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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寻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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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央行走入以冷调为主的暗阁殿内,一袭赤衣,右眼戴着铜色面具,殿堂最前方坐着戴着银铜面具衣着蓝调长袍的阁主,而从周围的安静程度便可判断出其明显的不悦。
“伯父。”寻央行开口。
“阿孤长大了,已经学会速战速决了。”
阁主的口气明显带有讽刺意味。
“不过,你擅自提前行动,你这仇到底报没报,你可知道?”
“此次派你去丞相府不止是让你手刃仇人,也是他人委派与你的任务,你可知道。”
“孤影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做的干净些!梁祈虽被重伤未醒,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话音落罢,寻央行便被人从后面抽了一鞭,痛的她直不起腰。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任务未完成该如何,你可清楚?”
“父亲,阿孤她是第一次领队执行如此庞大的任务,定是……”
“为其辩解者戒鞭五十!”
“伯父,我已清楚。”
纶绪想要为寻央行说写什么,还未说清楚,便被打断,寻央行也怕连累他人,便赶忙开口。
“孤影,你做的挺干净的,若不是那梁家的五爷功夫了得将其救下,你任务早就完成了。”纶绪开口,将那日所见告与寻央行,语气中仍带着些许高傲和冷漠。
“少阁主,素日里你见到我都恨不得骂我千万遍,今日善心大发了?”
“孤影,你我毕竟一同长大,况且你做的事很完善,不是你的错我自然不想看见你被冤枉。”
“少阁主,去领您的戒鞭吧,我的事以后还是莫要插手为好。”寻央行说罢便转身走去了殿后的荆棘行。
凡任务失败者,不听借口,皆需赤脚行荆棘之路,违命者当场处决。
这是暗阁行于江湖五十年来都未变的规矩。荆棘行分为三条路,荆棘长短及行程长短皆不相同,最苦最痛的是一魂,其次便是二魂,三魂。而门口的暗灵会根据上方指示决定每人走哪条路,并由养育这些荆棘的浇灌者带领受罪者前往。因暗阁所收皆为高手,因此这荆棘行几年都难得见一人前来受罪。
“前方可是孤影。”
“正是。”
“浇灌者,带去三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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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暗阁也没什么大的本事,烧的了丞相府,却杀不了关键的人。 ”陆迟远坐在阁主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语气里尽是不悦与嘲讽。
“陆大人,梁祈此时还昏迷不醒,浑身发热,连太医都没法子,si只是早晚的事罢了,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暗阁不是向来雷厉风行?那孤影不是也号称自出江湖便从未失手?怎么,在那丞相府潜伏了一年,难不成对那厮动了心?”
“陆大人,我称您大人一声是尊重,但若你再出言不逊诬蔑我阁女子清白,就请您离开。”阁主话音落罢便有暗灵进入行礼,唤其一声。
“阁主。”
“何事。”
暗灵上前,与阁主近耳开口:“孤影已行毕二魂,但……昏死过去了。”
“陆大人,此事暗阁定会有所交代,孤影也已受得惩罚,还请您静候佳音。”
阁主听毕抬了抬眼,站起来同陆迟远行了礼,示意自己还有事情,不便长聊。陆迟远也不是爱缠绕的,只点了点头就同着引路的暗灵一同朝着大门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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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荃,医者已经来看过了,修养一个月便可痊愈,你别哭了。”
“纶绪,阿孤她明明做的滴水不漏,明明是完成了任务的,你既然看见了那梁覃进去了,为何不拦着!”
婵荃是纶绪从小带大的,比纶绪小五岁,纶绪五岁时有人将婵荃放在大殿中央,那时的婵荃也乖的出奇,一晚上都未有人发现她,还是第二日才被打扫的暗灵发现的。可怎么也想不到,那会儿乖巧,看见纶绪就笑的小姑娘,如今也已学会冲着他发脾气了。
“我当时正在茶楼,距离太远,赶过去时人已经被救下了。”
“我让你去帮阿孤,不是让你坐视不理的!”
“婵荃姑娘,少阁主,医者刚交代,孤影现下需要休息,还劳烦二位安静些。”说话的是专跟着寻央行的暗灵,寻央行爱唤他唠叨鬼。因为照顾她,还是个女孩,总归是唠叨些,总是嘱咐这嘱咐那的,一来二去时间久了,寻央行就开始叫他唠叨鬼了,两人关系也颇为亲密。
“阿孤自小便是你照顾,我们也放心,若阿孤醒了,一定要派人同我说一声。”
婵荃和寻央行一起执行过很多次任务,自然也受寻央行的恩不少,又是个没心眼大大咧咧的姑娘,一心也就只想她的阿孤好好的。
等到唠叨鬼应下她才放心离去。
“陛下。”
“梁丞相至今未醒,朕这心里就像是有什么揪着,如今连上朝都无法集中精力了。”
“陛下莫担心了,丞相福人自有天相。”说这话的正是大将军赵尧,性子莽撞,对待兄弟及手下都像亲人一般,因此也颇得军心。赵尧,陆迟远,梁祈还有当今君上陆迟归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早早的便拜成了异性兄弟,以年龄而排位次前后,因此感情也极为深重。而其他三人也是陆迟归的心腹,最信任之人。
“皇兄莫愁,太医院集天下名医,定能治好梁丞相。”陆迟远开口。
“丞相府纵火之人所图是什么呢,若是丞相之位倒也不必,毕竟朕说过xx的丞相只有梁祈一个。究竟何人如此歹毒,全府上下竟一个也不放过。”陆迟归拍了下桌子,显然是真的气愤了。
“这已过去多月,提刑司那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丞相府的活口只有大哥一个,还至今昏迷不醒,肯定是难调查了。”赵尧摇了摇头,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
“希望大哥莫要弃我们而走。”
“皇兄莫要悲伤了。”
陆迟归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奏折批了起来,没过多久,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放下笔看着陆迟远。
“今日冯大人又和我说了你与冯家长女的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想着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是个事。”
“皇兄,莫要再劝了。”陆迟远站起来,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日四弟就同皇妹成亲了,你这个做三哥的,当真是想孤独终老不成。”陆迟归皱着眉头,想不明白自己这亲弟弟怎么就这么倔。
“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再久一点又有何妨。臣弟还有要务在身,先告退了。”陆迟远走到书房中央与陆迟归平视的地方,行了礼便转身离去了。
十年了,那枚玉佩和那户人家,他再也没找到。若不是他当年回来便画了一副阿行的画像,恐怕如今也记不得阿行的模样了吧。可过了这么久,她一定从那时天真调皮的模样出落成了规规矩矩的姑娘家。真希望能再见一面,哪怕没法做结发夫妻。
陆迟远坐在台阶上,陶瓷酒瓶散落了一地。
十二岁的寻央行为他煮药,喂他吃饭,两人一起玩耍的样子历历在目,可又好像变得迷糊了。他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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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央行是被噩梦惊醒的,每每受伤昏迷时总是梦到父亲母亲和兄长惨死的样子,醒来她都怕极了。这些记忆就好像刻在了她的骨头上,时时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孤影,你又梦到家里事了吧。”唠叨鬼倒了杯水,递给寻央行。
寻央行接过,开玩笑的问到:“唠叨鬼这是想打探我家里事?”
“我哪敢,作为暗灵能有个主子服侍都是我的福分了。更何况好奇心会害死我这只小猫的。”
“一年不见,话还是这么多。”寻央行摇头笑了笑,将喝过的水杯递给他。
“药一会儿就送来了,你最好乖乖吃掉,最近也别想下床,你那双脚如果再走二魂走的久一点,怕就是要废了。”唠叨鬼将水杯接过,把医者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给了寻央行。
“知道了,但是我现在,很饿。”寻央行摸着肚子,脸上有点不自然。她能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没有五天也有三天了吧,是真的饿。
“等会儿是药膳,吃了就饱了。”唠叨鬼将茶水端到了床边,一边倒水一边开口。
“怎么又是药膳,每次我一受伤就吃药膳。”寻央行噘着嘴,语气里都是嫌弃。
“你要不想吃药膳,就别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受伤。”阁主着一身青色长袍,面上仍是那副面具,但此时却没了那日在殿上的清冷模样,眼底更多的是慈祥和心疼。
“伯父?”寻央行显然没想到阁主会来。自五年前被暗阁收养,阁主就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对于武功也更是不吝啬的全部授予。
“你从来没让伯父失望过,这次做的是真的不太妥善。”
“孤影明白,这些本是孤影该受的。”
寻央行说罢,两人都沉默了些许时间。
“阿孤明年便是可以离开暗阁的年龄了,可有想好要去哪里?”
“伯父,阿孤不想离开,想继续为暗阁效力。”
“暗阁从不会留十八以上的女子,阿孤也不能一生都打打杀杀,女子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暗阁虽然一直是江湖上有名的信息暗杀组织,无所不知,也不所不能。只是不做违心破坏朝廷之事,也不杀无辜之人。暗阁每五年便会出三个招牌杀手,都是些束发年纪的孩子,但武功也确实都了得。而寻央行在暗阁一直以孤影这个名字自居,也是唯一被很多人点名的女杀手。而暗阁却从不将18岁以上的女孩留下,在女孩临走前会弥补一切其在做任务时失去的东西,而非完璧之身的也会由女医者为其修复,当然这是暗阁的内部规矩,并无外人知晓,若是外传,暗阁内人自会处理干净所知道的人,再加上暗阁近些年来收养的女子并不多,一个手都算的过来,因此阁内除了女医者和阁主,也没几个人知道还有这么些规矩。
“药膳已上,你定要吃个干净,吃的多便好得快。伯父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阁主摸了摸寻央行的头,便转身离去。
寻央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伯父转身的那一刻,似乎有泪珠掉落。可人人都说暗阁阁主无心,大概是她多想了吧。只是这份养育之恩,她着实忘不了,忘不了五年前她从寒冷的雪地晕倒后醒来确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忘不了伯父耐心的教她琴棋书画,教她礼仪武功。这都是恩,她本应用一生报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