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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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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壮汉刚摸到那个男人的红色外套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居然直接被红眼男给踹飞了。红眼男踹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袁火只听到一声闷响,转瞬间壮汉便倒在了地上。他呲牙咧嘴,五官拧成了一团菊花,在地上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众人的目光一时之间都被这里的事情所吸引,露出诧异之色。
不过那个红眼男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一个人走到墙边靠着休息了。
袁火刚想继续说下去。但这时之前那个NPC医生说话了,依旧是用着女声:“医院满院,现即将入夜,请各位病人原地休息。”
所有人看向了那位女声说话的医生,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便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
袁火看向红眼男的方向,他已经走向大厅深处,一个人靠在墙边坐下。
秃子这时候凑到袁火旁边,这个人好像有什么吸引力似的,他一来周围好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灯忽然熄了,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代表着虚无,虚无中人类建立的法则会被吞噬,人类的喜与悲、善与恶等等概念都失去意义,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人类会害怕虚无,理所应当的也会害怕黑暗。进入黑暗后就像是进入到无边无际的未知世界,连是否还在宏观意义上的物质世界都无法确认......
其实人类更害怕未知。这是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的人觉得心慌,于是问大家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经历了这样的危险,每个人都有很多故事。
有人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放在人堆中间,就像篝火一样发着光。
大家都说了很多,轮到一个年轻人了。他说当时正坐在回家的火车上,马上就要到站了,老人还在电话那头等着他在一起吃顿饭......
他说完就没有人再开口,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有牵挂,离开了这么久,已经过去几天了......进入游戏时他们是凭空消失了吗?家里的人会不会报警?
袁火今年才二十二岁,他的父母不能没有他。袁火想起来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父母两人已经打太极去了,如果他死了,那他们都没能看见儿子最后一眼。
各种稀松小事都浮现在眼前,他忽然又想起冰箱里外婆寄的小菜还没有开封。说起来,已经好久没跟外婆见面了。
想回家看看。
......
秃子坐起身,跑到NPC那里跟他们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给他们抱了好几条毯子。
周围的人看到秃子的举动,自己也跑去跟NPC要了几张。有几个善良的人还顺便给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条毛绒毯。
NPC也没有其他表示了,似乎真的要他们在大厅里过夜。
秃子把抱过来的一捧毯子堆在地上。袁火让周围的几个女性先拿,自己去看了眼红眼男的方向,那人也有条毯子,但他没往身上盖。
袁火看到那个红眼男人没有任何动静。他只是一个人靠着冰冷的瓷砖,神色平淡,仿佛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影响他。
他到底想什么呢?
正当他对着红眼男愣神的时候,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袁火的视线,眼神一下子对上了袁火的眼睛。
袁火被他一看也立马回过神来,赶紧收回了刚才的视线。结果等他把头转回来的时候,毯子已经被拿完了。
经历了这些怪事情,每个人都很累,大家都想睡觉了。人们拿到毯子后把手机屏幕关上,最后的几束光也已寥寥无几。
身旁的秃子戳戳袁火的肩膀,对他说:“你刚才在看男人?毯子都没......”
秃子没把话说完,他眼睛一亮,似乎脑子里蹦出了什么想法:“你想坐到那人旁边也行。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什么?”
“你看坐那儿的那红衣服哥们儿,对......就刚你看的那人。”
“看着了,怎么了?”
“刚才脚印满天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他可是一点儿也没害怕的啊。肯定知道些内情.......你叫袁火是吧?这样,你过去问问他,打听点东西出来......”
此时大厅已经陷入完全的黑暗,有手机的人都关上了手机屏幕睡觉了。
这个秃子一顿,继续说:“就这哥们儿之前踢人的力道你也看到了,那大汉直接飞了。大家没法确定这个人不危险啊,如果你能一直跟着盯住他就更好了,顺便搞点信息出来......”
袁火不太能理解这个人:“你身体看着比我强壮多了,怎么不去跟着他?”
“之前他是挡在你面前踹人的啊,他当时是想把你跟那大汉隔开。你过去他至少不会攻击你是不?快去吧,舍你其谁啊?”
“你随便问点啥都行,这样大家伙儿也能赶快离开游戏世界。”
......袁火感觉自己被这个秃子说服了。那个红眼男看起来确实......对他没什么恶意,之前还主动给了袁火一把枪。但那人看起来很孤僻,有那么方便问出信息吗?
问不出也试试看吧,袁火撑身子站起来走了过去。
很多人都正躺着休息,他们的手机屏幕息了。大厅没有一丝灯光,月光也不足够照明。一片黑暗里,袁火不敢走得太快,因此脚步声音也几乎听不见。黑暗浸没了袁火,此时此刻,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自己。
结果他走近那个男人后,发现对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已经看着自己的方向了。他貌似五感很敏锐。
袁火被盯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打探消息的。于是就开口问:“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不过没关系,袁火问这问题其实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恶意。
毕竟在黑暗里,就算对方的五感再敏锐,也不能确保红眼男能看清他没有恶意的表情。袁火得用话语表明自己就是个搭讪的,对他够不成危害。
如果那些严肃的问题张口就来,对方直接干倒自己怎么办?
袁火发觉对方没有驱赶自己意思后,才轻手轻脚地在离对方较远的位置坐下。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偏僻,红眼男坐的位置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袁火身侧是一条深深的无人走廊,仿佛盘踞着无尽的黑暗。袁火想起了之前那些黑色的脚印,那些东西是否就在那里呢?
他免不了有些害怕,于是又悄悄地离那个男人近了些。
袁火靠近对方后,发现对方正侧着脸看着自己。袁火在一片黑暗里看到了对方的红眼睛,离得很近,就算周围没有光线也看清了。袁火看着对方,对方也盯着他的眼睛,心跳无可避免地清晰几分。
袁火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开口、怎么去问,但想着想着就忘了。这个男人的眼神很深邃,眼眶里的红眼珠仿佛是具有让人放松的魔力,袁火突然发觉自己很困。
但这时那个红眼男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语气毫无波澜。
他靠在瓷砖墙上,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俞沉水。”
袁火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自己刚刚问的问题。
“哦哦,我叫袁火。袁隆平的袁。余是哪个余呢?”
冰冷的瓷墙带来了些许凉意,干冷的空气挤开衣领往袁火脖子里钻。这里不像之前袁火待的那个地方围了一大群人,人的呼吸能够加热空气,刚才袁火其实也没感觉太冷,但此时他却冷得有些发抖了。
时隔半晌,男人应声:“俞伯牙的俞。”
见对方有聊下去的意思,袁火心头一喜:“你能告诉我关于这个游戏更多的信息吗?”
“你不用知道这些。”
“那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们都突然毫无理由的进入这个游戏,这些信息对我们能否回去很重要。我能感觉到你知道很多信息,”袁火语气恳切,“请你帮助我们。”
“不是毫无理由的。”俞沉水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什么?”袁火不解,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对方跟自己说脑子里有芯片的事情。
“我们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芯片?”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情。每一局游戏都有任务,做完任务就能到下一局。”
“那上一局的任务是被炸死吗?一定要死?”袁火上一局直接被炸过来了。
“第一局不管做不做任务都一定会丧命,”他话锋一转,“不过以前那一局还没有炸药。”
“哦......那我们这一次死了也会直接到下一局吗?”
“从第二局开始,一直到到最后一局,死了就是真的死去了。”
“什么!”袁火想起来了,之前这个人说自己来过这个游戏的。
他因为震惊而有些抖:“你之前说来过,是经历过整个游戏了?”
“只是刚才那局而已,”俞沉水停顿一会儿,“你发抖了,很冷吗?”
袁火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转变话题:“啊?”
“你把毯子拿去。”说罢,俞沉水就用毛毯盖着他,脑袋都被巨大的毯子包住了。
“你别盖我脑袋啊,”袁火把头从厚实的毛毯边缘钻出来,“这么冷,你不需要吗?为什么不盖毯子呢?”
对方没有反应。
袁火还想着要不要自己再去找NPC给他要一张毯子。不料这时候男人突然站起来了,霎那间便把袁火扛在了肩上。
毯子还裹着他,袁火因被扛起而感到失重。还不等他说一句话,这个男人又扛着他跑起来了。
他搞什么?不要毯子就不要毯子啊?袁火扭动着身子想要挣扎出来,但对方的手臂力很大,腰部被他紧紧扣住,他完全没法摆脱。
袁火想明白了,看来是要把他扛走丢掉吗?!
“别动。”
此时袁火已经被放下来了,俞沉水带着他坐到了另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别开口。”
俞沉水说话时呼吸的气流吹进了他的耳廓,湿热的气息使麻痒感从耳朵一连弥漫到了肩膀。
这是什么感觉?这个男人的呼出的气是裹挟了麻药吗?袁火身子僵了。
袁火不知道突然跑过来的原因,他看到对方眉头紧蹙,正盯着他们原来呆的角落。袁火被对方捂在胸口,什么都看不到。他把头侧向一边去瞅刚才的地方。
没有任何光线能使袁火得以观察到那角落,他只能感受到男人与他不断交叠在一起的呼吸。遽然间,袁火听到了一丝脚步声。
是从刚才那个角落里传出来的......啪嗒啪嗒......那声音不像是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倒像是从刚刚那堵墙的瓷砖内部传出来的。
是那些黑脚印吗?
远处的脚步声纷纭杂沓,但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响,大厅里很多人已经睡着了。袁火想走过去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脚印,如果是的话要把离的近的人叫醒。
但袁火没真的这么做,面对未知,他尚不能自救,又何以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