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小朋友他很喜欢》河夏寻归

26、不合适

　　翌日清晨，阳光自高空洒下，温暖着因下了一夜雨而湿淋淋的地面。屋后树枝头的小鸟欢快地叫着，在空中飞来飞去，好像怎么也不累。不远处的海浪也照常地伸了几个懒腰。
　　相反的，屋内静悄悄的，就连一根针掉落地都好像电闪雷鸣般让人震耳欲聋。房间也是黑成一团，只有床头旁一盏小灯仍旧亮着。
　　“呜……”肖战翻了个身，有些要起的意思。可是昨晚有人把他折腾惨了，害得他现在几乎是筋疲力尽，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更别说是坐起来了。所以他在意识到没人抱着自己时，习惯性地摸了摸一旁，想着那个让他感觉骨头就要散架的人扶他一把。
　　可是他摸了又摸，还是摸了个空。他无奈鼓足了劲儿喊道：“王，一，博！”
　　……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一声甚至比之前那声还要大还要响，可是依旧听不到回应。
　　他暗骂一声“猪崽子”，费力地撑着坐了起来，正想找衣服穿时，却发现自己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该遮的都遮了。也就是说：上衣下裤，甚至是内裤，都有人帮他穿上了，并且还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熟睡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床上坐起，让双足踏在冰凉的鞋子上。
　　“嘶！”他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双手却还扶着床头旁的小柜子，走起路来也多少有些踉跄。于是他干脆坐了回去。
　　“你在哪儿啊？叫你怎么也没应？”肖战给“王先生”发了一条微信后，倒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怎么还没回呢？”肖战自言道，嘟着嘴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猪崽子，你跟我玩捉迷藏呢啊？”
　　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拨通电话。
　　几十秒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
　　他实在按捺不住，挂了电话又给王一博发了一个带有问号的表情包，就酝酿着起身。在刷完牙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窗前将窗帘拉开。在沐浴阳光后，才走出房门。
　　他转了转腰身，在打了个哈欠后给刘海宽发了条消息：“宽哥，你起了吗？”
　　几秒后，肖战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刘海宽：“是呢，刚刷完牙，还是你帮的忙[抱拳]”接着就听到开门声，见刘海宽和一猫一狗从房间里出来。
　　“汪！”
　　“喵～”
　　肖战微笑着上前摸了摸旺财和小面包的头，就开门见山道：“宽哥，今天早上一博有给你发消息吗？还是有跟你说他去哪儿了吗？刚刚叫了他他没应，我给他发消息他到现在也没回，电话他也没接。”
　　肖战唯恐王一博是遇上了什么事，就低语：“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一博啊……不知道啊，他不应该还在睡觉的吗？现在也才七点多。”刘海宽打了一声哈欠又道：“会不会是……手机放家里去海边散步了？我看今天天气蛮好的呢。”他说着哼着小曲拉着肖战下了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走。”
　　肖战勉强地点点头，就跟着刘海宽、旺财和小面包下了楼。

　　他们一人牵着旺财，一人抱着小面包站在门口，正准备下台阶去，肖战手机就响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是来自“王先生”的电话后，接通问道：“喂。王一博你大早上的去哪儿了？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到底是去哪里浪了？怎么到现在才打给我？嗯？”
　　肖战说完静静的，就等着王一博解释。
　　可是他等了十几秒，直到旺财挣脱他牵着绳的手，汪叫几声向前跑去，他才听见王一博缓缓道：“肖战，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肖战听到这句话，觉得是在做梦，于是心道：“这梦不好。”
　　刘海宽见肖战愣在原地，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怎么了？一博打电话来了？那他现在在哪儿？”
　　肖战现在倒不像刚刚一样呆呆的，他一听刘海宽的话就笑道：“没什么，知道他在哪儿了。宽哥，麻烦你带着旺财和小面包先去散散步，我先…先回去一趟。”他说着头也不回地开门进了屋，只留刘海宽懵懵地抱着小面包向前走去，嘴里边叫着：“旺财！跑慢点！跟不上了！”
　　“汪！汪汪！”
　　屋内，肖战慢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勉强笑道：“你吃什么药了啊？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任他假笑，内心却还是不镇静。不是他不够相信王一博，只是从前他和王一博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没有听到过王一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冷淡，平静，没有一点儿情感——就像是个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听不懂人话中话的机器人。
　　他又自言自语道：“肯定是生病了，乱说话……”
　　可下一秒，他又听到了那个冷淡的语气——手机里传来一声：“肖战，我们分手吧。”
　　“肖战，我们分手吧。”简简单单七个字，肖战咀嚼了得有一分钟，却还是不懂什么意思。
　　电话还没挂，在将近两分钟后，他唇角勾起出一抹让人猜不透是何意味的笑，轻声问：“王一博……你……你吃错药啦？还是做梦啦？这梦……”
　　是不是有些恐怖……
　　“没有，我没有做梦，也没有吃药——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是说…真的？真的吗？”肖战颤颤地问。此刻他的手抖得有些厉害，好像手机就要从他手中滑落，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要和我……分…手……？”
　　“是。和你，分，手。”
　　“分……手……”肖战细细的品着这两个再平常不过的字，内心有许多说不出的滋味。他酝酿了许久，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在倒吸一口气后，他淡淡道：“为什么？你只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突然地……说要分手？
　　肖战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他们那么无话不说，那么让人羡艳。
　　他现在百感交集，鼻子酸了又酸，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泪珠就顺着他俊美无暇的脸滑落，最后被他用衣袖抹掉，消失在世界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耳朵过于灵敏，还是有过多的幻想，他听到了一声转瞬即逝的抽泣。于是没等王一博说话，他又道：“你…哭了……是吗？”
　　可是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几声：“嘟，嘟，嘟…… ”
　　“挂……挂了？真挂了……”
　　肖战轻问一声：“竟然挂了我电话……王一博，你怎么敢挂我电话？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哭又不敢承认？
　　肖战难以置信，随即又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王一博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你竟然说要和我——分，手？开什么玩笑啊？！把我睡了还想跑？门都没有！”
　　他嘴里这样说着，后又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边哭边轻声笑道：“王一博我看你是疯了吧？怎么说出这种话啊？那我现在是不是得离开这里，然后把你送的一猫一狗也送给别人啊？”
　　“真的很好笑诶王一博……”
　　他觉得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柄——被睡了还要被迫接受被甩的事实——虽然他觉得世界不缺像他这样的男男女女，可是在今天之前，他还有一个爱他入骨的人说要和他结婚，而现在，那些誓言就像是落叶一样，全归了根。
　　他哭了许久，又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拿起手机给刘海宽发了一条消息：“宽哥，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麻烦你把旺财和小面包带去你家待一段时间，谢谢。”
　　刘海宽：“[哭笑不得]年轻人不要玩太过啊，容易伤身[抱拳]”
　　“行，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走了，你就先养着身体，不要再让王一博那小子胡来了噢。当然偶尔也可以[哭笑不得]”
　　“肖战又发了个“谢谢”过去，随后又躺回了沙发，静静的不知道看着天花板在想些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他仍是睁眼望着天花板，边喃喃道：“骗子！大骗子……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连一点征兆也没有？明明……明明昨晚还……”
　　表现得那么迫不及待……
　　难道只是喜欢，不是爱吗……
　　可是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
　　难不成…都是骗我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难得地嘴角扬起一抹较为自然的笑，拿起手机发出一条语音：“是那通电话对吧？昨天早上那通电话。”
　　接着他又发：“是哪个混蛋打给你的？你还骗我？！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骗我？大骗子！亏我那么信任你！”
　　“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什么混话！？你怎么那么傻啊？在一起都多久了，什么事情不能说非要分手？”
　　最后，他问道：“你不爱我了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王一博回了一条有十几行的文字，而且是不过十几秒就回了他，他自然是高兴得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还一边摇着手机“哈哈哈”笑。
　　可是当他读完那一段字后，笑容就僵硬了，他又回躺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不过几秒，他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云雾缭绕。
　　肖战现在只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他一个人站在广阔无垠的草地上，等待着死神降临。没有任何人陪着他——这个世界，空荡荡。
　　他失望极了，他难过极了，可是又没办法。
　　在经过一段内心斗争后，肖战怀着几分期待与几分忐忑，按着手机，发出语音：“你…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他怕，他怕他看到的会是这两个字……
　　幸好，是他多想了——王一博发过来一条语音。
　　那条语音，标有“23'”。
　　他稍稍松了气，低声念道：“…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