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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全身而退 ...

  •   6.1
      转眼又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张衡没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赵旧梦觉得清净了不少,但是他却又觉得每天都度日如年。
      这一天,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赵旧梦得知张衡必须要回到上海去了。他苦笑,明明该知道这场恋情本就不应该出现,自己却还是报了很大的幻想。既然他要离开了,那就......再也不见吧......
      一切如初见时,火车驶出车站时,发出巨大的咣当咣当的声响,依旧行驶在华北平原,与上次的方向背道相驰。
      赵旧梦虽是不愿原谅张衡,没有给他送行,但最后还是狠不下心,到了北平站外,看着那辆绿皮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就像他和张衡一样,本就不该有交集的两道平行线,错误的相交在一起,过程中有多少浓情蜜意,有多少你侬我侬,到最后还不是要分离,要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时候,命运啊,好似个顽劣的孩童,偏要两个绝对不可能的人在一起,然后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们如何决裂,如何走向陌路。

      张衡走了,几乎不可能再回来了。赵旧梦觉得自己应该很庆幸的,可是......他为什么会感到不舍呢......
      张蘅到上了车以后才发现,藏在他公文包夹缝里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是潇洒俊逸的瘦金体,正是赵旧梦的字迹。
      “你我不过是景与客。”

      张蘅走后,赵旧梦再没回过张公馆。他从火车站回来,就直接上了自己的牡丹楼。自己一个躲在蓄金屋里。
      蓄金屋四面的墙都是嵌入式的书柜,其中正对着书桌的那面墙后面有一间密室,书桌上与四周毫无违和感的烛台是机关,轻轻转动他,就能打开。
      屋内是赵旧梦根据赵长爷的喜好,精心布置的一间屋子。屋内绫罗绸缎。织锦披被,比起屋外是更加的奢华。
      这是里外三间的套房,外面一间是茶室,赵长爷相当爱喝茶,左右两侧的湘妃竹架上整齐地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用瓷缸装着的茶饼。正中是张小矮几,四边铺着蒲团。
      里面是卧室,左边摆放着一张异常奢华的拔步象牙床,象牙上镶满了赵长爷最喜欢月光石,四个边角的床柱上镶嵌着大大小小共一百六二颗夜明珠。即是屋内没有开灯,依旧明亮,却又不会让人在睡觉时晃眼。床边凳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柔软的皮毛仿佛一脚踩在云端上。
      被子整齐地平铺在床上,却没有人睡,让人感觉奇怪。枕头上放着一张用月光石雕刻而成的相框框住的照片。
      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足以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绝世美人,赫然在目的正是芳华绝世的赵长爷!
      “妈……我来看您来了……”
      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间,仿佛头脑中想说的都变成一片空白。他委屈的像个在外面受了人欺负的小孩,紧紧抱住母亲,就像小时候一样,委屈的哭诉着。

      6.2
      玉纤看见他,依旧是欣喜万分,“旧梦?这些个月你去哪了?我上牡丹楼找你,天香也说不知道你上哪里去了。”
      赵旧梦只是淡淡答道:“没上哪,出去了。”
      玉纤有一阵没见他了,要留他住下来一段时间。赵旧梦和玉纤睡卧室,任靳宣被迫赶到书房睡,盯着赵旧梦的眼神里带着浓烈的不满。

      身边少了张衡,虽然清净了不少,但总觉得少了什么。赵旧梦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吵醒了熟睡的玉纤。
      终于,他忍不住想要到院子里走走,起身时小心翼翼,结果还是吵醒了玉纤。
      玉纤朦胧间看见赵旧梦坐在床沿,“旧梦?怎么了?”
      “吵醒你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怎么了?”
      赵旧梦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旧梦?”
      “我没事,就是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你先睡吧。”
      “......”玉纤不明所以,只好又躺下,接着睡觉去了。

      赵旧梦一夜未眠,在冰冷的石凳上枯坐了一整夜。明明困席卷了整个大脑,却又不想睡觉。因为他一闭上眼,就是张蘅漠然远去的背影,那个疯女人歇斯底里的疯癫表情和母亲带着暖的笑意嫣然……那一幕幕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从现在慢慢回到过去,使他更加想念洛阳的大宅院和母亲带着清新的牡丹香气的温暖怀抱,哪怕是天津卫尚府的大花园也好。可惜都不在了......
      任靳宣起得又早,刚出正屋就看见他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仰头望天,痴痴地坐在那里。
      任靳宣一脸纳闷,问道:“干嘛呢?”
      “没事......”
      任靳宣看他一脸的怅然若失的神色,本着自己是他爹的兄弟的好意关心道:“真的没事?”
      没想到,赵旧梦一点不领情,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给任靳宣气得,心里直骂这小兔崽子。他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冰冷,吐出的话里尽是嘲讽,“得得得,管什么我事啊,过会儿珠珠要是骂我,我就说你个白眼狼不要我管。”
      赵旧梦没再理他,转过头,依旧是半倚着石桌望天。

      玉纤醒来出屋,就是看到这样一幅诡异的场面,赵旧梦和任靳宣各自占据了石桌的一角仰头望天,后脑勺对着后脑勺,谁也不理谁。
      闹得他也是很纳闷,“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还没等赵旧梦开口,任靳宣先发制人,满含着讥讽,“就是有某个白眼狼,不要我管。”
      赵旧梦没说话,只是嗤笑一声。
      玉纤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到极值。连忙缓解气氛,他不敢在赵旧梦身上下功夫,只好瞪了一眼任靳宣,对他说:“阿宣,别这么说话。”
      任靳宣不服气了,“又不是我说的,话是从他口里出来的。”心里更加对赵旧梦不满。他想着,真是把他惯坏了,等哪天赵旧梦走了,非得重振夫纲。
      第一回合,劝架失败。
      玉纤左右为难,只好又对赵旧梦说:“那个......旧梦......”
      就在他还在组织语言怎么应对时,赵旧梦终于开口,“既然,你看不惯我在这,那我就走好了。”
      玉纤急的额角冒出汗,“别啊,你别听他瞎讲,你要是不喜欢他在这里,那我就把他赶走好不好?”
      任靳宣一听更不干了,“凭什么啊,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走,我就在这儿待着,我哪儿也不去。”
      玉纤心里暗骂,任靳宣你什么时候耍脾气都行,非得在这会儿任性。

      两人争执许久,玉纤在其中调停,最后也没得个结果。还是玉纤喊着饿了,任靳宣心疼他,不再与赵旧梦争吵。赵旧梦也因为争吵许久喉咙干渴。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让赵旧梦意外的是,做饭的不是玉纤,而是任靳宣。
      他记得,任靳宣明明是个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吃过以后,赵旧梦忍不住在心里暗道,玉纤真是御夫有方。

      这天,赵旧梦突然发觉最近的自己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开始他只是猜测,可能是睡眠太少的缘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反感油大盐多的菜,还有他平日里讨厌的就是酸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对糖果店里的果丹皮感兴趣。
      玉纤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他说:“旧梦,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赵旧梦最讨厌的就是医院了,他拒绝了。
      “可是......你这样下去......”
      “不用担心。”赵旧梦偏要固执己见,摆了摆手表示不要。
      赵旧梦见他如此担心,于是想了个法子。

      第二日,邛祺上门来找赵旧梦。
      赵旧梦简单叙述了近日来的情况。邛祺便开始诊脉。
      他皱了皱眉头,抬起手又落在手腕上。
      真是奇怪,从外表看他就是与正常男子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从脉象来看,却又是女人才有的现象。
      “怎么样?”
      邛祺不敢编瞎话,面前人的腹中可是一条人命,一躬身道:“恭喜少爷,您有喜了。最少应该有三个星期了。”
      那一刻,赵旧梦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邛祺没工夫解释这个,接着说:“只是您脉象虚浮,身子骨弱,需要多进补。还有麻烦您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您的舌苔。”
      赵旧梦照做,邛祺仔细看了一番,说:“舌苔发白厚腻。您有喘不上气,喘气累,喘气慢等情况吗?”
      “有。”
      “那就是肺有问题了。我先给您开两张单子,一张是进补的单子,一张是缓解肺炎的单子。您到时候找人买来就是。”邛祺一边说着,一边那笔在纸上唰唰写下药方。
      赵旧梦接下药方,上下扫了一眼,道:“麻烦你了。”

      不仅是赵旧梦不可思议,躲在卧室偷听的玉纤也不可思议。
      邛祺走后,玉纤悄悄问他:“你要生下来吗?”
      他没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没问赵旧梦经历了什么。
      赵旧梦踟蹰了一阵,只说了一个字“生。”
      也许他的父亲有错,他的母亲有错,但是这个孩子没有错,他应该好好的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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