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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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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踩踏声不知道响了多久,最后如潮水般退去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袁火有些不清明,只剩下紧张的心跳能证明刚才的踩踏声存在过。
黑夜重归寂静。
“它们进不来。”俞沉水忽然说。
袁火听到对方这么说才想起这个事实,刚才自己不过去叫醒别人也没关系。被那些脚踏声一打断,一时间也不知道再问什么,看来等任务就行。
此时夜已深,听到那样奇怪的动静也不想再去找NPC了,袁火便用毯子把对方一起盖上。
等袁火醒来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几声鸟叫,天已经亮了,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水汽,外面似乎正在下小雨。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挺神乎其神,经历这样的怪事还能睡着,那个人好似真的有让人放松的能力。
袁火想撑身子站起来,发现自己被毯子裹着,动不了。他垂眼看,此时他活像一卷手抓饼,差个袋子就能直接拎走了,又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双手从毯子里抽出来。
站起来后,脑袋因为供血不足,袁火眼前黑了几秒。等恢复视野后扫视四周,俞沉水已经离开了。
那个人把自己裹这么紧干什么?
袁火在大厅里逛了一圈,他没有一点饥饿感,已经在这个游戏空间呆了好几天了,看来在这里人不会新陈代谢也不需要食物。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邵秃子所在的人群,他们也醒了。
经过昨天那么一聊,不少人已经熟络起来。袁火看到有两个女生正对着几个男人打趣着,说他们一早醒来就顶着那么大的黑眼圈,胆子还没自己大。又是一阵欢笑声,似乎已经从前几天初入游戏的惊吓感里适应过来了。
邵秃子从刚才遇见就一直对他挤眉弄眼,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你脸抽筋了?”袁火不理解对方为何对他做出这样的表情。
秃子顾顾左右,鬼鬼祟祟地凑到余火耳边:“你悄悄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很爽?”
袁火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我昨天都听到了,你们从走廊那边跑到另一个角落。”邵秃子的笑意似乎更大了。
“嗯?”袁火还是没听懂,“然后呢?”
“他抱着你经过人群的时候,东西不是还在你里面吗?”
“什......”袁火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秃子前仰后合。
袁火感觉这秃子笑得马上就要被噎死了,听完这个人说话他羞得脸颊泛红,脑子里不禁有了画面,心想这个人讲话简直荒唐。
“你在这继续笑吧。”袁火转身快步离开了。他逛了一圈,大厅里都没看到那个男人,他去哪里了?
袁火停在了一扇门面前,只有这个地方没找过了。
门后是未知的空间,也许开门后一瞬间黑脚印就会扑在身上。
但万一门后有离开这一局游戏的线索呢?
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室外正在下小雨,迎面而来的是出人意料的古朴气息。
门后是个面积很大的院子,有亭榭,有假山,修得像是园林,跟医院的建筑风格凿枘不入。
院子中间有几个大石桌,跟袁火印象中公园里老人下象棋用的桌子有点像。每个石桌周围都有四排石制长凳。俞沉水就站在旁边,暗红色的宽大连衣帽挡在头发和雨丝之间。
自袁火从大厅里走出来后,有不少人也跟他在后边,好奇门后是什么。
人群末端有个声音传来:“昨天有人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但我走近后看见地上满是脚印,吓得我立马关上......那些鬼脚印,就是从室外渐渐传来的.....”
不少人听了这话又赶紧退了回去。袁火听完那个人的话才发现,空气里有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儿,似乎是被雨水冲淡了。
袁火顺着那个气味寻去,走到了一块珊瑚石面前。后面貌似趴伏着什么,他没法判断那是人的尸体,于是靠得更近了些。
绕过石头,那混杂着浸过水的腥草味儿,同一阵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袁火实在受不了便赶紧走了出去,但那难以言喻的味道还是冲进了鼻腔,似乎在刚才短短一刹间充满了整个肺部。缓了好半天鼻腔才恢复正常嗅觉。
刚才走近后,袁火瞧到那尸体的人头被炸得稀烂。
但脸皮像是被削了下来,完好的贴在地面上。脑浆喷得到处都是,白色红色的液体流得像河一样,脂肪的颜色已经变得土黄了。能看出身体挣扎的幅度很大,像是脱手后在地上胡乱扭动的水管,周围的杂草全都被压烂。
“你在这干嘛?”秃子从门后走出来。他又看了眼站在石桌边的男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个字被他说地千回百转。
“谁有那个心情啊?”袁火没好气地回他,“你也不闻闻空气里有什么味道。”
秃子摸着他光滑的脑袋:“我没闻到石楠花的气味啊。”他边说边走向了那块珊瑚石。
“哎!你别过去。”袁火连忙拦下他。
秃子一脸迷惑:“咋?”
“那里有尸体。”
“不是吧?我没闻到味儿啊。”
“这不下雨呢吗?你凑近就闻到了,不过你还是别过去看比较好。”
秃子还是过去看了一眼,又踉跄着退了出来。
“那个人我认识。”秃子被呛后咳了好几声。
“天......是你的同伴?”
“不是。他是我以前工作时遇到的人渣被告......”他的表情像是吃了过期八年的毛鸡蛋,几乎快呕吐出来了。
袁火想起来了,秃子说过他的职业是律师:“这人犯啥事儿了?”
“这个人叫唐浩,以前是个化学老师,猥亵了好几个学生,甚至还有男的......”秃子有点暴躁地跺了跺脚,“那狗娘养的。”
雨细如丝,密密匝匝地落在地上,袁火随着秃子的视线看向那块珊瑚石,他感觉自己被风雨搅得一阵寒噤。
“在这个世界,罪孽重的人会先死。”俞沉水走到了袁火旁边,“昨天我踢的那个人也死了,我本没有让他受很大的伤。”
秃子没有再说话,这个人在珊瑚石旁边盘桓良久,身板直了,眉头展了。最后离开了院子。
一旁的俞沉水开口:“石桌上有信息。”
走近一端详,上面确实有刻字,但那些石桌像是被烧过。一些红砖、瓦砾、石料这些熔点起码在一千三百摄氏度以上的东西竟然被烧得粘附在一起了,不知那火焰窜地有多高,烧了有多久。
除石桌外,院子里的花坛或园围都没有被烧过的痕迹,大抵是重新铺排的。
那字能看出来在石桌被烧之前就刻上了,不知道刻得有多深。纵然石桌都有些熔化,那些字迹也没有消失。又或许那个人是在火中刻下的:
“为什么医生不让我进去看病.......?外面一直在下雨,我已经被淋了好几天没有睡觉......好冷.......与其这样,我更想被大火烧死!”
......
“......别烧我......为什么要放火?”
“是他做的吗?我要藏了,藏好了。”
......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一些语序混乱的句子。袁火仔细辨认了许久,大约能看出来刻字者的经历。他和一些病友被关在了院子里,没有食物和水只能吃树皮、草根。后来开始互相吃,渐渐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
这个刻字者从惶惶不安到草木皆兵的散乱文字,莫名让袁火有点发毛。他攥紧衣袖,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这个人似乎是在等自己看完。
对方递过来的平静眼神让紧张的心跳松缓了些许,袁火开始陷入沉思:
从方才石桌上的字大概能判断出,那个人是这个医院的病患 ,被困在院子里很多天,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但还是被烧死了。
他自己身边又缺少道具,总不可能是自己点的火,那只能是医院里的人把他给烧死了。他最后写的“藏好了”是什么意思?他是藏了什么吗?
还是......他现在藏在这个院子的某处?
袁火瞬间脊背生凉,向旁边的男人提出他的想法,那个人可能藏在这个院子的某处。
“怎么回事,我刚才看了一圈除了那具尸体就没别人了。”那个刻字者明显是游戏剧情里的一部分,不可能是那具的刚死不久的尸体......
“不一定是人。”对面的人忽然开口。
袁火脚步顿住:“要不我们先回医院里面......你之前说完成每局游戏的任务,我们这一局的任务是不是要等NPC告诉我们?”
“不是。”对方的回答很果断。
“那是为什么?我们要自己找任务做吗?”
“NPC只会在第一天发布任务,而现在已经到第二天了,这一局是玩家找任务。”
看来是要找到那个刻字者才能继续了。
可那家伙难道藏在地里吗?袁火心里嘀咕。他低头寻找,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徘徊良久,试图取得某些线索。
院子里有一片地专门种着白三叶和狗牙根,这两种草混种后抗灾害能力和耐践踏能力更强,园林一般都是这两种草籽混播。
对方站在袁火旁边,只稍作打量,随后说了一句:“草皮是假的。”
......离得这么远他怎么看清楚的?
袁火蹲下身子,贴着草皮摸索,那草皮上还有新鲜的露水,手感上很真实。忽然,他在草坪里摸到了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