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难傲》洛挽桐不姓洛

3、第三章 临近乞巧节

　　临近乞巧节，街上喧闹的紧，大多是女子，她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中购买花灯、饰品、衣物，只为在乞巧节当日穿戴给心仪的男子瞧瞧，而带着斗笠或面纱的，身旁伴着一二婢女的，不是富贵家的掌上明珠便多是些已经嫁了富贵人家当夫人了。
　　“老爷，妾身平日里也常出府玩耍，对这些街道熟悉的紧，若是老爷想找什么东西，同妾身说便是，这样来来回回的走着，怕是到明日都找不到了。”羌行嫣被梁祈牵着，在大街小巷里来回折腾了好几回了，也没找到什么惊喜，倒是把自己跑累了。
　　梁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才开口道：“祈愿树，有红布条挂在上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羌行嫣没忍住笑了出来，眼前的男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严肃，眼里也像是不再有那么复杂的东西了。“亏得老爷从小便在文城长大，祈愿树可是文城上百年留下的。”说罢便径直朝着祈愿树的方向走去。
　　梁祈在身后愣了一会儿，面上有些冰冷的看着往前走的羌行嫣，但很快便敛起不悦，快步跟上牵起羌行嫣的手。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些小玩意，嫣儿拿了些在手里吧弄着，两人天黑了才到祈愿树附近。
　　“老爷想许什么愿呢？要写在纸条上噢。”
　　梁祈接过嫣儿手中的红布条，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下了一行字。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娶嫣儿。”
　　羌行嫣看到这行字，手中原本转动的的竹蜻蜓猛然停下。
　　此时这附近人少的可怜，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老爷就不怕妾身有所图谋吗，这可乱写不得。”羌行嫣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又装作无事的继续转动了手里的竹蜻蜓。
　　“你所图不过钱财，我给你便是。”梁祈将身边女子手里的竹蜻蜓抽出，将双手背在身后。
　　“老爷为何短短一月就对妾身如此上心？”羌行嫣仰起头与梁祈对视，眼神大胆的带了打探的意味。但这一问，却只换来了梁祈的沉默。“老爷若不愿说，这件事便也作罢的好。”
　　“你与那人相像，不仅容貌。”
　　“老爷，羌行嫣这一生都不做影子。”她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子。她竟然会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喜欢她。
　　梁祈却很快调整好情绪，抓着羌行嫣的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开口：“可这个位置你若坐上，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她听罢只觉得可笑，他总是觉得一切都能用钱财解决，如果钱财解决不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她的命了？
　　“老爷眼中的嫣儿原来是这般肤浅。”话音落罢，她甩开梁祈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开口：“不过老爷权大势大，若实在想让妾身做那人的替身，替那人坐上那个位置，妾身怕是也无可奈何。”
　　梁祈仍然不解，只觉眼前的女人不识抬举，甚至这幅倔强的样子是惺惺作态罢了。
　　“你不必如此委婉的同我说这些，哪个女人不想坐上我这府邸里大夫人的宝座？这已经是至高的荣誉了，我的确宠幸你，可你若再如此不知趣，今夜便也别回府邸了。”梁祈说罢，便头也未回的离开了这里，可那五彩斑斓的响炮却一点也不应景的升入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火，天何时黑了，他们都没有发觉。
　　那根早已被扔在地上的竹蜻蜓，手里还残留着的那个男人的温度，可她却猛然的狠下了心。暗阁原本的计划是在乞巧节当日，可既然纶绪都让她速战速决，那么一把火便可解决的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翌日。
　　“嫣儿昨日当真未回府？”
　　“小云不敢欺瞒老爷，可夫人她昨日确实并未回来。”
　　“老爷，没找到。整个文城我们都快翻的底朝天……”
　　“继续找！！”
　　梁凯德那日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离开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又心软走了回去，可回去后，却没找到他的嫣儿，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奕厢苑走水了！！！”门外的小厮声音喊的极大，梁凯德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还来不及反应，自己已站在了奕厢苑的大门处。
　　火势蔓延的很快，来来回回进出的婢女护卫接水扑灭基本无济于事。
　　梁凯德心中像被什么抓住一般，他觉得要出事。可他分不清究竟是哪里要出事。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些什么，就突然像疯子一般冲入了火势极大苑中他的嫣儿曾住过的那间屋子里。
　　他快速的翻找每一个角落。
　　终于找到了。他的阿行绣给他的香包。鸳鸯戏水，显然已经完工了。他想，他的阿行一定是想在昨天晚上就把香包给他的吧？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他的嫣儿只是他的嫣儿啊，她是独一无二的羌行嫣，根本不是谁的替身。可他为什么才发现呢。
　　“老爷！！”一直随身保护梁凯德的护卫冲进将他拉出火场，却在最后一刻为了推他出房门而被塌下的房梁压住，再也没能起来。
　　梁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香包，像是失了魂一般的站在原地奕厢苑。
　　很快，奕厢苑的火蔓延至整个府邸，门全都被锁死，梯子也不见了踪影，会武功的侍卫不知死于谁手，所有人都在走廊里来回窜着，可无一人有法子逃出去。
　　梁祈坐在房中，火势已经包围了他，脑中不再清醒，像是被什么蒙住了神智。
　　可他抬眼，竟看到了他的嫣儿。梁祈小心翼翼的走至寻央行身边，牵起她的手。如同那日一般好看，可却比那日冷的许多。“嫣儿，你找到家了？”
　　“我从未迷路。”
　　“那就好，那就好。”梁祈笑了笑，可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一脸担心的开口：“那你为什么才回府？我派了很多人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
　　“梁祈，我从未动心，这仇，我必定是要报的。”寻央行不等眼前的男子反应，便甩开了他的手，将手里的火折子吹出火，扔在他的身上，将腰间系着的一条红绳也扔入火场。
　　仇，已经结了。
　　寻央行坐在距离府邸不远的茶楼中，依然是一份小菜两个馒头。
　　一眼望去，那里的火势很大，她坐在这里都闻得到灼烧的气味。
　　想到刚刚梁祈那副不省人事的可笑模样，她的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暗阁果然好东西多的很，香囊里放着只要人一碰到便会上身使人神志不清的雌蛊，而那香炉中的香烟一旦被大火蔓延便会将梁祈这位日夜吸着这气味的人物带进去寻找那雄蛊。
　　能看到这样精明的人物就这样被玩弄着死去，还真是让人觉着不可思议。
　　寻央行这样想着，正玩弄着拇指上的圆环，隔间便传来了声音。
　　“你看看那边，最近天干物燥可得小心点，诺大的丞相府被烧的片甲不留，刚刚才好不容易扑灭了火，听说丞相和他那个六夫人被烧的只剩得黑色骨头了。”
　　“你怎的知道那就是丞相和那六夫人？说不定两人早已逃了出去也未尝可知。”
　　“那六夫人的拇指上戴着同梁丞相相同的扳指呢，那可是梁丞相亲手打造的，假不了！”
　　“唉，只是可惜了梁丞相，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大好官。”
　　“谁说不是……”
　　寻央行早早的便知道梁祈的名声在文城是出了名的，救助穷苦百姓，专为贫困书生设立书院……
　　可这些都无法掩盖他害死了无数可怜无辜之人。做这些事，他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旁人呢。说不清，没人说得清。
　　寻央行呆了没几日便买下一匹马往淇城赶去。她离开了一年有余，她在淇城还有牵挂，事情解决了也便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师傅！！”言允娇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不远处的寻央行，心底满是惊喜的朝着奔去。
　　“站好了，不许动我。”寻央行躲到一旁，避免了言允娇带来的冲击。那个十米每秒的速度躲不开的话不死也得残了。
　　言允娇猛地刹住车，一脸憨笑的看着寻央行。
　　“师傅~你怎么每次出游归来后都对你可爱美丽的小徒儿这么冷淡？你这次可足足去了一年，没想你的小徒弟吗？”
　　“少废话，我看看你练的东西。”
　　“你先说说文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嘛？”闫允娇拉着自己师傅的胳膊，试图撒娇，但寻央行的脸色告诉她：没用
　　“不练我就走了。”
　　“别别别，我练还不行嘛。”
　　闫允娇不情不愿的拔起刚刚被她插在地上的剑，来回切磋的舞着。
　　寻央行靠着树瞧了一会儿。
　　闫允娇刚遇到寻央行那会儿，寻央行当时为得到奇巧丸奉命执行任务时，不慎受伤，奄奄一息的躲避着官兵追杀，若不是言允娇救了她，她都不知道现在该是在大牢里蹲着还是尸体被扔在了万尸谷里。
　　而言允娇刚拜师的时候，可能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原因，不仅底盘不稳，连体力也是跑一圈就大喘气。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毅力比常人要坚韧的多。从拜师至今，每日蹲三炷香的马步，围着这树林跑十圈，一次也没落下，即便会累到四肢乏力第二天也会坚持来到这里，若不是看到了她的这份努力，寻央行也不会心软将所学教与她。
　　“可以。”寻央行仍面无表情，从衣袖中拿出从蓊城带来的玫瑰花状的手饰递给言允娇“不过我离开一年，练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还是师傅懂我！”言允娇笑着接过手饰，细细打量着开口：“文城不愧是富商聚集之地，师傅，你瞧瞧！这个花雕刻的简直如同真的一样！”
　　寻央行保持了自己与言允娇的距离，有些无奈。
　　“你这爱收集同一种样式手饰的毛病还真没变过。”
　　“那还是要谢谢我的师傅每一次出游归来都给我带呀~”
　　“我走了。”寻央行选择无视面前女人的撒娇，转身便离开了。
　　言允娇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注视着寻央行离开，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转身离去。
　　寻央行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蜘蛛网在房梁上已经结的满满当当，蟑螂仍满地来回的撺掇着，只是地上的灰积的有些厚了。
　　寻央行叹了口气，将外衣脱下叠好放在床下的木盒中，随后将屋子里一一清扫。
　　蟑螂老鼠早已成为常客，她也不过是将灰尘随便清扫清扫，有个能睡能坐的地方便是了。
　　“爹，大哥，娘。行儿已经为你们报了仇了。”寻央行跪在三个牌位面前，低着头像在看什么，但又似乎没在看什么。寻央行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开口：“行儿心愿了了，也会听话好好的活下去。”
　　寻央行不再开口，在牌位面前沉默了良久，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将牌位摆在不远处的柜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