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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傀儡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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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妖已经离开,楚律便想明日启程往长安,去找大师兄。
景明觉得姚志青知道些什么,而且在乌陵镇时,掌柜说被害的女人可能是知府的女儿,无论如何,这件事总要知会知府一声。
来的路上,有传言说知府的女儿其实是为情郎离家出走。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知府本不愿声张,奈何女儿一去便杳无音讯,仿佛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知府大人爱女心切,万般无奈之下悬赏寻女,找到如今,依旧是不见女儿踪影。
这些事情楚律不想管,景明却偏要管,左劝右劝,总算说服楚律再留三日,等第四日再走。
下午,景明留小五在翠竹居,又安排那两名侍女照看他,自己则与楚律一起去牡丹亭找姚志青。
虽距离不远,牡丹亭却人来人往,与安静冷清的翠竹居截然不同。
“这么多人,一时半会儿恐怕也见不到姚志青,不如晚间再来?总归他人不会跑,”景明向来不喜欢等人,看到人多,更是没耐心等。
楚律答应道:“也好。”
姚志青暂时见不到,景明便想去见见知府齐邺。
楚律向来不过问与妖怪无关的人和事,因此并没有与景明同行,只说要回翠竹居歇息。
齐邺在正厅,景明到时,正逢一捕快汇报完消息出门。看捕快脸色沉沉,厅中亦是气氛压抑,齐邺愁眉紧锁,一贵妇打扮的女人不停拭泪,景明知道,齐邺的女儿依旧是没找到。
见景明进门,齐邺收起愁容,尽量端正了脸色:“张公子来访,按理说本府该亲身相迎,但公子也瞧见了,今日事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还望公子见谅。”
“齐知府抬举了,我不过一介布衣,哪里能让知府大人亲身相迎?”景明简单客套了一句,很快直入正题:“我从尧山附近的乌陵镇来,听闻齐知府正在寻找爱女,又想起来乌陵镇一家客栈的掌柜提过,一个多月前,有一女子去过客栈。听掌柜说,那名女子衣饰华贵,不谙世事,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齐知府,我虽不知掌柜所说的是否是令爱,但也是为知府提供一条线索。”
知府尚皱眉思索,知府身侧拭泪的贵妇撑着扶手起身,手中紧捏着帕子激动道:“是婉儿!婉儿她打小娇生惯养,心思单纯,不识人心险恶,才会为人所骗。老爷,那定是婉儿啊!”
说着,贵妇手忙脚乱地展开一幅人像画,急急唤景明道:“公子,公子,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我的婉儿……”
一眼之下,景明顿时愣住——画像上的人,竟与尧山上的半蛇傀儡有着一样的面孔!
观景明神色,贵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是婉儿,公子见过婉儿,对么?她如今好不好?可有受苦?”
知府齐邺也看向景明,按捺着担忧道:“还请公子告知在下,小女现今境况到底如何。”
“这……”景明斟酌着道,“我不一定见过知府大人的女儿,之前确实见过画中的这张脸,可那不一定是大人的女儿。”
贵妇急道:“公子这是何意?”
齐邺眉头紧皱,片刻之后,脸色忽然难看起来:“公子的意思是,只见过脸,而没见过人?”
“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婉儿,婉儿她究竟怎么了?”贵妇情绪激动,脚下一歪,险些跌倒,幸得景明眼明手快及时扶了一把。
贵妇右手紧紧抓住景明的袖子,如同濒死之人拼命抓着救命稻草:“告诉我,婉儿她究竟怎么了?”
“夫人勿要着急,我并不清楚令爱如今是何境况,”景明缓下声音,安抚着心系爱女的贵妇人,“说出来您与知府大人可能不信,我见到的,与画中人面容一模一样的,是妖怪,而非人类,应该不是夫人您的女儿。”
齐邺面露失望,贵妇却狠狠摇头:“不,我信!公子,我信!那妖怪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找,我一定要去找!”
“够了,”齐邺上前扶住站立不稳的贵妇,“夫人这些天太过忧心婉儿,有些不清醒了。
齐邺拉开贵妇,朝景明道:”张公子,本府知道你是好意,但本府的夫人正生着病,这样怪力乱神的话,以后莫要说了。”
齐邺话中暗含着警告的意味,景明听得出来。
这般遭遇并不陌生,景明早已对此无动于衷,并不会生气或是伤心难过,换作以往,转个头,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不过如今不同了,因为有楚律在,有楚律这位除妖师在,不愁齐邺不信妖怪。
“没有,我没有病!”贵妇挣开齐邺的手,目中满是恳求:“张公子,老爷不信,我信,真的信,求你,告诉我吧!”
“夫人勿急,我虽说见过,可并不了解妖怪,这件事,与我同行的楚姑娘更为清楚。楚姑娘是除妖师,夫人问她,总归比我要好,”景明对贵妇言道。
齐邺本不太愿意去叫楚律过来,但齐邺的夫人思女心切,又哭又闹,说什么都要唤来楚律一问,齐邺无法,只得差了仆役去翠竹居请楚律过来。
楚律一踏进门,贵妇就拉过她的袖子,带到放着齐婉儿画像桌案旁,急切地问道:“楚姑娘,你可见过这画上的人?”
楚律似是不习惯被人拉着,正避着贵妇的手,猛然见看见画像,动作立时顿住:“这不是尧山上的傀儡么?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楚律转头看向景明,目露询问。
“画像上的人,正是齐知府的爱女——齐婉儿,”景明上前走至楚律身旁,“齐婉儿一个多月前离家,之后便不知所踪。尧山上的妖怪傀儡与画像上的人面容相似,据你看,会是何缘故?”
楚律没有说话,贵妇隔着衣袖拉着她的手臂,通红着眼道:“楚姑娘,我的婉儿才十八岁,她还那么年轻,跟姑娘你一样好看,可她如今……”说到这里,贵妇忍不住哽咽,稍缓了缓,才继续道:“告诉我,我的婉儿究竟怎么了?”
“妖形貌变化无端,尧山上的傀儡虽与人有一模一样的脸,但也不一定就是那个人,”楚律按住贵妇的手,想脱开却被抓得太紧,只得放弃。
“有办法知道是不是么?”景明问道。
“有,”说着,楚律取下腰间的一颗红珠,“此中存了一滴傀儡的血,若傀儡是知府之女,那么至亲之人,比如父母的血滴落其上,便能相互感应。”
楚律话音刚落,贵妇便迫不及待地拔下发簪,毫不犹豫地刺破手指:“血在这里,楚姑娘,快,快滴上去!”
殷红的血滴上红珠,霎时间,红色光华绽现,映红了楚律与贵妇的脸。
贵妇瞪大了眼,眼中泪光闪烁。齐邺一惊,立刻快步上前,难以置信道:“这、这是何缘故?”
到此时,景明已然确定,尧山上的傀儡便是齐婉儿。楚律之前说过,傀儡早已经是死物,也就是说齐婉儿早已身亡,那么,乌陵镇掌柜口中的女子,定是齐婉儿无疑了。
楚律指尖轻动,给红珠注入一缕灵力,接着,红光收敛,与齐婉儿有关的影像徐徐展开。
骤然见此异事,齐邺惊讶的失了态,嘴不自觉地张开着,久久未能合拢。
妖怪这些,齐邺从前并不相信,觉得只是那些无聊书生科举失利,终日里无所事事,便编排了才子佳人、奇闻异事的话本打发时间。刚才看见红光忽绽,齐邺有些怀疑,却不至于相信,直到看见女儿的影像,此刻,便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影像中,齐婉儿趁夜出府,登上停在府外的一辆马车径直离开。离开充州地界后,马车将齐婉儿留在了乌陵镇的客栈,齐婉儿在客栈住了几日,被掌柜的侄儿强行绑上了尧山。
影像看到此处,知府夫人受不住刺激,身子一仰昏厥过去。齐邺脸色焦急而愤怒,颤抖着身体跌坐在座椅上,只一瞬间,却苍老了好几年。
好半天,齐邺动了动嘴唇,哑着声音问楚律:“婉儿,她,还在么?”
楚律缓缓摇了摇头:“生如寄也,死如归也,还请节哀。”
景明也道:“还请齐大人节哀。”
景明与楚律忙着给齐邺提供线索,齐邺忙着安顿夫人、差人给乌陵镇官员送信、派人去尧山寻女儿遗骨,直忙到深夜,景明与楚律才走出正厅,结伴回去翠竹居。
路过姚志青所住的牡丹亭,门前已不像白日间围了许多人,景明便决定进去看看。
楚律在景明身后打了个哈欠,曲起白如葱玉的手指揉了揉眼角,强打起几分精神,跟在景明身后也进了牡丹亭。
正逢姚志青的书童出来送一名客人,两人道别之后,客人往门外走,书童看见景明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不知张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书童话中带着不耐烦,“大人今日见了不少客人,很是疲累,若张公子没有要事,恕大人不见您。当然,若张公子您的要事还是什么妖啊怪啊的,大人也是不见的。”
书童跟随姚志青日久,景明与姚志青在长安的事情他都知道,所以对景明很是不喜,总以为景明老说姚志青身边有妖怪,是嫉妒姚志青科举考得了状元,而他一介白衣身无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