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思念如海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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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这次交换生的名额不多。老师特地叫我告诉你，想必是希望你去的。”
应渊珩停顿片刻。
温渝谦：“我……再想想。”
“那行，今天的笔记我给你放桌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书本放在桌上的声响，随后传来某人的抱怨。
“……妈的小爷从来没在课上写过这么多字，今天居然为你破了戒。”
温渝谦举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以及黑色之中隐隐露出的暖光，浅笑道：
“辛苦，改天请你吃饭。”
“我选？”
“嗯，随你选。”
应渊珩：“你说的，别后悔。我不给你吃穷就跟你姓。”
“奉陪。”
挂了电话，应渊珩傻呵着三下五除二关了灯爬上床，正准备睡觉，忽然又收到信息。
[老温]：帮我明天也请个假，我有事。
他皱了皱眉，回信。
[爷]：没出什么事吧？
那边很快回信。
[老温]：没事，只是想回家看看。
[老温]：明天的笔记也麻烦你了。
[老温]：别迟到，谢谢。
应渊珩放下心来，回复了一句“OK”，给手机冲上电就睡了。
温渝谦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
这个点，病房里以及家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
来之前，他并未告诉c市这边任何人。
若不是温渝淮意外受伤，他本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
温耘习惯反锁家门，且此时门卫也在休息。温渝谦不想惊动任何人，因此他现在无处可去。
长时间的奔波，再加上先前打架耗了些许气力，他深感疲惫，现在眼睑都有合上的倾向。
温渝谦回到病房门口，斟酌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病房内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灯早就关了，只在他打开门时有些光亮。
温渝谦关好门，待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睁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边的仪器还亮着，显示出他当前的情况。床边趴着一个人，床脚的沙发上还倚着一个，应该是宋穷时和于晟。
医院的沙发不大，窝在其中的宋穷时个头也不小，一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温渝谦笑笑，走到床边。
窗帘没拉紧，点点月光透过缝隙照进窗来，皎洁透亮。
床上的人紧闭着眼，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似是做了个甜梦。
温渝谦将他伸出被子的手轻轻放回被窝，给他掖好被角，自己坐在床旁的另一条凳子上。
原本朦胧的睡意在一系列的动作下稍稍回拢，温渝谦意识到今晚怕是再也睡不着了，便索性让自己清醒些，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脸。
温渝淮睡觉不大老实，这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但眼下，或许是因为身体哪处不大舒服，床上的人隔三岔五翻个身，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紧蹙的眉。
眼看着他呜咽出声，温渝谦心一疼，连忙哄人。
他侧躺在床上，将睡不安稳的某人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背。
顺着他的安抚，怀中的人渐渐平稳了呼吸。感受到这一点，温渝谦长出了口气。
天还没亮，查床的护士小心走进来，看见床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睁着眼睛看她，险些被吓得叫出声来。
温渝谦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护士这才平息下来，查完便离开了。
折腾半宿，温渝谦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看先前买的股票走势。
才刚打开锁屏，怀中忽然传来弱弱的叫唤声。
“……哥？”
温渝谦没想到他醒了，连忙把手机放下，另一只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烫……怎么醒了？”
温渝淮没有回答。他把脑袋埋在他哥怀里，嗓音还带着尚未睡醒的沙哑：
“我好想你。”
温渝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乖，”他安抚般地揉揉怀中人的脑袋，“我也想你。”
“我还以为你走了……”
想起先前撒的谎，温渝谦叹了口气。
本来自己还有事要做，鬼使神差之下进了病房，就忘记了回去。
“……哥也想你，就不舍得走了。”
温渝谦听见怀中人小声的愉悦，那颗脑袋也越发紧紧贴着自己。
“……”
一瞬间，他似乎有些心悸。
心跳愈发迅速，一时间好似变得难以控制。
就像是喝了毒药，坠入假想的极乐世界。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温渝谦若无其事地将那颗还在不住往里蹭的脑袋与自己的身躯分离。
“乖，”他哑着嗓子，“哥有点热。”
“哦……”温渝淮应了声，不情不愿地缩回脑袋。
他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困倦的水汽，不过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因此，他看见近在咫尺的脸上分布着一些小的伤痕。
“哥，你的脸……”
他伸手想碰，却被躲了过去。
“没事，磕了下。”
“你骗人，明明是被打的……你是不是找周绅他们打架了？”
一语中的。
温渝谦低头看他，沉默着。
“你别动，我去找护士给你拿药。”
温渝淮刚要走，却被拉住了胳膊。
“天还没亮，让她们再休息会儿，我没事。到时候我还要回家一趟，去家里收拾也可以。”
“可是……”
拉着他手臂的手稍微往后一拉，温渝淮一个没站稳，便被拽得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好了，真没事。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多陪陪我。”
温渝淮感受到一只手臂半搭在自己侧身向上的手臂上，安抚般地拍着。
他想起以前受了欺负，他哥打架给自己出气，挂了彩回来也不愿让别人知道。
本来以为是怕挨训，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他哥真是特别不想给人惹麻烦的性格。
是那种哪怕自己疼得受不了，只要还能下床就不会被人看出病态的性格。
温渝淮叹了口气翻身，目光停留在那些伤痕上，久久未语。
温渝谦逗他，“实话说，还好你发现了，否则就痊愈了。”
见温渝淮还是没有反应，他继续道：“小淮，我真没事，不信……”
“对不起……”
温渝淮抬起头，看进他的眼里。
“于晟已经拿到了周绅那帮人的录音，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温渝谦略有些惊讶：“录音？”
“于晟下午去找过周绅那帮人，借机录了音。”
温渝淮停顿片刻，
“本来只是一人口嗨的锅，硬生生牵扯了好些人进来。
“现在有人受了伤，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份录音如果公之于众，周绅很有可能会被劝退，连着他的那些兄弟们一起。
“但我觉得，没有必要。摔是我不小心摔的，也不是别人一手促成的，按理说那帮人与这件事无关。
“但要是真的扯上关系，中间必定会夹带于晟。看台上那么多人，很大几率会有人拍到于晟解鞋带的画面，被曝出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最后没有因为鞋带摔倒，但这件事总归影响不好，传出去他也会倒霉，我不想这样。”
“但你毕竟受了伤，哪怕认错态度良好，他们也少说会受处分。”温渝谦提醒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尽可能减少这件事的影响。”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都是施暴者。”
温渝谦听着，一挑眉。
他这才发现，在温渝淮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缜密的心计以及顾全大局的得体。
这和他以往认识的那个温渝淮有着截然不同之处。
他印象中的温渝淮，柔弱娇气，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还容易冲动，好玩，大清早拉人出去早已是常态。
但眼前这个，心思缜密，能够对所有人的形势进行分析，并从中找出最好的问题解决方案。
哪怕自己吃了最大的亏，他好像都在为别人考虑。
这个认识让温渝谦不禁对眼前头头是道的人有了新的好奇。
“所以我打算……怎么了？”温渝淮话说到一半，纳闷道。
“感觉你长大了，会顾全大局了。”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温渝淮讪讪地闭了嘴。
温渝谦又搓了两下他的手臂：“你才初三，别想太多。如果有困难，哥帮你。”
“你要不……别牵扯进来了吧？毕竟影响不好。”
温渝谦笑笑：“在你昏迷那段时间，你们班主任来过，我和她探讨了这件事。
“她说于晟解鞋带的视频已经在学校贴吧里炸开了，评论两级分化严重。很可惜的是，我在那些不好的评论里发现了疑似周绅的id。
“当然，他的那瓶可乐的视频也炸了，评论中除了几个明白真相的——十之八九是周绅的人的，其他都对此持消极态度。”
“我说要介入调查这件事，你班主任答应了。既然答应下来了，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你别怪我，哥哥不想看你受委屈。”
温渝淮将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没再多说什么。
“乖，不说这个了，”温渝谦揉揉他的脑袋：“爸都知道了，他老人家可担心你了。”
“啊……”温渝淮忘了这茬，“他现在在哪儿？”
“我给他打电话报了平安，说你没大碍，只是膝盖有些磕碰，肌肉韧带拉伤，他就放心了。”
“……”温渝淮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要是不在病床上躺个三年五载的，都看不到他来探望我。”
身边传来浅笑声。
温渝谦：“爸忙嘛。”
温渝谦：“好了，今天再做个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你已经初三了，时间耽搁不起。”
温渝淮点点头。
温渝谦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好。”
温渝淮温驯地靠着他闭上眼。兴许是因为说得太久累了，他的呼吸很快便平缓下来。
温渝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眼神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思念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