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青蛙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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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布置的有些简陋，找了风水大师挑了块宝地葬下，基本就差不多了。期间除却闹腾厉害的亲戚，两人过得还算可以。
硬要说伤脑筋的话，就是谢知缘总是瞧见方致诚各种发呆的姿势。
你叫人吃个饭，他给你来一招对着碗筷愣神。
你喊人睡个觉，他给你来一出树懒的慢动作——慢吞吞地转身，两三秒后，呆呆地拉长声音“啊”一下。
你敲人脑袋瓜，他倒是理也不理，埋头盯着消息不断的手机，瞳孔溃散。
谢知缘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握拳叹息。
刚解决完家里人的事情，转头却见沙发上坐着方致诚，面上带笑，盯着手机，也不抬眼看谁回来了。
谢知缘翻了个白眼，进了厨房，她背后的方致诚还在发呆。
男生低着头，嘴角含笑，手指慢吞吞地在手机聊天界面划动，清一色的聊天框映入眼帘——
现在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12:21
，：饿了吗？
12:20
，：吃饭了吗？
，：拜拜了也别饿肚子！听懂了吗！
12:08
，：你到底在哪里？
，：你能不能吱一声？！
，：！！！！？？？？
…
昨天23:42
，：方致诚？
，：方致诚方致诚？
，：方致诚方致诚方致诚！
昨天22:55
，：理理我。
，：方致诚！你给老子回来！！
，：我知道你看得见！！
，：人去哪里了？你没了三天了！操他妈的！
…
昨天00:02
，：算了。
，：不吵你呗，赶紧睡觉！
前天23:58
，：[图]
，：我花了两天做的青蛙。
，：你看看，夸夸我。
，：我都给你做青蛙了嘛！你还要怎么样嘛！
…
前天11:34
，：你人呢？？？
，：我就禁闭一天的功夫，你跑哪里去了？？
…
前天10:22
，：姓方的打电话到我们家里了，你赶紧走吧，别回去。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吱一声！
…
前天04:09
，：我到你家了，开门。
，：你家门怎么挂锁了？
前天03:22
，：不理我？
，：生气？
前天03:19
，：蛙蛙。
手指再次往下划拉，却是消息最顶端了。
方致诚沉默地盯着那两个字，神情莫测。
不讲理似的，他的心脏骤缩，浓郁的咖啡味在心窝子流转。
原来他喜爱的醇香巧克力味此时就如同冷酷的杀手，一刀一刀剜着心，苦涩直冲大脑的毛细血管，狭窄的血管被激烈的情绪横冲直撞，几乎支撑不住要爆炸了。
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要喊他这两个字呢？他明明不是小孩子了，他明明也知道他不同于朋友间的情感的，为什么还能肆无忌惮地喊他幼时外号呢？
原本就不抱有这种心思的，喊这个名字也是正常的，但就是怎么也忍不住，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自暴自弃，又忍不住自我纠结。
“真的很讨厌。”
方致诚呢喃一句，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方面，或许都有，或许都没有。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阳光，五指张开，白皙的手指修长，微微露白的指甲盖里头却沾染着洗不掉的几点红色。
糜烂却诡异。
“小学弟，吃饭了。”
“嗯。”
“今天天气真好，待会儿出去走走？”谢知缘端来菜盘。
方致诚却是站起来，歪头低笑：“不了。”
“阳光正好，该启程了。”
·
方致诚消失的第五天，正是工作日周三。
万嘉舜坐在门前台阶上，蹙着眉头，踢了踢脚上的运动鞋，然后站起来说：“小姨，我走了。”
“等等，”小姨笑着走过来，“你确定没有落东西吗？”
万嘉舜拎了拎书包，感受着其重力：“应该没落吧。”
小姨无奈地笑了笑：“我该怎么说你的记忆力呢？连小竹马的东西都敢落？”
“什么？”万嘉舜懵懵地站起来，终于看见了她手里捏着的一条浅绿色皮筋。他可疑地沉默两秒，然后接过来，紧紧地攥在手中。
在小姨笑眼盈盈中，他转过身，低下头，垂眸低声说：“会记住的，这辈子都不敢忘。”
“走了。”
说完，他就毫不停留地大步流星向前走，急匆匆的劲儿头，小姨都来不及告诉他方致诚的信息。
她再次扫了眼手机，眉目间皆是了然。带着看透不说透的怅然，她悠悠叹了口气。
“果然是闹掰了。”
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置之不理，转头就进厨房，将平底锅的鸡蛋翻了个面。
仍然亮屏的手机界面上，显然冒着两句来自方致诚的讯息。
——小姨，麻烦替我向万嘉舜吱一声。
——还有，承蒙小姨九年的照顾。
·
公交车上，万嘉舜懒散地靠着椅背，右手肘抵着窗台，左手手把玩着浅绿色皮筋，脑袋微侧，看着窗外景象的目光微微空茫。
没两分钟，前方红灯闪烁，公交车刹住，就这么等着那二十几秒钟过去。
隔壁座的女生的眼珠子这时候滴溜溜地转了转，冲旁边同伴嘀咕几声后，陡然起身，站在过道上，低头笑得甜软：“帅哥，旁边坐人嘛？”
万嘉舜被打断思绪，转头对上女生的视线，目光如同剑刃，冷冽无情。
他冷酷地吐出一个字：“滚！”
女生全身抖了抖，色厉内荏：“你、你怎么这样啊！你、你……”
万嘉舜不再看她，低下头，晦涩地看着那条细细的皮筋，就如同竹马细瘦的胳膊。
红灯灭了，代替其的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引擎声音一阵阵，万嘉舜却猝然露出一个笑来，居然俯下僵硬的肩膀，温柔且稳当地亲了亲那条皮筋。
女生怔愣着听他有磁性的低音炮：“我边上不留外人，除非……你是我的男朋友。”
女生大惊失色，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她咬了咬下唇，朝男生啐了一口唾沫。
“恶心！”
她刚回到座位上，公交车却来了个急刹车，让女生险些脑袋朝地。
明明没到站台，怎么车还停下了？
乘客都探着脑袋，看看是这么个一回事。
原来，是一个男生发现拦截公交车无效，竟是跑到在马路中央！
惹得司机不得不刹住车头。
而那男生却悠哉悠哉地冲司机招手。司机明显惊魂未定，骂了一连串的脏话，用力按下开门键。
“看着挺俊一学生，脑袋伤的不轻啊！神经病吧？撞到了到底是谁的罪哦？！”
“那家医院的神经病病人，能不能管好人啊！”
“傻逼吧！靠！”
一片谩骂。
万嘉舜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抚摸手里的那抹浅绿。
这种稳当持续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
“你他妈——”
万嘉舜双眼猩红，蓦然抬头，在看到旁边人的相貌时，凶悍戛然而止。
一时间，他的苍白的嘴皮子竟是有些颤抖。
“蛙蛙！”
方致诚只轻笑一声，歪头的样子很萌，吐出的话语却冷漠非凡：“你叫谁呢？”
“你啊！”万嘉舜有些激动，手指间的皮筋都险些掉落。
想到什么，他放下皮筋，急急忙地从书包里捧出一座拳头大的青蛙石膏。
他颤巍巍地递过去，眼眸里尽是期待。
“青蛙，你的青蛙，我重新做的。现在你有青蛙了！蛙蛙有身体了，有心脏了，拥有爱人的能力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一部分乘客都好奇观望过来。
方致诚扫视一周，没什么情绪的警告遣散了他们的多管闲事。
再回头来，看到的还是兴致勃勃的竹马。他垂眸盯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青蛙，忽而轻笑一声：“你要知道，《青蛙王子》仅仅只是童话，现实中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让你期待呢？”
万嘉舜文科不太好，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十一岁时，榕树下我问的问题吗？”方致诚慢吞吞地敲了敲那座石膏。
万嘉舜绞尽脑汁搜刮着记忆，却一无所获。他没有那一刻是那样的懊悔，那样的想要锻炼自己的记忆力。
他沮丧地回答：“我忘记了。”
方致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方难得露出的示弱模样，嘴上却不为所动：“能猜得到。知道白痴为什么快乐吗？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颗纯洁的心灵。”
万嘉舜挠着头发，略有些烦躁：“我说，你说人话好不好？”
或许觉得自己说得重了，他又补充道：“要不你先收了青蛙，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方致诚却是推回那只手：“那天我问你什么是喜欢，你回答说‘倾尽所有’。”
万嘉舜眯着眼回忆，总算想起这个记忆片段。
“是啊。”
方致诚弯了弯眼睛，万嘉舜看着看着，却觉得他笑得好难过。
“你说你喜欢我，但你没有倾尽所有，没有满足我的需求，你说你叫我一辈子的爸爸，你却没有喊我一次。”
听到这里，万嘉舜微僵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好笑，但没等他笑出来，对方的话让他心头一跳。
“你什么都在意，又什么都不在意……什么的什么话你都在乎，什么的什么事情你都会顾虑！但你从不考虑我，你几乎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离开你！因为你他妈的就是自大狂妄，自我中心！你永远不能学会如何喜欢一个人！正确的方式！”
陡然，一只手搭上方致诚的肩膀，五指用力，紧抓着他有些疼。
他抬起头，对上的是万嘉舜怒火滔天的双眸。他抿了抿唇，静静地听对方克制的低吼：“方致诚！你他妈真的要气死我！！”
“大巴上我就和你说过，我不会谈恋爱，我不会正确地琢磨一个人的心思，老子只会保证对你的占有欲不变！我就是一只没人性的野兽，我就是神经病院里你的搭档！我不爽会有别人不理解的方法，你也是一样的！”
“方致诚，你别他妈的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你内里什么芯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你是和我一样的物种！所以！你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给谁看呢！我不会爱人，你他妈的就会？放屁！”
“方致诚，方致诚，方致诚……”万嘉舜垂着脑袋，使劲儿撞向话中人的额头。头晕眼花之中，他忽然软下语气，无可奈何的声音微微拉长，带着蛊惑的意味，“蛙蛙，我喜欢你呀——你不能相信是我的错，但你别一直躲我，好嘛——”
不知道是低低的声音有催眠的作用，还是他昨天中午马不停歇地赶过来的原因，或是这几天失眠的缘故，方致诚这会儿竟有些困倦。
上下眼皮轻轻打架着，视线开始模糊。
撒娇的尾音在他耳畔余音绕梁，一时间，方致诚居然有些稀里糊涂的心软。
他听见自己迷迷糊糊的、不成器的妥协：“好…好嘛。”
得到想要的回应，万嘉舜弯起眼睛，他看着对方疲惫的睡颜，眼底带上些许温柔和心疼。
将人整理出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他掀起眼皮，漠然地溜过看过来的众人，森白的犬牙露出来：“各位的素养，希望别给祖国带来污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