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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坐怀不乱 ...

  •   3.1
      “阿衡……你醒了?”赵旧梦锁着眉,困着思绪万千,连语气里都浸着忧思。
      张蘅意识渐渐回笼,眼前慢慢清明,第一眼便看见了伏在床榻边上的赵旧梦,然后才是他身后的窗和晨曦。
      赵旧梦也是刚醒,没戴面具,艳红的印记张扬而娇媚,一头如泼墨般的发丝有些凌乱,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与身后蕴藏暖意的日出,构成了张蘅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画。只是日后想起,不知是更爱那日出,还是更爱那美人。
      张蘅抬手压下赵旧梦头顶上的呆毛,嗓音沙哑,哝哝道:“旧梦……”
      但是那一绺毛,像是土里长出来的小嫩芽一样,刚被压下去,又立了起来。赵旧梦刚醒,声音里带着朦胧,“嗯,我在,怎么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好。”赵旧梦起身,但他在起身的一瞬间,又坐了回去。
      张蘅见他眼眉不展,很难受的样子,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倒水的事还是叫下人来做好了。你应该都没怎么好好睡吧,上来睡会儿。”
      赵旧梦抬手掐了一下眉心,“我没事。”说完就要去倒水。
      张蘅急了,用手握住赵旧梦的手腕,拽了他一下,“过来。”
      赵旧梦左右拧不过他,只好乖乖坐在床边,“好吧。”
      张蘅见他还是不肯听话,便就命令他道:“躺下。”
      “我……”他还在纠结。
      张蘅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便换成软语温言,“躺下。”
      这时,赵旧梦的愁眉才略有舒展,“好。”

      张蘅躺在床上,使唤着下人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早餐。
      吃完了早饭,没多久,邛祺来给张蘅量体温。他指着赵旧梦,对他说道:“来帮个忙。”
      “好。”他应声就要站起来。
      张蘅皱了皱眉,说道:“你别使唤他,我自己来。”
      邛祺调转方向,把温度计指向张衡“行行行,你厉害,你自己来。”
      赵旧梦看着他,吃力的用两条胳膊撑起上半身,心疼的紧,忙说:“阿衡,你别逞能了,我来帮你。”
      “你就让他自己来吧,要不是两条胳膊废掉了,就是破了头而已。”
      赵旧梦看看邛祺,又看看张蘅,“这……”
      张蘅故意装的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委屈巴巴的说:“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来吧。”
      “阿衡,你别说了,我来吧。”
      邛祺曾在宫里作为御医,怎受过这般憋屈,敢怒不敢言,“……”
      五分钟后,赵旧梦又帮他把温度计拿出来,递给邛祺。
      “嗯……三十八度六,还行,过会吃一剂药,晚上再吃一剂药,应该就差不多了。”邛祺说完后,就像是一道鬼魅的幻影一样,遁了。

      过了没多久,赵旧梦困得昏昏沉沉,张蘅主动腾出一块地方来,他终于受不住连夜的累,昏睡过去了。
      张蘅盯着他安详宁静的睡颜,他醒时就像一只高贵冷艳、生人不可近的猫猫,他睡时才放下所有戒备,露出软绵绵的有着美妙触/觉的肚皮。张蘅以为至少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
      确实不错,但这时,赵旧梦还并未意识到自己对张蘅的情感是什么。

      赵旧梦醒来时,就看见张蘅虽然一脸疲惫的样子,但却依旧侧身倚着胳膊,笑着看着自己。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见他醒了,张蘅坐起身,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递给他,依然是笑吟吟地对着他,“没,看你长得那么好看……那么招我喜欢。”
      赵旧梦喝下一口水,嗓子没那么难受了,撇了撇嘴,说:“一派胡扯。”
      “讲真的。我很喜欢你。”
      “哦,那昨天晚上那个是狗吗?”
      “没准呢。”
      赵旧梦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真是不要脸,“切,你也真敢讲。也不问问我乐不乐意。”
      张蘅满脸希冀地看着他,“那……”
      “你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哦,我错了。”
      赵旧梦又是一个白眼扔给他。

      晚饭之后,张衡又不肯安分守己了。不管赵旧梦说什么也要洗澡,说自己身上都是臭汗,不洗干净的话会睡不着什么的。
      赵旧梦被他烦的无可奈何,但是他头上的伤是自己所为,怕他自己洗的话会把伤口弄湿然后发炎,到时候邛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便告诉他,“知道了,等我上完药再说吧。”
      听到他的许诺,张衡才老实下来。但是在看见,背对着他上药的赵旧梦,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那振翅欲飞的蝴蝶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那细长的四肢......
      张衡垂涎欲滴。终于,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都崩塌,忍不住对他说:“要不要我帮忙?”
      赵旧梦斜了他一眼,“鬼才信你就只是帮忙。”
      “真的,你又没有三头六臂,头又不能旋转三百六十度,你后面怎么上药?”
      “我......”赵旧梦一转身就看见,张衡看着他眼都直了。要是眼神有灼伤力,恐怕是要把赵旧梦看得灰飞烟灭。
      白皙的肤色因为刚洗过澡,变成了粉红色,就像一个诱/人而可口的小甜点。顿时,张衡觉得嗓子眼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旧梦......”
      赵旧梦赶忙转回去,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满脑子龌龊的家伙。”
      “我帮你吧。”张衡在考虑赵旧梦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赵旧梦冲他一挑眉,“怎么,还邪心不改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
      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大问题,“......”
      就在两人语言交锋间,赵旧梦已经把药全部上好了。一面迅速穿好衣服,一面对他说:“你是要在这儿洗,还是上浴室洗?”
      “有区别吗?”
      “一样,看你。”
      “哦......”显然,张衡想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意味不明的拖着长音,“那......就在浴室吧。”
      赵旧梦认命,去浴室放水。而张衡则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依着床头,笑着看着赵旧梦忙来忙去。

      以后的半个月里,赵旧梦一直很用心的照顾着张衡,一开始是怀着惧畏和愧疚面对他。后来,他逐渐明白了一些事实,不觉间打消了离开张衡的心。

      3.2
      作为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商人——张衡,一双鹰眼是多么的敏锐,一早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他欣喜若狂,喜欢已久的人终于喜欢上自己的滋味,他终于感受到了。是苦尽甘来,是雨过天晴。
      但是,每天看着赵旧梦换药的背影作为肉渣果腹是真的不好受。就好像有一根羽毛瘙痒着心一样,能看见却吃不着。
      张衡自然是知道赵旧梦是因为自己大病未愈,而处处避让。他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是日日忍耐,坐怀不乱。

      赵旧梦发现,张衡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比以前更有耐心了,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总是莫名其妙的用那双有粗糙厚茧的大手覆在赵旧梦细皮嫩肉的脸颊上,不停的蹭,直到赵旧梦把脸转过去,瞪他一眼,然后对他娇嗔:“痒。”张衡才罢休,但这样的恶作剧总是每天都要上演好几遍。
      大概是每天吃清淡的稀粥、少油少盐的青菜,老是不安分的想吃点荤的。比如,有一天,赵旧梦起晚了,一不小心没看住他,他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偷偷溜到酒窖里面偷喝酒,幸好那时伤口还差不多了,不然邛祺真的会把他们两个骂个狗血淋头。

      叫赵旧梦一直好奇的是,邛祺到底是什么人。
      张衡告诉他,邛祺以前是在太医院工作的,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了太医院的院使,就是太医院的正院长。
      据说,他的祖上曾是李时珍的弟子,把李时珍亲笔写下的《本草纲目》一代代传下来。可以说,邛祺祖上是世世代代为太医院、为皇宫做院使。
      清王朝灭亡以后,邛家四处流落,邛祺最后在上海落脚并在使馆区开了一家中医馆。但在那个时候,西医的分量可比中医的分量重了太多。好在,那些洋人看在他曾是太医院的院使,对他还颇为尊敬。
      之后他遇到了张家,在淞沪会战中张家救了他一命,张家于他有恩,从此为张家效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坐怀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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