战有些费力拉着微胖的手往外走，一边又道：“Veki你再不起我扣你工资了，别逼我……”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也可能是因为肖战拽着太过用力，以至于Veki原地坐起，随即转头看向肖战，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有些委屈地道：“我都说了，今天酸梅不拍了，你还拉我……”
　　“哈？不拍了？”
　　“对啊，说出了点意外，明天再拍，打电话过来道歉了。综艺也是奇怪，也说现场出了点意外，不用去了，下周再去。”
　　“哈？为什么？”
　　Veki耸肩摇头道：“贵人多忘事？”
　　“不至于吧……”肖战坐回床上，不解道。他再看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前男友”，看着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你喝酒啦？”
　　肖战面无表情地打了“要你管”三个字，便要发出去，后来仔细一想，笑着小声说道：“算了，就不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