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舞台》耳畔

17、第十七章 “不管你是

　　走在露天菜市场里，万嘉舜痛苦地扬起头。
　　太阳刺激眼睛，引人催泪。
　　其实根本不是方致诚想的那样，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男朋友而已。蛙蛙说得对，他的确是害怕了，恐惧了，却是担忧世俗眼光会伤害蛙蛙。
　　男朋友说得对，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他压根就不害怕那些异样的目光！但是，为了男朋友的安危，为了避免小姨和叔叔阿姨对男朋友的伤害，他不得不去在意世俗，去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脆弱的关系，去掩盖他们恋爱的事实。
　　只不过他忘记了，蛙蛙不是女孩子，不是柔弱的小孩。他和自己一样，是可以顶天立地的、一起抗压力的男子汉！
　　这件事是他的错，怪他不会说话，没有给蛙蛙足够的安全感。
　　黑瞳闪烁着懊悔和无奈，万嘉舜低着头，数着滑腻地面上的几根菜叶子。
　　他没有谈过恋爱，他嘴笨，他不会说话，不会哄伴侣。他孩子心重，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强，他难以安慰男朋友喘喘不安六年的心，难以快速接纳蛙蛙的新身份。
　　待在竹屋的几天里，他不解风情，对竹马的态度堪称无所谓和冷淡。其实，他只不过是怂。
　　他害怕他接受蛙蛙的表白之后，蛙蛙会对他失去兴趣，害怕小说里出现的“得不到的是白月光，得不到的是地上霜”在现实中、在他们之间会显灵。所以他才会故作冷淡，故作无所谓。
　　万嘉舜坐在出口的石狮子头上，低头扯着自己头发，被自己的心里解剖给气笑了。
　　操！他到底是什么鬼啊？
　　作吧，作吧，万嘉舜你就可劲儿造作吧！
　　就看看那让你心痛的蛙蛙会不会转身！
　　操！你就是该！
　　傻逼！
　　·
　　又在外面幽灵般飘荡一阵子，万嘉舜才慢悠悠地回到家。小姨打开门，顶着双熊猫眼凶他：“可以啊你！孙猴子又跑哪里浪去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永远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我可要思君痴狂了！”
　　万嘉舜无语扶额：“够了你，西游记就算了，你怎么还乱用诗词啊？别搞的跟□□一样。”
　　“去！”小姨嗔怒一声，转身回到厨房，摸着自己肚皮，“你可别学你表哥，坏的一批。”
　　万嘉舜无所谓地耸耸肩，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正欲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露出熟悉的褐色眸子。
　　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拽进去，天旋地转，模模糊糊听见小姨的提醒：“对了，你老朋友在你房间！”
　　带着劲风儿，老朋友的声音亲切：“好久不见，老朋友啊！”
　　万嘉舜被按到床上，下意识撑起上半身，看着方致诚关上门，落了保险。
　　“你怎么了？”
　　“没怎么，”方致橙回头，长发飘飘，白嫩的指尖点了点下唇瓣，红与白相交的视觉感受糜丽非凡，“只是饿了。”
　　“饿了？”万嘉舜重复一遍，看着他眼波流转的异瞳，湿润的长睫毛，顿时心领会神。
　　他勾起一边嘴角，漫不经心地问：“那该怎么办呀？性命攸关哦！”
　　“我相信万先生会满足我的。”方致诚轻轻笑了笑，灰蒙蒙的痛苦和缱绻的温柔在双眸中矛盾地交融，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万嘉舜想，他大概是切切实实地栽了。否则他该如何解释身下笑得娇俏的竹马？是的，在方致诚话音刚落的瞬间，万嘉舜仿佛受到女巫的命令，蓦然将人拽到床上，反压在身下。
　　营养不良的褐发呈半圆散在床上，配着主人半眯的眼眸，有着颓废的美丽。
　　万嘉舜没敢再看，撇过头，却神情郑重地说：“该满足的是得满足，但你得相信我，至少得相信我，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尽管不及你的六年。”
　　老朋友瞧他心虚的侧脸，轻笑，主动送上唇，模糊地呢喃：“不管你是否真心，我也永远爱你。”
　　霎时，或许有人砸了烟雾弹，整个房间范围内升起七彩的雾气。这雾或许还带着迷魂药，麻痹了神经，两人顿时只能感知对方的存在。
　　两人都是男孩子，血气方刚，有着用不完的气力。过去九年的回忆在这个吻中回荡，温柔的，激烈的，委屈的，甜蜜的……纷纷炸成烟花，在四周轰炸着。
　　青涩的两条小蛇相互交缠，相互安慰。蛇头一搭，迷人的刺激冲上大脑皮层，万嘉舜浑身一颤，陡然将人重新按倒，不舍的银丝在半空飘荡。他低头看着老朋友，老朋友夹住晃晃荡荡的吊桥，提起来，在万嘉舜额上一摁。
　　他浅浅地笑笑，梨涡载着甜蜜的漩涡。
　　“真可爱。”
　　一个激灵，万嘉舜瞪大双眼，猛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操！”
　　·
　　楼下小姨喊着吃饭，卫生间里，方致诚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子，转头说：“吃饭？”
　　正在小便的万嘉舜一脸吃屎：“你……能先出去吗？”
　　“不呢，我是你男朋友，你怕什么？”
　　万嘉舜无话可说。
　　方致诚弯起嘴角，打开水龙头：“听见水声了吗？”
　　“没聋。”
　　“更有感觉了吧？”方致诚将手放到水龙头下，水声哗啦哗啦的。
　　“什么感觉？”
　　“尿尿。”
　　“……”
　　“哗啦哗啦……”
　　万嘉舜猛地拉上裤角，咬牙切齿：“出去！”
　　方致诚却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男朋友，我要礼物。”
　　“要礼物我也得等我完事啊！”
　　不理会抓狂的竹马，方致橙扫视着他尴尬的侧脸，忽然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红肿的嘴唇贴着他的额角。顺着石膏一般的肌肉下滑，眉毛，眼角，脸颊，下颚骨，最后是性感的喉结。小舌在终点站轻轻打转，像是沾着水的拖把轻轻擦拭可爱的小山丘，直到那处湿润滑腻，光洁透亮，卫生员才规规矩矩地收起拖把。
　　但这并不是结束。
　　方致诚轻声呢喃：“哎呀……水资源要循环利用呢！要不我来回收吧！”
　　无视额头青筋暴起的万嘉舜，他重新吸吮湿漉漉的小丘，模仿高级的吸尘器，将水渍一点点地回收，只是这吸尘器还来不及在山顶打上烙印，就被山神警告：“适可而止，我也是男生。”
　　“就不！”
　　漆黑的眼眸里泛起欲念，万嘉舜磨了磨牙齿，拽下那只粘人的胳膊，蓦然将人按倒在瓷砖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很骚啊，男朋友。”
　　方致诚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的三角洲：“彼此彼此。”
　　但最终万嘉舜还是没有做什么，毕竟小姨暴躁的喊叫已经震耳欲聋了。
　　等两人下来，小姨疑惑地看着侄子围着的围脖：“干啥呢你？不嫌热啊！”
　　万嘉舜指了指窗外：“刚下雨，冷。”
　　“以前怎么不见你冬天穿秋裤？”小姨无情嘲讽，转头又看到两人红艳艳的嘴唇，“嘴巴怎么回事？”
　　方致诚甩锅：“知了给我吃辣条，太辣，嘴巴就这样了。”
　　小姨对乖乖牌的话深信不疑，转头就凶自家侄子：“万嘉舜，你差不多得了，吃坏肚子有你受的！”
　　万嘉舜委屈无辜，却没法解释，他嗯啊转移话题，脑子里却全是眼角绯红的男朋友。
　　“吃饭吃饭……操！饿死了！”
　　小姨锤他脑袋：“吐什么脏话，想造反呢你！”
　　“我怎么敢哦！”
　　嘴里说着，他却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发呆的竹马。前头小姨唱菜名，他空白的大脑丰富起来，想的却不是色香具备的菜肴，而是不断刷屏的一句话——
　　想单挑，和蛙蛙单挑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