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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壹·转生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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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穗不敢想象,自己在地府接的第一份差,是附身到一个去世的小婢女身上,还要去服侍主子。
事情还要从那天走出阎王殿说起。
说到这次三人的任务,只知那人身世复杂,却不知道是怎么个复杂法。目前看来只能从在奈何桥边遇到的那个婢女入手。
“所以我是要过上婢女的生活了?”玉穗无奈的摊摊手,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一个阴间打工人,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去伺候别人。
而且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玉穗显然是有点不乐意的。
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玉穗认命,隔几天便随着谢必安去找崔珏翻了生死簿。
“她叫香袖,是一位名为苏菡芸的将门小姐的贴身婢女,死于外出时的意外事故。”崔珏合上生死簿,定睛望着玉穗和谢必安。
“所以从此刻起,你就不叫玉穗了。”谢必安说着,竟有模有样的端起了架子,“香袖,给本公子倒杯水。”
玉穗——哦不,现在应该叫香袖——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茶几前倒了一小盏茶,小碎步向谢必安走去。
谢必安原本一脸小人得志的笑意,正欲伸手接过杯盏时,突然哀嚎一声。
原来是香袖故作手滑,打翻了手中的杯盏,一盏茶全倒在了谢必安胸口的衣服上。
“呵。”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崔珏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小崔,你笑什么,看我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吗?”谢必安说着佯装要去打崔珏,被崔珏一闪身躲开,“你可别忘了她倒的是你的水,浪费的是你的茶。”
谢必安没好气的拍了拍胸口被茶水浸湿的衣服,受委屈似的撇了撇嘴。
“必安,我是笑你成日里在阴司地府给他人添乱故作玩笑,如今竟也是棋逢对手了。”
谢必安闻言挠了挠后脑勺,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场面顿时一片寂静,连香袖都感到了一丝尴尬,想上前替谢必安整理衣衫。
却被谢必安躲开了——谁知道一肚子坏水的这丫头又想对他做什么!
“香袖,有一点你需切记。”最终还是崔珏试图挽回这一时的尴尬,转身示意香袖道,“无论你们会经历什么,都要使事情保持它的原有轨迹,不要试图去改变。”
“没错,命运的轨迹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
谢必安难得正经,这倒是使得香袖将他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时过几日,范无救和谢必安带着“重生”的“香袖”来到阳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将门小姐,能居住在京中的武将世家也就只有苏家了。”
谢必安仿佛轻车熟路,带领着范无救和香袖走街串巷地寻找
“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什么青楼名伶素玉么?”香袖不禁发出这样的疑惑。这一路上听的谢必安左一个苏小姐右一句素玉姑娘,香袖已经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小崔的生死簿上显示,此人死时是欲仙楼里的名伶素玉,但在此前,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苏家千金大小姐。”谢必安说着,不知怎么的叹息起来。
“也不知道苏家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堂堂将门小姐沦落到烟花柳巷那种地方。”
说话间,三人已经站到了苏府门口,由于黑白无常和“香袖”都是一身凡人打扮,加之京城内人来人往,因此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香袖仔细环顾着整座苏府的面貌,雕梁画栋,看上去好不壮观——这么看来,现在应该正处于苏府鼎盛时期。
“我该怎么混到苏小姐身边呢?”香袖看着守卫森严的苏府,歪头问身边的谢必安。
“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你可是香袖!”
谢必安一提醒,香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化作了“香袖”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第一次伪装成他人和别人打交道,香袖心里紧张是免不了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从拐角处探身,一手提着裙摆,低着头蹑手蹑脚走上苏府的台阶,不出意料的被门口两个侍卫拦下了。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将军府邸。”说话间便拿长枪横住了去路。
香袖也不确定两位侍卫是否认识“香袖”,便只好大着胆子赌一把。
“两位大哥,我是香袖啊,是小姐的丫头。”说罢微微抬起脸,好让对方看清。
两名守卫愣了一下,大概是认识香袖的。香袖不禁内心窃喜,正以为他们要放行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人又抛出了个问题。
“香袖?你不是前些天出门后失踪了吗?大小姐和小公子差了好些人找你,最后都无果而返。”说着,那人上下打量一番香袖,仿佛在确认此人的真实性,这着实让香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香袖?是香袖吗?”突然门内传来一阵清亮的女声,苏府的门豁然打开,里头由婢女扶着走出一位身着锦衣头簪钗环的女子,虽只是略施粉黛,却遮掩不住那女子的天生丽质和出尘的气质。
“大小姐。”
来人正是苏家嫡出大小姐——苏菡芸。
门口的侍卫纷纷行礼,香袖仿佛遇上了救星,连连行礼,就差扑上去抱着人大小姐的腿了。
“是香袖,真的是香袖,你回来了……”香袖闻言,发觉这苏小姐竟带着些哭腔,不难看出主仆二人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因此即使是装,香袖也觉得要装出个样子。
“大小姐,是我,我回来了,奴婢好想念您啊。”
好一副主仆相见催人泪下的场面。
站在远处目睹一切的谢必安不禁出言暗自好笑,范无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眼前香袖自导自演的戏。
虽然侍卫略有疑惑,但看得出苏菡芸对香袖的身份毫不怀疑,身边他人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任两人叙旧般交谈。
“香袖,你怎么失踪了这么久,我和菡蔼寻了你好些日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消息。”
香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询问道:“菡蔼是……”
苏菡芸似乎被她这个问题惊讶到了,瞪起眼睛不可思议的打量:“香袖,你难道忘了吗?苏菡蔼,苏府的小公子,是我的胞弟啊。”
香袖顿时有了一丝慌乱——她所了解仅有的那么多关于苏菡芸消息中,并未提到她有弟弟苏菡蔼这么回事。
好在香袖失踪归来,便索性装乖卖傻似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本正经的向苏菡芸解释到:“小姐,我外出时突然晕倒了,醒来时就感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若不是被两位恩公相救,指不定现在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香袖说着,伸手遥遥地指向范无救和谢必安的方向,见范无救正看着自己,拼命向他使眼色。
范无救会意,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谢必安走近苏府门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苏菡芸亦回礼,口中谢道:“多谢两位相救,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又拜了再拜,直至谢必安出手扶起。
“分内之事,小姐不必言谢。”
正说着,谢必安不经意间抬头看向苏菡芸,不禁感慨,虽然这位小姐生的眉眼秀丽,眉间却透露着一股英气。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公子苏菡蔼,虽才束发,面容生的俊秀,竟是与姐姐相比还要多几分温和。
香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嘀嘀咕咕这一家子颜值高时,好巧不巧被一脸担心的苏菡芸听到了零星半点,便问道:“香袖,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香袖故作受惊向苏菡芸行大礼支吾着回答道:“啊,小,小姐恕罪……奴婢在想,奴婢之前的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今后在府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苏菡芸仿佛也松了口气,轻声叹道:“我只当是你身体不适,好在没有大碍。你放心,既然你回来了,我必定是会请人好好给你看病,会好起来的,别担心,啊。”
苏菡芸的语气温柔到了极致,在场的“阴间三人”无一不暗赞苏府的家风家训——对待下人都如此亲和,更别说与他人的为人处世了。
见苏菡芸与香袖“相见甚欢”,范无救轻轻扯了扯谢必安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一句:“既然苏菡芸对这个香袖的身份没有怀疑,接下来,就只需香袖留意着。”
谢必安会意,故意轻咳了几声,香袖看向他时,便飞快的朝她眨眼睛,香袖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既然这位姑娘已经回到府上,我们兄弟俩就不再多叨扰了,有缘再会,告辞!”说罢,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了一眼,双双向苏菡芸和苏菡蔼行礼,苏家姐弟回礼后,两人便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还未问二位恩公的名讳呢。”苏菡芸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刚走几步的黑白无常说道。
两人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只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救人乃分内之事,不必留名。”说完二人头也没回,快步离开了苏府的大门口。
此时的香袖却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就这么一个人被“同事”丢下在阳间,面对的是一群完全不熟悉的人和陌生的环境,以及未来未知的变数。
就这么谈了一阵子,苏菡芸命另一个婢女诉扇送香袖回她的房间,又打发人去给香袖请大夫,香袖这便算是“落户”苏府了。尽管府内上下都待人和善,可香袖总有一种自己被地府坑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