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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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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的第二天,谢知缘一身黑衣,隐没在角落,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男男女女可笑的嘴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一个身材臃肿的矮子期期艾艾地靠近谢知缘,声音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了:“好姐姐,你看我们的房子挺旧了,姐姐住在城里,用不上老宅吧?……你知道的姐姐,我未来是要娶老婆的,不能断了香火。你看……”
谢知缘打量着油光满面的亲弟弟,低低地笑了几声,在矮子搓搓手,以为她答应的时候,却被她冰冷的目光定住。
“谢唯一,”谢知缘喊出这个偏心的名字,心脏骤痛,喉头发涩,“财产,你随便分,但唯独这座房子。”
“凭什么!”
谢唯一的声音猛然拔高,引来一批男女。
她压根不怕,仍是平淡地说:“养育之恩只给他们,他们走了,我收回也很正常。”
“我是你弟弟!”
“所以我给了你想要的钱财。”
“不行!我要房子!房子!房子是我的!都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都没有!!”
谢知缘盯着他怒红的脸颊,呵笑一声。
“不可能的,你仔细看看吧,这房子在我名下。”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各位请回吧,母亲睡前最不想看到的人一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你们。”
进入陈旧的卧室,谢知缘扫了眼木床板。
果不其然,床上摊着一个人影。
谢知缘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你过来搞什么的,非得跟着我。”
那人坐起来,抬手按了按微乱的刘海,一双异瞳就顺理成章地暴露出来。
是的,这是方致诚。
他说:“弟弟跟着姐姐,不天经地义?”
谢知缘扶额:“一大早堵我家门口的弟弟,估计只有你一个人了。还有,你说你一个心里住人的跑女生闺房里,这像什么话?”
“没处可去,”方致诚慢吞吞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我有什么办法?”
这问题谢知缘也晓得。就是小学弟那个竹马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成天跑到他们学校蹲守方致诚。
说是开窍了吧,人家却摆着一张冷脸,看到小学弟了,就淡淡说了句回家,看上去也不是激动兴奋的模样。
可也说不上没变化,饱含怒气地扫眼她,然后按下小学弟的后脖颈,硬生生地压弯他的脊梁骨。看上去是很凶,但是谢知缘记得有一次她担心小学弟,决定尾随的路上,隐隐约约听见人家阴沉沉却委屈的声音:“方致诚……你真是好极了!”
“是你先承认的喜欢,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允许擅自放弃!”
那执着到病态的语气,谢知缘此时回想起来也是顿生寒意。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爱恋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当时看的清清楚楚,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里头满满当当的欢喜和醋意是藏不住的。只是小学弟比他更执迷不悟,一股脑全是过往云烟,显然是有些魔障了。即使是再相熟的人,大概也比不得他自己的胡思乱想,这样的人,实在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方致诚当时就上报了走读转住宿生。但无奈于宿舍床位已满,只得放弃。这才被万嘉舜缠了半个月,心理生理的双重冲击下,方致诚于是就找上她家大门了。
“学姐,收留无家可归的弟弟可行?”
谢知缘一巴掌呼到自个儿脸上,无可奈何:“行行行,你最有理了!”
“走吧,送棺材的人应该到了,你和我下去搬一搬。”
方致诚弯着眼睛笑了笑,跳下床,落后她两步,垂下的眼眸里却是晦涩的情绪。
几日前谢知缘的尾随他是知道的,万嘉舜也知道,只不过为了找一个借口没有戳破而已。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竹马黑漆漆的瞳孔倒映着他的怔忡。还记得竹马微微弯腰,歪头亲他嘴角的那一下,轻柔且珍惜,叫他几乎要丢弃那一堆的胡思乱想。
可是——
“方致诚……你真是好极了!”
“是你先承认的喜欢,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允许擅自放弃!”
竹马的模样似乎在他溃散的视线里扭曲,病态的占有欲挤爆了他的心脏,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他很清楚,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对眼前人的喜欢的。但是同时,他更清楚,这人更是多么地无情,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就像儿时那样无奈。
一个劲的隐藏自己的心思,一个劲儿地去满足竹马的占有欲。喝了九年的酸甜杨梅汁,到现在自己情绪的不对劲,简直太不像话了!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扭曲。似友非友,像恋人也不是,带着针锋相对的暧昧,没有名分的关系令人发指。
但是,他却奇怪地无比迷恋这种感觉,甚至于想逃避正式的恋情关系。
方致诚不由得嘲讽地勾了勾一边嘴角,这么一想,他还真是一枚渣男。
告白的是他,分手的也是他,单纯的恋爱也不过持续了半月,可不是妥妥的渣男。
但是。
谢知缘走在前头,若有若无地回头一瞄。
虽然方致诚这把操作让她实在惊讶,在不知情人来说,这一定是被唾弃的!但作为唯一一个了解小学弟过往的外人,谢知缘清楚的明白他的难处,她有把握地猜想,小学弟很大几率是恐恋爱了……在加上他的极端思想,真的很可怕。
她抿了抿唇,再次看了眼她唯一一个当做亲弟弟的男生,转头再次催了遍实习生。
不是说她傻,不去问方致诚对方联系方式,只不过他的占有欲强盛,明显是问不出来的,严重些的话,还会打断他们的关系。
“谢家姑娘,那地方来人了!”
谢知缘回神,拔高声音回答一声,回头说:“走吧。”
顿了顿,谢知缘意味不明地敲了敲方致诚的脑门,声音温柔:“外头日晒,虽然比不得夏日的太阳,但春日的阳光温暖,也是值得你期许的。”
明显刚回神的方致诚迷茫地抬头,一副搞不清楚情况的模样,也不问她问了什么,只点点头,乖巧地答应着。
“嗯。”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