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幻》灰·姑娘

9、茶之道 “手不离茶

　　不知过了多久，八阿哥与卫氏都离开了，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把失神的胤禛给唤醒，继而重新往乾清宫走去。
　　正想进去，便被拦下，只见一个并不眼熟的太监，“四阿哥，皇上还在休息，交代任何人来都不见。”
　　“那我等皇阿玛醒了再进去。”
　　“四阿哥还是请回吧，皇上说了谁也不见。”
　　狗奴才，胤禛心里低哼一声，便站在那不离开。七月的太阳似乎很毒，站在它底下即便再健康的身子亦受不住，何况这几天胤禛一直守在孝懿皇后灵前，直至昨日被移走。加上几天来进食甚少，此刻热得难受。
　　可是瞧见那狗奴才满眼轻蔑的眼神，亦不给通报，无奈的站在那，不敢喧闹，大约半个时辰，被热情的太阳晒得满脸通红，突然看见李德全出来，“四阿哥怎么站在这？”
　　胤禛瞄一眼那太监，李德全会意狠瞪了他一眼，便走过去扶着胤禛，“四阿哥随奴才进去吧！”随即吩咐一旁宫女下去沏茶。
　　“儿臣叩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起吧！”坐于龙案上批着凑章的康熙，并未停下手中的笔。
　　“儿臣今日来有一事求皇阿玛成全。”
　　康熙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似乎几日间憔悴了不少，心里亦感愧疚，这些日子自是知道他受了不少委屈，可他却不闻不问。
　　“什么事？说来听听！”把笔放于默台中，走过龙塌上坐下，此时宫女端着茶进来，康熙示意他坐下。
　　胤禛坐下抿一口茶，“皇阿玛，儿臣想入朝听政为皇阿玛分扰。”
　　康熙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茶，听了胤禛说，拿茶盖轻轻刮去漂浮的白泡沫，边啜边闻，“这茶确实不错，老四品尝后觉得如何？”
　　见康熙说其他事，心里琢磨他是何意，却摸索不透，继而答道：“清香袭人，舌本回甘，这是皇阿玛最喜欢的碧螺春。确实很好。”
　　“那你可知它的炒制特点？”
　　“儿臣愚钝！并未细研它的制作过程！请皇阿玛训示！”胤禛满脸疑惑，不明康熙所问为何？
　　“手不离茶，茶不离锅，揉中带炒，炒中有揉，炒揉结合。”康熙把茶杯递于一旁李德全，眯起眼看着他说，“你可明白？”
　　“手不离茶，茶不离锅，揉中带炒，炒中有揉，炒揉结合。……”胤禛反复在心里念着，突然明白过来。起身跪下，“儿臣明白，打扰皇阿玛歇息，儿臣告退！”
　　康熙挥手让他退下，胤禛退下后，李德全便见康熙负手来回踱步，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只得静静待在一旁静候吩咐！也难怪李德全这么得康熙宠信，他不骄不傲，深知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真是个老狐狸，即便人人以为将失宠的四阿哥，他亦恭敬有礼。
　　李德全一边收拾一边注意着康熙一举一动，似乎只在等他一声命下。
　　“摆驾永和宫！”
　　“喳！”
　　这边永和宫里的德妃娘娘听到皇上驾到，似乎早有所料，身上所穿不过是素衣，淡淡的粉妆显示出她美好的容貌，却不失礼节，此刻国丧她所做一切让康熙深觉她懂礼守节。
　　“臣妾参见皇上！”
　　“德妃免礼！”行到软塌上躺下，伸手招德妃过来一同坐下。
　　“皇上今日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紧事？”见康熙不说，德妃深知他所想，便开口问出。
　　“确实有些紧要的事，晴儿（孝懿皇后小名）临走前曾对我说过，说你在宫里一向谨守本份，为人处事亦相当稳妥，当然朕也认为她所说非虚。”接过德妃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又言：“以往晴儿替朕处理后宫之事，一向深得朕意，再者后宫在她掌管之下亦平静和谐，如今她去了，后宫需有人掌管。”
　　德妃心里‘咯噔’略跳了一下，康熙所言她非愚蠢，亦明他意，只是此刻为何不是说四阿哥的事，而是提起掌管后宫之位，难道……？
　　康熙瞥她一眼，继续说：“朕命太硬了，三立皇后，都不得长久，自孝昭仁皇后崩后，朕本不想再立后，只见太医说晴儿熬不过几天，便册立她为后，谁知刚册立后便崩了，朕心里难受。”
　　“皇上，可别这么说，孝懿皇后临去前得知被册立为后，亦感欣慰，她一生为皇上，为后宫尽心尽力，她……”
　　康熙拉住德妃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朕痛心的是朕的皇后都不长命，所以从此不再册立皇后，德妃还记得当年给你的册文所说‘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德嫔吴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康熙徐徐说来。
　　“皇上谬赞，臣妾哪有皇上说得这么好！”德妃谦虚回道，可满脸的欢喜透露了她此时的欣喜。
　　“德妃过谦了，朕决定让你掌管后宫！”
　　“臣妾谢皇上恩典！”德妃忙站起身跪下谢恩，康熙扶起她。又言：“老四就由德妃接回照顾，老四日益稳重，在孝懿皇后灵前克尽孝道，难得啊！”康熙此番话语在德妃心里反复揣测。
　　“皇上所言甚是，臣妾正想这几天接四阿哥到永和宫。”
　　“嗯！”康熙从软塌上站起来，“这后宫之事往后交于你管理，及老四让你照顾，朕放心得很，朕还要处理国事。”
　　“臣妾恭送皇上！”德妃福身相送，康熙行至门前却停下脚步。
　　“老四确实不错，该是时候学办差了。”扔下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让德妃难以猜明圣意。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德妃看一眼杨嬷嬷，顺着她扶往软塌躺下，执起团扇轻轻扇起。
　　“喜？”把团扇交于她拿起边桌上的茶，抿一口，心里仍旧琢磨不透圣意，皇上的心思还真的不一般。“你收拾好流兰阁，明日把四阿哥接过来。”
　　“奴婢知道！娘娘明日打算亲自接回四阿哥吗？”
　　“不必了，你到承乾宫一趟便可。”
　　“是！”
　　门外紫桃进来便说：“娘娘，十四阿哥醒了，正吵着找娘娘呢。”
　　“哦，祯儿醒了！”满脸喜色，与之前冷淡全然不同，“快把他抱来！”
　　凌嬷嬷抱着十四阿哥进来，她与杨嬷嬷一同侍候十四阿哥，身分地位却远不如杨嬷嬷，看她抱着十四阿哥刚踏进来，便被杨嬷嬷抢去，满脸谄媚的讨好德妃，还不忘把她赶出去，凌嬷嬷忿忿不平的离开，临走前却狠狠瞪杨嬷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