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梧桐》艺桐向风

5、第 5 章 嫌隙

　　窗外梧桐树开得繁茂。
　　风离站在落地窗前，怔怔出神。
　　“怎么了？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风韵接过李婶端来的茶。
　　风离摇摇头。
　　“和小颜闹矛盾了？”
　　风离顿。
　　“我不想耽误她……”
　　“郎有情妾有意，你情我愿的，怎么算耽误？都一个周了你还没想通。”
　　风离不语，她伸手，指尖轻触玻璃窗，很凉，但风离心中有些迷茫。
　　风韵抿了口茶，有点苦，她叫来李婶，让李婶加点糖。
　　李婶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啊，这茶哪有不苦的。”
　　风韵笑：“那就放着，多放会儿我再喝。”
　　李婶：“越放越苦了不是？”
　　风韵走到风离身旁。
　　“哪有不苦的茶，若是再放会儿就更苦了。你说是吗，小妹？”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选择吃糖呢？”
　　“会腻的。”风韵轻声道。
　　风离一愣，是啊，会腻的……
　　“可我的身体……”
　　风韵摆手。
　　“我会想办法，别说丧气话。在那之前你好好享受一下恋爱的滋味吧。”
　　风韵叫来李婶。
　　“李婶你让杨叔把车开上来，吃完饭我送小妹去学校。”
　　“好。”
　　李婶赶紧去安排。
　　风离突然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扶着玻璃窗，身子一点点下坠。
　　“小妹！”
　　晏颜忽感心悸。
　　整整一天不见风离，晏颜才发现她似乎有点离不开风离了。
　　但她并不排斥这种依赖，相反，她很害怕风离离开。
　　要回寝室的时候，江朔跑过来搭住晏颜的肩。
　　“颜姐，去喝酒吗？咱有阵子没出去了。之前风离在，我没好意思找你。不过今天怎么没看到风离？”
　　晏颜拍开江朔的手，把书包甩到肩上，往校门口走。
　　“她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
　　“还出不出去了你，废话这么多。”
　　江朔住嘴，他觉得晏颜今天心情不太好，但他又是个话多的主，实在憋不住。
　　“那个……颜姐啊，我们怎么出去啊？”
　　晏颜要走到校门口突然拐了个弯，在拐角处的墙口停下。
　　她把书包甩过去，往后退了几步。
　　“颜姐你不会是要翻……”
　　晏颜一个助跑，单手撑墙，扎成马尾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干净利落地翻过去了。
　　“墙……吧……”
　　江朔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晏颜身手好，但也没想过好到这种程度。
　　“江朔！”
　　晏颜在对面喊。
　　江朔欲哭无泪，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一没办法走正门，二没晏颜的身手，但喝酒是他提出来的，不能不去啊！
　　至于之前江朔怎么出去的，他这学期才办的住校好吗！他哪知道晏颜每次出来都是翻墙。
　　“慢死了，快点。”
　　江朔差点一屁股摔下来。
　　好想弄死这个女人，但是打不过她，怎么办？在线等，急。
　　一中对面就是小吃街。
　　小吃街尽头的那家饭店就是江朔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眼下正是放学的时间，饭店里却没几个人。
　　笑死，几个学校的校霸都在里面，谁敢进去？
　　还真有。
　　晏颜一脸不耐，江朔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哟，颜姐来了啊。谁惹颜姐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一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生招呼到。
　　“没。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晏颜找位置坐下。
　　“江朔，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还是个冰山美人？”
　　江朔正发愁坐哪，冷不了听到彩毛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啊？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你们班的新同学你不知道？下次出来带来见见呗。”
　　“这个…”江朔瞅晏颜。
　　果然，晏颜的脸色很差。
　　“我劝你别打她主意。”
　　彩毛一愣，他确实动了点歪心思。
　　“怎么了？颜姐你看上她了？”
　　“她的身份背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不会是你相好吧？”
　　一个光头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晏颜，他们这一堆人可都知道晏颜的性取向。
　　晏颜眼神一凛，站起身走到光头男面前。
　　“出去，我们打一架。”
　　“还真让我说中了？晏颜你可以啊，新同学才来几天就把人搞到手了。”
　　光头男可真是一点都不怂晏颜。
　　“你侮辱我可以，但她，你连提她都不配！”
　　“晏颜你几个意思！”
　　光头男拍桌而起。
　　彩毛几个可没劝架的意思，一个个等着看好戏，巴不得两个人打起来。
　　晏颜冷笑，直接一拳往光头男脸上招呼。
　　光头男闪躲不及，硬是用脸接下了这一拳，疼得他直吸气。
　　晏颜可不给他缓气的机会，一拳接一拳，专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去。
　　然而光头男能混个校霸的名号自然也不好惹，反应过来立马还击。
　　两人扭打在一处。
　　彩毛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讨论谁胜算更高，只是位置稍微挪远了点。
　　店主早就躲到后厨去了，只有江朔急得直跺脚。
　　他还是挺担心晏颜的，毕竟光头男当上校霸不仅仅是因为他混，他们学校里可没几个人打得过他。
　　最终的结果就是光头男露在外面够肉没一处好的，手还脱臼了。
　　晏颜只有脸上挂了点彩而已。
　　彩毛他们似乎还挺意外，走过来要说什么。
　　晏颜面无表情，把店主喊出来给了一千块钱带着江朔回学校了。
　　她给彩毛他们留了句话。
　　“谁都可以肖想，谁着都可以侮辱，只有她，你们要是动了半点歪心思，别怪我不顾情面。”
　　“呸！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一个小混混道。
　　彩毛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光头男目光阴沉，盯着晏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朔跟在晏颜身后，忐忑不安。
　　“颜姐你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提风离，不然就不出来了。”
　　晏颜摇摇头。
　　“以后少和他们来往，你不该止步于此。”
　　“什么？”
　　“江朔，”要进学校的时候，晏颜突然停下，“你扪心自问，你甘心吗？”
　　说完，晏颜一如翻墙出来的她，再翻墙进去。
　　江朔一个人对着那堵墙，眸光复杂。
　　江朔的成绩其实并不差，但他遇到了彩毛他们。
　　后来江朔天天和彩毛一起鬼混，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同学家长劝都劝不住，那些恶习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江朔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办？他回不了头了。
　　江朔转身，背影消瘦单薄。
　　晏颜回到寝室胡乱处理了下伤口就往床上倒去。
　　她把头埋到枕头里，直到喘不过气才起来。
　　晏颜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串号码，却迟迟不点拨打键。
　　最终她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拿被子罩住脸，睡觉去了。
　　有的事越想越痛苦，还不如不去想。
　　“晏颜，去校门口一趟，风离回来了。”这是张梅的原话。
　　所以此时晏颜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校门口跑。
　　女孩面色苍白，虚弱的靠在姐姐的身上。
　　细碎的阳光撒在女孩身上，映得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晏颜竟一时看呆了去。
　　风韵笑：“帮我扶着点。老盯着小妹我得怀疑你图谋不轨了。”
　　晏颜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扶住风离。
　　风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晏颜僵住，悻悻收手。
　　“还是风韵姐你扶吧，我去拿东西。”
　　风韵无声叹了口气。
　　“行吧，我给小妹带了点补身体的，在车后座，车门没锁。”
　　东西不多，晏颜一只手就能提过来。
　　她没有问风离为什么这么虚弱，因为从小风离就体弱多病，有时还会昏迷，身体只能慢慢调理，所以她并不过多担忧。
　　路过学校通告栏的时候，一堆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
　　风离皱眉，她不喜欢人多，太吵了。
　　“怎么这么热闹？”风韵问。
　　“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前一百要张贴在公告栏。”
　　“是吗？小颜前几？”风韵漫不经心问道。
　　晏颜尴尬的笑笑，“前二十，倒数的。”
　　“……”
　　风韵怀疑晏颜在开玩笑，刚要说话，通告栏那边传来惊呼声。
　　“这次的第一怎么不是段神？！”
　　“段神怎么才第二名？！”
　　“风离是谁？都没听说过。”
　　“我知道！是七班来的那个新同学！听说是个冰山病美人！”
　　“卧槽！她语文一百四？！”
　　“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
　　风韵挑眉，看向风离，“语文一百四？考得这么简单？”似乎并不意外风离成了年级第一。
　　风离不语。
　　风韵笑看晏颜，“你这不行啊。”
　　晏颜耸肩。
　　“先回寝室把东西放着吧。”
　　“行。”
　　“等等。”
　　风韵扶着风离要走，晏颜却伸手拦住两人，从兜里掏出个口罩。
　　“戴上，被人认出来就不妙了。”
　　说着，晏颜凑近风离，微微低头，替她把口罩戴好。
　　起身时，晏颜不经意抬眸，却见风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晏颜愣，眼底带了些许慌乱。
　　她像是只小鹿一样，撞进了风离的眼里，心底。
　　明明率先表露心迹的是她，可现在慌乱无措的也是她。
　　风离移开视线。
　　晏颜直起身，掩饰什么似的往前走。
　　风韵扶着风离跟上。
　　到寝室收好东西，风韵叮嘱了两人几句就急匆匆离开了，公司的事她还没处理完。
　　风离和晏颜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谁都没有先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乎，两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到了教室。
　　“风离姐你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班上的同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风离姐你好厉害啊！”
　　“学神你能辅导我学习吗！”
　　“风离姐……”
　　风离的眉皱成“川”字，脸黑到了极致。
　　晏颜板着脸，怒斥：“一个两个使劲往前凑什么凑，全部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晏颜在七班的威信不亚于张梅，更何况晏颜生气可是真的会收拾人的。
　　七班的同学们只得不情不愿的回到位置上，只是眼神还在一个劲儿地往风离那里瞅，然后他们就发现风离的脸色不太好。
　　完了，学神不会是生他们气了吧？
　　“谢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晏颜苦笑。
　　两人回到位置，张梅从门外进来，满脸喜色。
　　“同学们，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没错，这次的年级第一正是我们的风离同学！她以语文140，英语149，数学满分，理综295的成绩夺得第一！大家恭喜！”
　　全班响起一阵极为热烈的掌声。
　　风离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好像对她来说成绩什么的并不重要。
　　“整体来说我们班这次都考的不错，当然晏颜同学你多向同桌学习一下就很好了。”
　　晏颜眨巴着眼睛，表示无辜。
　　“还有件事，学校下周二文艺汇演，有节目的同学好好准备。现在，开始上课。”
　　晏颜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找风离说说话，这样下去也不行。
　　“阿离，下周二文艺汇演我们的节目要不要找时间练一下。”
　　“好。”
　　风离垂眸。
　　两人心思各异，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