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小朋友他很喜欢》河夏寻归

27、信

　　于是，在寂静的客厅里，就能听到这样一段话：“肖战…先生……因为一些原因……嗯……我，我王一博……不得不和你分开……希望你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肖战嘲笑般地轻声道：“这说的什么话啊？跟古代和离书几分样，呵。”
　　听到“前程似锦”后再没有其他话，语音却仍在播放，肖战就又有些惊喜与期待。
　　终于，不负所望，在这段语音的最后一两秒，他终于听到了那几个让他夜不能寐、魂牵梦绕的字——“我爱你”。
　　他原本就擒着泪水，而这一刻，他再也憋不住，眼泪不停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服他也不停止。一时间，说不出的委屈与埋怨全都如岩浆喷发般爆发了——他一条一条语音发过去，逼问着王一博：
　　“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下我？”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坦诚相待？”
　　“为什么一点征兆也没有就离开我？”
　　“难道你之前的那些誓言都是骗我的吗？”
　　“你把我一个人丢下，让我怎么办？”
　　……
　　“你把我睡了，然后丢下我逃跑，你觉得可能吗？合适吗？”
　　“你又为什么还留着我的微信和电话？”
　　最后一句话，肖战没有问出口，而是让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安静的客厅，然后拓展到整栋小别墅，再是无边的海和湛蓝的天空。
　　对不起——这是王一博给的答复——只有三个字的答复。
　　肖战怒火中烧，回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问你王一博，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对不起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啊……你说啊……”
　　明明外面太阳当空照，阳光就要刺瞎人的双眼，可肖战却觉得堕指裂肤——他在哭泣，他在发抖，他在疯狂地质问——他像一只被人揪起耳朵吊着的兔子一样拼命地挣扎。
　　——他想要逃离现在，回到过去……
　　……
　　“肖战，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唯一的太阳……可以吗？”
　　“嗯…可以……”
　　“哈哈！从今以后，我会加倍地对你好！我发誓！”
　　“那…骗人怎么办？”
　　“那我就…就……恶疾缠身！孤独终老！不得好……”
　　最后一个字未说出口，就被人堵了回去：“嘘，不要说这些害己害人的话！我信你的！”
　　“嘿嘿，好！”
　　……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仍旧守着，他一直紧握着手机等着王一博重新给自己一个答复。
　　终于，在他紧盯着手机屏幕不错过任何一条消息的情况下，他第一时间点开了王一博发过来的一条语音。
　　他是那样的迫不及待，那样的心急如焚。
　　可他听到的，却是几声哽咽过后有些含糊的话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肖战在听到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后，极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没忍住地吼了出来：“没用！没用没用！！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没用！！！”
　　可是他忘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能听到愤怒、委屈与不甘的只有他自己。
　　他狼狈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大吸一口气后摁着手机屏幕道：“你回来…你回来我就原谅你……这才对得起我，你清楚吗？王，一，博……”
　　“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只要你回来，我既往不咎。”
　　“回来，听话，好吗？”肖战放低了声音哄道。
　　“你不是一向听我话的吗？你不是一向见不得我哭、见不得我委屈的吗？那你回来啊，你回来我就不哭了，我就不委屈了……”
　　“你回来好吗？算我求你……”
　　可是没能如肖战所愿——王一博像是没看到消息一样，自顾自地发了一大串文字过来。
　　肖战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一串让他鼻酸眼红的白景黑字：“早餐记得吃，现在应该是冷透了，拿去热热。还有，在房间的床头小柜子上，左边那个小柜子上，有，有一封信……对，没错，是我写的，写给你的…记得看…当然如果你不想看的话也没关系，扔了也行…虽然……算了，照顾好自己。”
　　明明肖战哭了又哭，可还是气愤地发出语音：“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啊！？不都分手了吗？你当你是太平洋警察呢管这么宽？”而后还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疯了一样地往楼上跑。
　　果不其然，真有一封信。那封信就静静地躺在床头旁的小柜子上。
　　他于是走到目的地前停下，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几张叠在一起的纸，然后又疯了一样地往回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任一旁手机响了不知多少回，他仍静静地看着摊开的凹凸不平的信。
　　而他首先看到的，也还是那个熟悉的昵称——宝宝。
　　接下来，就是王一博的自我检讨：“我是混蛋……是我见色起意，是我先坠爱河，是我把你抛弃……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让我原谅我自己，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让我释怀……”
　　又是措不及防的表白：“你知道吗宝宝？我很爱你……很爱很爱，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想要遇见你、靠近你、拥有你。我想带你去世界每一个浪漫的地方，牵着你的手，在街上、在沙滩上漫步，一起看日出日落、满星夜空和皎洁明月……”
　　这让原本就哭过几次的肖战又一次放声大哭——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视线。随后那在他双腿之上的纸张也再一次遭到了暴雨的冲刷。
　　也许是舍不得，他用袖子沾了沾纸上的泪水又抹了抹脸，自言自语道：“骗子…坏蛋…绝不原谅你！”
　　“除非你回来……”
　　他稍微控了控情绪，而后继续看着写满了字的纸张。上面写着：“我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可是我又说不出口了……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独的样子，所以把旺财和小面包留下来陪你，代替我留下来……”
　　肖战突然笑了，他紧盯着纸张自念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啊？啊？王一博你可真棒啊！分手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真是辛苦了呢！”
　　看到最后一段话，肖战又说不出话了。他只觉得他现在心好痛，像刀割、像剑穿。他摩挲着纸张，最后在心里将那段话念了出来：“我爱你，我把它化作空气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我的气息、看到我爱你的痕迹。”
　　右下角写着：“爱你的王一博，2020年7月26日”
　　“王，八，蛋！”肖战不停地自语，尽管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最后，他擦干了眼泪，忽略发过来的一条条信息，发出一句话：“今天没下雨，不是下雨天。”
　　我的意思是：今天不适合分手。
　　“你明白吗，王一博？”
　　王一博：“分手也不一定只能在下雨天。”
　　肖战愤怒又委屈地拍了一下手机屏幕，回道：“那你写那几千字的信又是什么意思？那些纸上的泪痕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还要让我抱着希望一再没有答复地听着你的自顾自想？
　　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王一博：“多说什么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肖战：“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分手？”
　　不知是怎么了，王一博突然很激动地发过来一段话：“是！是我迫不及待！是我发了疯！把我删了吧！顺便拉黑！”
　　“你说删就删？你说拉黑就拉黑？凭什么？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这会儿，王一博又不那么激动了。他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发出一条语音：“好，你爱删不删，随你。”
　　肖战一听到王一博发过来的消息，立马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指着手机喊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前男友很了不起吗？！”可下一秒，他却泪流满面。
　　接着他又软软地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什么。可是等了很久，却还是收不到任何消息。
　　不知是眼泪流尽了还是嗓子哑了，亦或是累了、困了，他就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于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渐渐地，太阳落了山，阵阵海风袭来，扰得原本还在梦中的人惊坐起。
　　肖战甩了甩枕得有些酸痛的胳膊，而后起身，却因闭着眼走路撞到了跟前桌子的一角。他不仅喊痛一声，才绕过桌子走到了厨房餐桌旁。
　　“三明治…鸡蛋…牛奶…粥……这花了多久啊？真是麻烦…不吃可真浪费……”他一边看着王一博今早给他准备的早餐，一边喃喃自语，然后坐下慢慢地吃。
　　“这三明治是我吃过最难吃的，没有之一……你要不要重新做一份？喂，前男友……”
　　“呵，人不在，吃屁。”
　　等他吃完饭收拾完，已将近八点。回坐到沙发上，他实在无聊得慌，就打开了手机，不想十几条消息将他轰击。一看知是刘海宽，虽然心里有所准备甚至已经确定了，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他兀自说着：“前男友…呢？”
　　“哦…不在。”
　　他轻叹口气，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宽哥”发过来的消息，大多是：
　　“战战，旺财怎么一直叫呢？”
　　“战战，小面包怎么也一直叫呢？”
　　……
　　“给它们一些吃的，顺便陪它们玩了一会儿，又不叫了，哈哈哈[呲牙]”
　　……
　　这已是几个小时前的了，肖战没什么好说的，就发了句话过去：“辛苦宽哥了，等哪天有空了，我就把它们接回来，顺便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
　　没想到刘海宽立马回了他两个“[抱拳]”。
　　原本肖战以为聊天就要到此结束了，正打开微博消消时间的，刘海宽却恰巧发来一条消息：“战战！”
　　“嗯，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分手了……你知道吗？”
　　肖战心一颤，极力掩饰着回道：“你朋友好多我不认识的，我怎么会知道呢？[哭笑不得]”
　　“战战，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有些疑惑，准确地来说是有大大的疑惑！”
　　肖战不否认自己知道其实这个“朋友”就是王一博，也就没有阻止刘海宽继续说下去，而是回道：“……嗯，你说。”
　　“我想知道，你们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分了，觉得不合适。”肖战回过消息后，开启了“消息免打扰”，后又点进“前男友”发出一条消息：“你干嘛跟宽哥讲？他跑来问我了。不要打扰人家行吗？”
　　像无人的街道一样安静……
　　“？你说话啊，不要装傻，不要装看不见。”
　　还是没有回应。
　　肖战有些不耐烦，就跳回了微博。他本想着散散心的，却在“关注”刷到了王一博发出了一条微博。于是没忍住，就让手指休息了一会儿。
　　也许他不曾在意，竟然像无意识一般在王一博的主页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晚些时候他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准备睡觉，却不知不觉地想起了和王一博一起待过的日子。
　　他仍记得当初王一博在那片花田把自己约去向自己表明心意的样子，是那样的让人无法拒绝；他仍记得当初王一博第一次询问自己意见的样子，是那样的让人愿陷其中；他仍记得当初王一博说把这栋别墅作为礼物送予自己的样子，是那样的让人怦然心动；他也记得今天王一博和自己分手时对自己说的话，是那样的冷淡；他更记得今天王一博给自己发消息时的声音，是那样的颤抖……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这样了？
　　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下去——他要让王一博知道：自己不是非他不可；自己不是没他不行。
　　他拿起手机发出一条微信：“宽哥，旺财和小面包送给你吧，还要麻烦你明天载我去个地方。”顺便解开了“消息免打扰”。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明信片揣在怀里，和自己一起入梦。

　　第二日，肖战起了个大早，洗漱用餐完毕后，他拖着个行李箱至门口，上了一辆车。
　　“真要去吗？”
　　“嗯。”
　　刘海宽回头，轻叹一声：“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况且来我们公司不挺好的吗？包吃包住，我还能陪你解解闷不是？”
　　“总不能一直靠别人。人活着，不就是要为了自己而奋斗吗？那倒不如——趁着这大好年华，拼他个举世无双！”肖战擒着一抹笑意看着刘海宽。他那坚定的眼神，好像在说：“别担心，我一定可以！”
　　于是，汽车启动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在艳阳高照的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