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惊觉遗梦 “哥,我可 ...

  •   隔天上午,宋穷时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操,谁他妈……”
      “住嘴!”于晟压低声音,示意他看床上。

      宋穷时捂着脸刚想发作,直接被眼前于晟狰狞的表情以及抵在唇上的手指吓住,乖乖看向床铺。

      惊醒时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而后他也像于晟先前那样僵在原地。

      床上睡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搂着小的,一只手还挂在他肩上。小的头埋在大的那个怀里,只露出小半张细皮嫩肉的脸。
      相同的是,二人都还在沉沉地睡着,神色平静,丝毫感觉不到身旁站了两个一脸“操了大爸”表情的纯情初中生。

      为什么会神色难堪?

      从二人的角度看去,温渝淮眼角通红,好似是受到了某种非人的对待。而温渝谦昨晚的伤痕此时悉数褪去,留下淡淡的红斑,略带些香|艳的意味。

      再加上昨晚睡着热,温渝谦脱了卫衣,只留下内里薄薄的白色T恤,几乎与被子的颜色融为一体,就更不对劲了。

      c市附中以教育开明有效著称。生理课上老师说过有关同性恋的知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两人总感觉床上这俩至少有一个不大对劲。

      “不行不行……亲兄弟亲兄弟……”
      二人在心底如是催眠自己。

      宋穷时看得嗓子有些痒。他拿胳膊肘捅捅身边的人:“咱要不要……把他俩叫醒?”
      于晟:“我认为,走为上计。”
      说罢,于晟挥动僵直的胳膊,迈开同样僵直的腿走了出去。

      宋穷时二人回到学校后向老师说明了情况。赵老师听说温渝淮有人照顾后也便安心了,打了个电话给校长后就回归自己的岗位。

      运动会在得知受伤学生无大碍后便再次运行起来,很快看台上就坐满了人。

      鉴于男子跳高虽然出了事故但好歹还是圆满结束,成绩很快飞到学校贴吧里。

      点开帖子,前三名的名字以红底金字的搭配大喇喇地占据着手机的整个屏幕。

      于晟毫无悬念高居榜首,第三名也是前几届的钢铁陪跑选手。
      而这届运动会,温渝淮以黑马之势位居第二。
      不出所料,评论炸了。

      与温渝淮不大熟络的或是不大了解他的此时都表达出他们的震惊,还有些以“卧槽”开头以“牛逼”结尾。
      温渝淮人缘好,因此评论中还有大半是各种祝福的话语,有些男的直接开始在线庆祝,某些女孩暗戳戳指点他的样貌,更有甚者扒出了他的家世,大有相亲之势。

      整个评论区洋溢着喜悦。

      当然,也有些没那么痛快的此时正躲在墙角看手机,将牙齿咬得作响。

      周绅拿下叼在嘴里的烟,长长地吐出一口。
      他连着他身边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的淤青伤痕还十分明显。

      于文看着手机,多可喜亦多可悲。

      喜的是他表哥夺了头衔,温渝淮也如他们所愿受了伤。
      悲的是事件的发酵对他们极为不利,可能很快就会被查到。
      并且温渝淮拿了第二,特别出风头。

      这让他很不爽。
      就好像抓了只羊,却被羊蹄子给蹶了。

      于文不自在地抚摸嘴角的伤痕——那是他昨晚喝完酒回家路上被某个不知名的仇家打的。

      “啧,”周绅皱着眉头,“偷鸡不成蚀把米。”
      “绅哥,现在怎么办?”其中有个胆小怕事的,现在开始慌了,“我真怕等下就被叫走了。”

      “老子干的,你怕屁。”周绅瞪他一眼,“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不用你操心半分,艹。”
      他觉得烦,揉了两把头发,将烟熄灭扔进垃圾箱,冲着身边的人摆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子一个人静静。”

      他脱离组织,独自一人走到操场后的卫生间里打算洗把脸。

      周绅将手机插回兜里,拧开水龙头。
      听着“哗哗”的水声,他愈发觉得烦躁,掬了捧水打算速战速决。
      只是这捧水刚接触脸,耳旁便响起不速之客的声音:
      “周绅。”
      他抹了把水,看着独自前来的温渝淮。

      面前这人眼神坚毅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们谈谈。”

      午后的操场上吹来暖风,给原本就温和的南方更添了些暖意。
      此时操场上正在进行最后几场比赛,看台上的人也因为疲倦走了大半,只有寥寥数人尚存。

      周绅跟着温渝淮一路走到看台后方放器械的房间里。
      进门的瞬间,他看见有个身影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二人。

      “来了,”那人说,好像早就预料到,“只是谈谈,别紧张。”

      周绅“嘁”了一声,抱着臂坐在成堆的排球上。
      “我干的,没什么好谈,我认。”

      温渝谦示意温渝淮出去。门关了之后,他插着兜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周绅面前,笑了笑:
      “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
      周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温渝淮站在小树林旁边,看着头顶聊天的麻雀。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屋子里也没传出什么大动静,说明二人的谈话还算顺利,这是好事。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同时也有些好奇,好奇他哥用了什么办法把周绅治得服贴。

      思索之时,他听见背后传来门开的声响。

      周绅低着头,在温渝淮诧异的目光中满脸不情愿地挪到他身边鞠了一躬,如蚊子般小声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抱歉。”
      说罢,他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温渝淮顶着那副诧异的表情,看着他哥微笑着向他走来,伸出手揉他的脑袋。
      “没事了,”温渝谦说,“哥都安排好了。”

      暖阳穿过树叶照向荫蔽下的土地,在这人身上留下如羽翼般的光斑。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都好像浸在光里。
      只是奇怪,那光好像照进了温渝淮心里,直接给他打开了心窗,让一切都活跃起来。

      心脏跳得无节奏无规律,只是像安装了发动机一般勃勃地跳动着。
      温渝淮没来由地红了耳朵。

      “怎么了,热吗?”温渝谦看他点头,便帮着他脱了外套,顺手叠好自己拿着,“回去吧,跟你老师请过假了,在家休息两天。”
      说罢,他拉着温渝淮的手往校门口走。

      温渝淮被他拉着走,循着自己尚存的理智,问道:“哥,你刚跟周绅说了什么啊?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拉着他的手微微一僵,随后温渝谦笑道:“我和他说好不会告诉别人,要不然你问点别的?”

      “哦……”他思索片刻,“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在家吃晚饭吗?”
      “嗯,陪你们吃完晚饭再走。晚上七点的高铁票,不急。”
      温渝淮掐指一算:“你到站都快十点了,要不然早点回去吧。反正快到五一了,咱们马上又可以见面了。”

      温渝谦装作不悦地捏他的脸蛋:“怎么,赶我走?感情淡了是不是?”

      最后一场比赛的哨响格外嘹亮,影响了方圆五里内的一切其他声响,如同强盗一般将其他声音挟持,带向远方。
      也因此,温渝淮最后那句“怎么会”也被哨声裹挟,飘向远方,但就是没能飘到它该去的地方。

      “嗯?”温渝谦问他,“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温渝淮摇摇头,插科打混蒙混过关,乖乖地让他哥牵着回家去。

      早在刚拿到调查报告那会儿,趁人上卫生间的工夫,他便偷偷拿出来看了。

      一瞬间,震惊、怜悯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情绪一起涌入大脑。
      只是温渝淮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会特地掩藏这件事,乃至一分一毫都不吐露。
      真的是因为和周绅约下了吗?

      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相,但念在他哥无可奉告,他也不好强问,便也只好作罢,将那点野蛮生长的好奇心连根拔除。

      收到电话通知的温耘早早回家,和孩子们久违地吃了晚饭。
      只是碍于公司事务实在繁忙,他匆匆赶去,就丢失了送人的机会。
      于是在高铁站,只有温渝谦兄弟二人靠在椅背上等着车开。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前后忙了一整天,纵使是铜墙铁壁也要塌了,更何况是血肉之躯的温渝谦。
      于是他拍拍身边玩手机的人:“哥睡会儿,六点四十的时候记得叫我。”然后,他将帽檐压至眼前遮住,头微微向后靠,抵在椅背上睡了。

      温渝淮端着手机,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思全跑到身边的人那儿去了。
      他干脆关了手机,一本正经地端详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哥长得很好看,这点从小到大都毋庸置疑。
      他哥是很硬朗的那种长相,鼻梁很高,下颚线很明显,眼睫毛很浓很长,还很硬。有老人说硬睫毛的人性子都特别硬、特别绝情,但他从来没在他哥身上感受到过。
      他哥在他看来,是和煦的暖光。

      站台广播忽然响起,睡梦中的人好像受了惊扰,皱了皱眉,头顺着椅背逐渐滑下,最后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像是候鸟着家,他还舒服地在肩膀上蹭了蹭。

      温渝淮偏头静静地看着乌黑的帽檐,心脏快跳出来了。
      若是此时有人往这边看,必然会看见他羞红的耳垂和脖颈。

      再凑近些,还能看到他颤动的嘴唇。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想起自己脸红的种种经历,他发现似乎每一次身边都有温渝谦。
      为什么会脸红?
      纯情如温渝淮,此时此刻他已经开始默背“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导致血管扩张,血液流通量骤增导致脸红”。
      如果老师听到了,一定非常欣慰。

      但他还是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脸红。
      因为他没明白为什么会肾上腺素骤增。

      他才在这世上待了不到十五年,哪儿懂那么多情情爱爱。再加上家里都是男性,平时不看恋爱肥皂剧,就更不懂了。

      或许是本能,让他止不住地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就在他的脸即将贴上帽檐之时,夺命般的铃声平地而起,将他炸回原地。
      肩膀轻了,温渝谦直起身掏出手机接起。

      “喂?”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温渝淮不知电话那头是谁,只是听着他哥应了几句,道了谢后就挂了电话。
      “哥,谁啊?”

      温渝谦将手机塞回兜里:“我室友,提醒我做笔记来着。”
      “哦,是有点二的那个吗?”温渝淮曾听他哥偶然提起过他有一个很二的室友,每天除了读书吃饭睡觉就是返祖。

      温渝谦一笑:“是他。”

      此时,一无所知的人猿珩正觍不知耻地对隔壁寝的两位同学进行语言轰炸。
      “拜托了,再和我玩一把吧,我马上就上王者了……”
      隔壁寝的某位悲惨仁兄冷着脸看他:
      “你是要上王者了,可我们都要青铜坐穿了。”

      应渊珩被他撒开胳膊,看着那人“砰”的一声关上门,沮丧地低着头回了寝室。

      一回到寝室,他就开始发信息诉苦:
      [爷]:我亲爱的好室友,你快回来吧。隔壁那俩不和我打游戏啊!

      温渝谦正和温渝淮聊着,看到这句话直接回了句语音。

      “知足吧,他们还愿意陪你打。就你这卖队友之王,谁匹到你谁倒霉。”

      受了室友无情嘲笑的应渊珩直接把手机一关,裹上被子开始自闭。

      温渝谦看看时间,起身准备和温渝淮道别。
      温渝淮将包递给他,在他哥要走下电梯时将他叫住。

      “怎么了?”温渝谦问,手搭在护栏上。

      看着他的脸,温渝淮又是一阵心悸。
      他被来往的人流挤到两米开外。在众人的喧嚣中,他终于鼓起勇气蒙蔽自己,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示众。
      “哥,”他喊,“我可能……喜欢你!”

      温渝谦握着护栏的手一僵。
      不知有没有听清,温渝淮只见他摆了摆手,后便沿着电梯走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惊觉遗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