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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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得知谢柔铮走失，谢府一片大乱，湘竹立刻派出所有家丁四下出动搜寻。等 谢柔铮和顾祺夜半而归，方知是一场虚惊。
杜衡杜若心焦如焚，抱着谢柔铮心有余悸地道：“要是奴婢们跟着您去……”
言语间十分自责。
“好啦，”谢柔铮笑着安慰两个眼泪汪汪的小丫鬟，“我不是安全地回来了吗，还好有小六在。”
“我可没有救你。”顾祺嗤笑一声。
“好好好，你没救我，是我自己跑回来的还不成么？”谢柔铮好脾气地道。
知府夫人听说两兄妹把谢柔铮弄丢，心中十分歉疚，第二天便带着周蕙登门道歉。
“昨天让九姑娘受惊了。”知府夫人对自家女儿道：“还不给九姑娘赔礼？”
“阿九，是我对不住你。”周蕙低下头，扭扭捏捏地拉着谢柔铮。
“夫人别怪蕙娘，是我不小心。”谢柔铮悄悄一捏周蕙的手，让她宽心。
几日来往下来，知府夫人发现谢柔铮并不似传闻中那样跋扈，又听周靖说她昨天照顾了自家女儿，被人流卷走，心下对谢柔铮也颇多喜欢。
“谢大人与谢夫人俱是潇洒豁达的人物，家风如此，无怪姑娘这般随和了。”谢庭虽在朝堂上不受读书人待见，可知府夫人神色不似作伪，确是真心实意的。
谢柔铮微讶，没想到她会有如此评价。
“令尊谢大人与周家是十几年的旧相识，我家老爷原是谢大人的上峰，谢大人回京后向陛下举荐，我家老爷才任了这扬州知府。”周夫人娓娓道来。
谢柔铮恍然大悟，难怪谢庭将自己放心交付给知府夫人，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
“夫人可曾见过我母亲？”谢柔铮道。
“是了，你那时还未出生……谢夫人美貌惊人，又非大晟人士，在扬州城相当稀奇，我们这些家眷都以为她难以接近，不曾想她性子和善，又有许多新奇点子。谢大人刚来扬州时两袖清风，都是两人苦中作乐，这样的好光景，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知府夫人想起从前的岁月，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因着不愿惹得谢庭伤心，谢柔铮对母亲之事知之甚少，听到知府夫人所言，不由得大感兴趣，拉着她问了许多谢氏夫妇的事。
眼见到了午膳时间，知府夫人有事不便久留，只让周蕙在谢府陪谢柔铮。
“昨天谢谢你。”周蕙好生感激。
谢柔铮知她不仅是谢昨天相救，还谢那时自己将她推向了叶兰成。
既然周蕙如此灵光，也不枉她一番周折。
“那叶公子有没有送你回去？”谢柔铮一面吩咐下人上点心，一面饶有兴致地问。
周蕙低下头，红着脸呐呐道：“有的。他还有些愧疚没有照看好我。”
“他确是个不错的男子，可莫要错过了。”谢柔铮笑道，“现在就可等着周夫人和叶家应允。”
周蕙喜笑颜开地应了，脸上掠过一抹幸福的光彩。
“对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死的那人是谁？”周蕙似是想起什么，转移了话题。
“想来是醉汉吧。”谢柔铮不以为意地喝着茶，“昨天那么多人，有人失足没被注意也是可能的。”
“一个醉汉，怎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母亲方才急匆匆的回去就是为着此事。”周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昨天死的，是郡王妃的亲侄子！”
谢柔铮“啊”的一声，半响才惊疑不定地道：“怎会是魏羽霖？”
“对外说是落水，可捞上来的时候仵作在他脖颈上发现一道刀伤，外面都在传是花楼姑娘杀了他。”
周蕙撇撇嘴，“这魏羽霖平日欺男霸女，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被他生生糟践了去。大家碍于群王府权柄不敢张扬，背地里都恨毒了他。现在他一命呜呼，扬州城不知多少人称快呢。”
谢柔铮来扬州不久，对魏羽霖的恶行了解不深。虽对他心有厌恶，但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死了，一时间倒有几分唏嘘。
“都尉夫人发了疯，现在满城寻找凶手，世家表面上人心惶惶，实则背地里都在看她和郡王府的笑话呢。”周蕙直爽地道。
谢柔铮品出几分意思。想来都尉府行事高调，又与慎郡王裙带关系，其他世家仰人鼻息，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只会不服。
自知道城里出了命案，死者还是官宦子弟后，湘竹更加勒令谢柔铮出门。
“好姑姑，”谢柔铮抱着湘竹哀哀地道：“难得来一次扬州，你就忍心把我像汴京一样圈在闺房里吗？”
“以老爷和大少爷对姑娘的宠爱程度，不把汴京掀翻了天才是奇怪呢。”湘竹不为所动，“姑娘的性子，倒是和夫人像了个十成十。”
谢柔铮百无聊赖之下，开始在院子里让杜衡给她染指甲。
似是刻意为扬州的命案做配一样，一连几日天都阴沉沉的，连带着顾祺的身体也虚弱了不少，安静地在谢府休养。
于是便整日与谢柔铮抬头不见低头见，谢柔铮让他干这干那，令他烦不胜烦。
“帮我读这个书好不好？”就像现在，谢柔铮自然地招呼，使唤起他来得心应手。
“你没有手么？”顾祺脸色苍白，咳嗽着低下头，瞥见小几上放着的却是本《诗经》。
谢柔铮对着他举起染上花汁子的手，“现在没了。”
“……”
“来嘛，作为交换，我以后不要你吃我做的点心就是了。”谢柔铮道。
顾祺一向厌烦谢柔铮的软磨硬泡，为了防止她继续说话，干脆拿起书，毫无感情地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①”
“停，停。”谢柔铮无奈地扶额。情意绵绵的诗，竟让他读出几分惨淡来。
“你若是做说书先生，只怕会饿死。”
顾祺眉毛一挑，露出十分的不耐。
他最近是不是对这小丫头太宽容了？竟然敢这么指使他？
“不如去帮我摘几朵花吧。”谢柔铮努努嘴。
顾祺顺着她的示意望去，廊下的花圃红的热烈，他的眼睛也撞进一片火红里。再看谢柔铮，大红的花汁子染在指甲上，就像洗不去的污血。
——若是血就好了。顾祺拿着花，突然 难以遏制地生出阴暗的想法。
这样他们就是一样的人。
把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顾祺眼睛一弯，冷冰冰的黑瞳涤荡着着汹涌的波涛，铺天盖地，尽是谢柔铮看不懂的东西。
只看见他在笑。
谢柔铮莫名其妙，不知他怎么又高兴起来。
“怎么，这事你很感兴趣？”谢柔铮想了想，招呼他，“不若一起来染，杜衡手艺极好。”
顾祺笑脸一僵，磨磨牙想道，他果然对谢柔铮太宽容了。
周蕙和王玉祯倒是时常来寻她，至于其他的名帖，大多被谢柔铮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这几日天阴阴的，只怕快到雨季了。”周蕙道，“只希望花朝节那日是个好天气吧。”
“说来也怪，这雨下的毫无征兆，”王玉祯想起什么，脸色一白，“莫不是魏公子的鬼魂回来了？”
“表姐你也忒胆小了。”周蕙若无其事地道，身子却抖了一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怕什么。”谢柔铮看见两个姑娘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却不曾想，第二天她就真的被找上门来，不是鬼，却是人。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都尉夫人站在谢府门口，心情就像天气一样阴郁。她脸上未施粉黛，眼下一圈乌青，养尊处优数十年，本保养极佳，可如今却似老了十岁一般。
“不知夫人有什么事？”谢家下人打开大门，见是个来势汹汹的陌生脸孔，便警惕地问。
“滚开，我要找你们的主子！”都尉夫人一手推开那人，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去。
“谢柔铮，你给我出来！”都尉夫人站在院子里大声道。
“不知夫人此来有何贵干？”谢柔铮也没招呼她落座，径自让杜若搬了把椅子径自坐下
都尉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怨毒犹如毒蛇，恨不得将谢柔铮一口吞噬。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你给他偿命！”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你胡说，我家姑娘怎会是凶手！”杜若大声道。
“夫人何出此言？”谢柔铮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儿子心悦于你，你不愿意，就派你那个小奴隶杀了他，”都尉夫人眼中闪过凄厉，“一个黄毛丫头，怎么配得上我的霖儿？”
魏羽霖垂涎谢柔铮，她早就知晓，他想抢占此女，她虽不赞成，却也纵容默许。可谁曾想谢柔铮竟如此恶毒，竟直接将魏羽霖杀了！
院中已站满了人，大家看谢柔铮神色莫名，再看都尉夫人行状疯魔，又开始攀咬顾祺，都觉得她心痛丧子，以至于神志不清。
顾祺眼睛一暗，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没想到魏家这样难缠，都是顺帝的走狗，早知道就一起杀了，省下许多麻烦。
不过……倒是有些期待谢柔铮会作何反应。
左不过因为面子，将他逐出门去，交给魏家处置。
湘竹正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皱着眉心中为谢柔铮担忧。这样的事，他们位低权轻，只能由谢柔铮出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端坐在厅前的美貌少女。
只见谢柔铮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都尉夫人，冷冷地道：“你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