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幻》灰·姑娘

10、同日生辰（一） 只见他徐徐

　　子默就这样在繁重的礼仪以及痛苦的刺绣中渡过康熙二十八年，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平淡而又宁静，不知不觉的天气已有些冷了，过不了多久便是她在这里的生辰。
　　今天过后子默就十二岁了，其实按这里来说已是十三岁了。算是一大姑娘了，依旧没长得倾国倾城，她也没多失望，倒越瞧越觉得顺眼。嘿嘿！
　　一大早便梳洗好，穿上富察氏特意裁缝的新衣裳，中午时与费扬古富察氏一块用膳，虽然没感觉费扬古对子默有多宠爱，却也是个慈父，许是古代的都不擅于表达呗。在富察氏屋里待了一会，便觉得闷，于是带着小希来到安宁练功房，这里已然成了子默跟安宁的秘密基地。
　　子默一把推开门就进去，安宁早已习惯她粗鲁的动作，只瞥了她一眼继续练着。小希自然在外面把着风，子默一屁股坐到红木椅上，手撑在茶几桌上托着腮，闷闷的对他道：“二哥，你不觉得闷吗？”
　　安宁瞧也不瞧她一眼就说：“不闷！”
　　“二哥，你的武术明明很厉害的啊，为嘛老是打不过林叔？”林叔是费扬古的手下，常指点安宁的武功，可在子默看来那个林叔不咋样的，还没安宁厉害呢，但安宁每次较量都输给他。
　　“打不打得过又如何？我根本不在意！”
　　“可阿玛在意啊！”见他满脸不在乎的，不由气闷，这家伙非得把他自己弄成一事无成的败家子才行。
　　“阿玛是否在意，我亦不在乎”他依旧懒懒的说。
　　“是吗？不在乎？那你为嘛天天这么刻苦的练习啊！”摆明不信他，如若真不在乎，直接当个败家子便得了，没必要事事都刻苦，学问如此，武术亦如此。
　　他幽幽的望子默一眼便停下，走到她身旁椅子坐下，拿起毛巾擦汗，还慢吞吞的的抿一口茶，再起来便又练起武来，子默静静的看着他一系列动作，还以为他会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却不想他甩也不甩子默便又埋头练武去。
　　子默正想骂他，便听得他说：“子默妹妹！”难得见他如此正经的喊她，子默便安静的停下等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喊了子黙一声便用力的打起木椿，又一次不理子黙，子默便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刚站定，他便说：“你知道大哥怎么死的吗？”
　　见他提起大哥，很是疑惑，这个大哥子默又没见过怎么会知道他如何死？似乎感觉到他沉痛心情，此刻他应该他犹豫着如何开口，并不是子默的回答，便不说话的站在一旁。
　　“大哥小时候便很聪明，阿玛也很喜欢他，甚至有些宠溺，使嫡额娘受尽恩宠，招致旁人眼红。某日大哥一人独自在池子旁游玩，不慎掉进池中，待人发现时已然气绝。”听他说得如此痛心，该不会是大哥被人陷害的吧！即便如此他也不必如此伤心啊，他跟子默一样年纪，照理跟大哥亦无感情。
　　忽然想起他说招人眼红，这人是谁？不会是刘姨娘吧！子默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似乎猜对她所想，便说：“不是我额娘，当时我额娘刚怀了身孕，还很受宠爱，没必要如此做。”这倒是，当年大哥死时正是刘姨娘有两月身孕，而富察氏当时很伤心，费扬古便常伴左右，后来怀上子黙才心情略好，子默没想到她还是个安慰品呢。那这么说来富察氏因为刘姨娘跟了费扬古，又怀上身孕，既而忽略了儿子，导致他招人杀害？会是这样吗？
　　“是另一个姨娘，我们都未曾见过的，听说当年她很美丽，很受宠，只因生下女儿不久便早殇了，心智有些失常。她不知从哪听说是嫡额娘害死她女儿，所以那日看到大哥便把他推下池子。”额，这费扬古还真花心呢，想不到还有这内幕。唉，心里不禁哀叹，小小一个将军府尚且如此阴暗！皇宫深苑还不知黑暗成什么样呢？
　　既然这样，子黙觉得他也不必如此难过，便想加以安慰，不料他却痛心说道：“是额娘说的话被她听去了，才怀疑嫡额娘的。当年额娘因怀孕被提身份，嫡额娘炖了些补品给额娘喝，额娘立马让丫鬟倒掉，此时那位姨娘碰巧经过，听到额娘说‘也不知她有没下毒，当年小格格不也吃了她送去的东西，没多久死了，哼！以后她送来的东西别拿给我吃！’许是因为这样大哥才被她推下池中。”
　　原来如此，子黙觉得当年刘姨娘应该只是无心的，不想被他人听去，这些年来刘姨娘与富察氏虽不和，但也没有大矛盾。不难看出刘姨娘与富察氏之间还有些情份，如若不然，她大可常找茬，但却一次也没有，而富察氏虽看她不顺眼，平素却也没为难于她。唉！上一代的恩怨还真难说！
　　看他如此纠结，怕是不小心听到她额娘说起这事，所以才一直装作平庸无奇，甚至接近于败家子的形象。拍拍他肩膀说：“刘姨娘当年或许是无心，你也不必想太多了，现在你都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额娘以及我们那拉家，阿玛已经没了大哥，自然把所有希望寄于你身上，你可不能让他失望。”
　　见他还很迷茫，踢一脚他小腿说：“不如出去走走吧！”虽然现在有些冷，一向懒人如子默在冬天来临之际绝不轻易出门，不过看到二哥面上出去走走也好。
　　安宁知道子默想安慰他，便也笑着说：“你想也不要想了，我不会带你出去的！”
　　子黙瘪瘪嘴道：“我又没说出去，只是让二哥带我去骑马罢了！”继而装作可怜巴巴望着他道：“二哥，今日可是我生辰呢，好歹你也依我一次！”虽说子默为了安慰安宁,其实她老早就想去玩。
　　本来以为安宁会继续拒绝，可他偏头一想却是爽快答应，这下倒换作子黙狐疑。嘴上却比脑子快一步：“二哥今天咋这么爽快，莫非有诈？”
　　话一出口我就拍一下前额暗骂自己笨。万一他爽口那可得不偿失呢，不等安宁说话立马走到他身边，拉着他手臂往后跑去，看到安宁又恢愎那痞样，倒也轻松不少，说：“咱快去换衣服去。”
　　不消多时，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展现在眼前，由于安宁长得比子默略高，他的衣服穿在子默身上有些偏大，不过依然是个风流才子模样。安宁瞧见子默臭美的模样，拿起折扇往她头上一敲，讥笑道：“醒醒吧！”
　　而后往子默身上一甩，一套骑装现于眼前：“咦！我们去骑马吗？”子默似乎不愿去记起是她自己说去骑马的。
　　安宁却痞痞的笑道：“不然你以为去哪？快把衣服换！”边说边把子默推进屋里，还不忘把门关上。
　　不多时，一个威风凛凛的美少男就此诞生了，左右瞧着镜中的风姿总觉得欠缺些什么似，突然灵光一闪的。总算搞掂了，就这样推开门走出去。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嘲笑声。
　　“哈哈……”安宁就这么抱着肚子大声嘲笑。
　　撅撅嘴转首欲问小希，只见她表情扭曲，倒像极力的忍耐着痛苦似的。不由的大大翻个白眼，这两人至于吗？但还是弱弱的问道：“有这么难看吗？”
　　手不由的轻抚嘴边的须子，没错，子默为了加强真实性，自加了须子。由于想让她自己成熟点，有次便让小希给她备下一束胡子，是想着哪天出府贴上去，好让她瞧着不像小孩，没想到现在用上，效果似乎让人郁闷。
　　可回答子默的依然是惊天动地的笑声，这次却是两道，连小希都忍耐不住大笑出声，完全没了平时的老成稳重。安宁见子默死死的盯着他，迫不得己的假咳数声还差点呛着，虽然他脸上已全然无一点笑意，可子默还是瞧见他眼底的嘲笑。
　　许是见子默真的怒了，他挨上前来拿手肘捅子默一下，很是正经的道.：“子默妹妹，你这须子很好看”
　　他略停顿下，我挑眉看着他，只见他徐徐说：“如若再晚十年贴上去的话，倒也很威风凛凛的！只是现下倒像穿着官服的宦官一般”
　　只见他后面越说越快，子默还在回味他的话时已跑离她一丈远。‘宦官？’不就太监吗？好你个安宁拐个湾嘲笑她像个太监，子默立马向他跑去，追了一会儿，他认命的停下。
　　“好好……我让你打，打完了咱就得出去，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哼”！
　　“好啦，别小气的，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边说还边跟小希使眼色。
　　小希立马上前，低声求饶：“好小姐，是小希的错，小希让你打”
　　小希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让子默气消不少。冷哼一声，径直往后门走去，瞧见安宁的贴身小厮虎子已牵了数匹马在候着，不理会虎子满脸错愕的表情，拉过一匹翻身爬上去，姿势倒也算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