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幻》灰·姑娘

8、人走茶凉 四阿哥望着

　　孝懿皇后去世后，似乎没人关注仍然待在承乾宫某个角落的胤禛，此时他抱着双脚坐于地上，虽说七月的天不算冷，若平时孝懿皇后定然心疼于他，可是此时此刻，仿佛无人知道某个小角落有他存在一般。
　　从孝懿皇后去世后，直到现在，康熙未曾招见于他，德妃亦未曾派人来接他，多日未上学，老师亦不曾过问于他。他被人遗忘，被人忽视了，被人遗弃了。
　　“四阿哥！你在哪？”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胤禛惊喜的站起来，看到的却是佟嬷嬷，她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由的想着多少天了？皇额娘离开才短短的几天，三天前刚奉移梓官至朝阳门外享殿，这三天来整个承乾宫便了无生气，犹如冷宫一般。
　　“四阿哥，你怎么在这呢？快吃点饭吧，这些天你都没怎么进食！”胤禛盯着佟嬷嬷看，就在刚才，他曾以为德妃会派人来接他，看到佟嬷嬷时他终于清醒，由些至终当他是儿子的只有皇额娘。接过佟嬷嬷手中的饭菜，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未掉下一滴眼泪，嚼着却毫无味道。
　　佟嬷嬷心疼的看着胤禛，其实，刚才她有去找过德妃娘娘，可她竟然说皇上并未下旨让她来领回四阿哥，所以并不敢坏规矩。如若孝懿皇后不是去得这么早，怎的轮到德妃如此对待四阿哥，想来孝懿皇后对四阿哥如亲子般，她本可以由佟家接回去供养，看到德妃如斯态度却决意留下替孝懿皇后照顾四阿哥，可惜佟嬷嬷自以为胤禛年纪小，不与他说德妃这事。曾经尊贵如他，现下身边却只余佟嬷嬷一人，可悲可叹。
　　“四阿哥！”外面声音响起随即便见高无庸进入。
　　胤禛望着高无庸，冷冷说道：“怎的？你不走了吗？还回来做甚？”
　　高无庸跪于地上，“四阿哥，奴才跟随主子并无二心，这几天只是帮主子打听消息，再者见四阿哥你伤心不敢打扰。”
　　“四阿哥，高无庸确实对你忠心，这些日子我伤心孝懿皇后离去并未照料你，都是高无庸亲自帮你端食物端水。老奴大意，并不曾想内务府如此现实，皇后刚去没几天便……”看到胤禛脸色冷峻，不敢往下说，免得他伤心，熟不知胤禛在短短数日已看透皇宫的现实。
　　望一眼高无庸，见他眼神坚定，“我去见皇阿玛，如若真的让我回德妃那，我宁愿开府出去。”
　　“四阿哥，不要冲动！你年纪尚小，皇上也不会同意让你开府！”佟嬷嬷拦下他，高无庸亦点头赞同。
　　“难不成我要住到永和宫那吗？那里已有个小主子十四阿哥了！”胤禛咬牙一字一字吐出来。
　　是的，不得不承认，永和宫里已有个小主子，胤禛进去只会更加委屈，与其这样倒不如开府，各人心里清楚明白德妃如何对待胤禛，此刻只能默言以对。
　　胤禛扫他们一眼便明白他们所想，可在皇宫里不单只是子凭母贵，还可以母凭子贵，只要得到封号便不会被人欺凌。而我所做的就是忍耐，以及能迟早接触朝事。
　　“还有个办法！四阿哥可以提前建府。”
　　胤禛与高无庸皆望向佟嬷嬷，没错，此时发言的是佟嬷嬷，她对宫中规矩甚是熟悉，俩人都期待的看着他，尤其是高无庸。再怎么说胤禛也是个主子，可他在永和宫比一般奴才更不如，若胤禛开府，他还能当个大总管，宫外总比宫里强，再说他相信胤禛定有一番作为，因此，众人以为胤禛将失宠时，他也绝不会背叛于他。
　　“大婚！只有大婚后，阿哥便可开府。”
　　“四阿哥若娶妻必由皇上指婚，皆是从秀女中选出，可是去年才有过一次选秀，若要大婚还得等两年后。”高无庸提出质疑。
　　“不如四阿哥入朝办事，只要有差事，办得好，到时四阿哥自可向皇上请求。”
　　“佟嬷嬷所言有理，可是四阿哥年纪尚小。”高无庸仍觉不甚妥。
　　“不小，四阿哥今年十二岁，如若皇上同意，现在学习明年成年便可接触朝事。”佟嬷嬷看着胤禛说，是啊，转眼间他已快成年了，可惜孝懿皇后看不到他为皇上分忧，甚至大婚。
　　“嬷嬷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胤禛低下头淡淡说，忽然看到腰间挂着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两碎银，脑海里出现一双无比真诚的眼睛，抬起头看向佟嬷嬷与高无庸，他们虽然忠心，可眼底却不清澈，终究是皇宫里待着，像她那样真诚的恐怕在这深宫内苑找不出一个。
　　收回目光，“我去见皇阿玛，现在就跟他说去。”说完便踏出承乾宫，留下佟嬷嬷跟高无庸相对无语。
　　“皇上会答应胤禛的要求吗？”良久，高无庸才说出自己担忧。
　　“不知道，希望皇上看在已故的孝懿皇后份上，应允四阿哥吧！”
　　“可是三阿哥都还没入朝办差，皇上会让四阿哥先接触吗？”
　　佟嬷嬷看高无庸一眼，便不再说话，她自己也不清楚皇上是否会答应，只是孝懿皇后临终前曾对皇上说过一些话，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话，但可以肯定跟四阿哥有关，或许跟德妃也有关吧！
　　只记得当时皇上出来时在房门口说了句‘胤禛’，便离开了，就在那时孝懿皇后便要求我照顾好四阿哥，也是为什么她不愿去佟家被他们供养而留在宫里。她望一眼高无庸，他何尝不是跟自己一样，存了点心思，随着四阿哥开府，到时便是管家，她自己在他落难时绝对的忠心，即便将来福晋也该对她自己客气。
　　此时高无庸心里跟佟嬷嬷一样想法，不过他比佟嬷嬷聪明一点，比她看得更深入了点。这也是后来高无庸比她更得胤禛宠信，甚至掌管四府，而佟嬷嬷却落得不好下场。
　　这时胤禛路过御花园，又看见八阿哥跟他额娘在拉扯，看到卫士怜爱的看着八阿哥，眼神跟额娘平常看自己一样，可是今后不再有。
　　就这样站在那看着远处的母慈子孝，仿佛对他自己讽刺一般，无比痛恨八阿哥此时的笑容，却抬不起脚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