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矛盾初起 你要去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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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我们走了。”
温渝淮拽着他哥的衣袖，也回过头：
“外婆再见！”
秦霜依旧是一副打理得当的模样，头发梳得齐整，脸上还带着淡妆。她点点头，一直到三人的车离开视线才恋恋不舍地回屋。
温耘昨晚失眠了一宿，这会儿便放下靠背合眼休憩。
温渝淮昨晚和他哥睡在一起，暖和不说还很有安全感，因此一夜无梦，睡得很香。
他从座椅后掏出昨天吃剩的零食拆开包装，又一丝不苟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正吃得香，前座忽然传来声响。
温渝谦问道：“作业还剩多少？”
“两份试卷一篇作文。”温渝淮咽下嘴里的东西，答道。
“还剩十几天……要不过些天带你去庙会玩？”
“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呢，”温渝淮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子，扒着靠背将脸伸到温渝谦的脸旁边，“哪儿的庙会啊，很远吗？”
温渝谦的侧脸被他的呼吸擦得有些痒，轻轻躲开：
“不远，就是你上学路旁的那座庙。”
“我上学的路旁边……”温渝淮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哦哦哦，就是门口摆着大石炉，漆快掉光了的那座是吗？”
“不许没有礼貌。”温渝谦被他的言辞逗笑，但还是提醒他道。
温渝淮已经被游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敷衍地应了两声便重新坐回位置上开始幻想自己的庙会之旅。
温渝谦感受不到方才的那股体温，便回头看了眼，见他没在听自己说话，无奈地笑笑。
这孩子，真不懂礼貌。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自己惯的。
三人载着三种不同的思想向家驶去。
期待中的日子总是过得缓慢且难熬。
温渝淮觉得自己把这辈子该等的时间都用在这上边了。
计划出发的这天早上，他依旧是头一个起床的。
然后，依旧是挨个儿敲门叫人起床。
“爸，很晚了该起床啦。”
“哥，再不起我把门踹开啦！”
温渝谦坐在床上：“……”
他的小天使今天被人偷了。
被催起床的二位在一阵匆忙的洗漱与进食之后便匆匆出发，最后光荣地成为了最早到达现场的一批。
他们在寒风中看着空旷的前院。
这时一位大叔拎着开摊的物件走过，朝他们打招呼：
“哟，你们也来开摊儿啊？”
二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罪魁祸首小朋友骄傲地道：“不，我们是来玩的！”
大叔看看时间，接着用看智障的眼光注视着三人直到转身离开。
时间还早，他们便找了地方准备先休息着，养精蓄锐。
三人躲在庙里取暖，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听见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温渝淮最是耐不住寂寞，匆忙推开门就往外走。
温渝谦和温耘则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庙门。
此时各式摊位早已循着道路绕遍整座寺，最后一点空地也被渐渐赶来的人们占满。
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美食交织的气味。
纵使前不久才刚吃过早饭，温渝淮此时也觉得嘴巴饿了，拉着父亲和他哥的手就往摊子上冲。
温耘担心得很，唠叨了一路：
“慢点慢点，车！”
“小淮，别撞到人了！”
温渝淮充耳不闻，卯足了劲儿跑到离他最近的摊位边，拽着他哥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哥，我想吃这个。”
温渝谦虽然一路都没支声，此时却也有些气恼。
他朝着喘大气的父亲低声说了两句，接着牵起温渝淮的手：“过来。”
温渝淮一头雾水被他拉到角落。
这里是寺庙靠山处，冷清得很，所有人都只在庙前的地方活动。
温渝谦难得对他弟拉下脸：
“上过幼儿园吗？”
“上过。”温渝淮道。
“那么老师有没有教过，”他声音提高，“过路要看清周边情况，啊？”
温渝淮心虚地低下头：“教……教过。”
“你今天是怎么做的，说来我听听？”他的声音越发冷漠。
见眼前的人好长时间支吾着说不出话，他又加了句：
“说不出来我就陪着你耗，反正时间还早。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去吃的那家炸牛奶很畅销。”
受了威胁的温渝淮又委屈又气愤。
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冲昏他的头脑，让他对所有后果熟视无睹。
不过这次确实是他做错了。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温渝淮一手擦着眼泪，一手攥着衣角，小声道：“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大点声，没给你吃饭吗？”温渝谦狠下心又激他一遍。
“唔……”眼前人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至下颚，再悄无声息地滴在地上，“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目的已达成，温渝谦再也铁不了心，将人搂进怀里：
“知道错了就好，小淮最乖了，不哭了啊……”
待抽噎声渐停，他将怀中人的脸捧起，温柔地擦去残留的泪水。
“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心疼，知道吗？”
温渝淮借着哭泣偷偷隐去耳廓染上的红晕。
他抬起的眼里映入的全然是这人温柔的笑颜。
鬼使神差之下，他伸出手搂住脖子，在这人耳垂处落下轻轻一吻。
湿热柔软的触感似乎与这冷寂的冬天格格不入。
温渝谦也感受到方才那吻，将人松开正想问，那人却先红着脸开了口：
“有只小虫子……我想去吹掉它……不小心碰到了……”
他这才重新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走吧。今日消费哥哥买单。”
“好，”温渝淮跟在他身后，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温耘站在炸牛奶摊位的队伍里，早已让了不知多少人。
此时他又一次将要与摊主对峙，回过身刚想让下一个人先上，便瞥见兄弟二人正火速往他这边赶来。
于是他立马改口，对摊主说：“一份炸牛奶。”
温渝淮看着队里的父亲，又联想先前他哥说的悄悄话，心口一热，才咽下去的眼泪又要返上来。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自己平常傲娇的模样：“干嘛不早点买？”
“这东西凉了不好吃。”温渝谦笑着解释道。
他更想哭了。
摊主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东西打包好递到他们手里。
温渝谦扯开袋子塞给他弟，又将一次性筷子上的塑料膜撕开塞给他：“赶快，趁热吃。”
温渝淮接过筷子夹起，首先伸向父亲：“爸，你先吃。”
纵使温耘鲜少吃甜食，这会儿他也笑咪咪地接过。
他又夹起一根，递向他哥。
温渝谦同样笑着接过。
喂完二人后，温渝淮才自己吃起来。
热乎乎的炸牛奶下肚，周身都被温暖笼罩。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温耘和温渝谦静静地看着他吃完，打了个嗝后满足地摸摸肚子。
“真舒服……”温渝淮像只猫一般感叹道。
“那还吃别的吗？”温渝谦问道。
纵使再怎么难过生气，他怎么能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当机立断：“吃！”
温耘倒是苦了。他跟着这俩不知疲惫的人四处乱窜奔走，腿脚酸痛不说，有时候时间来不及还要被拉走充当苦力帮着排队，全然没有做父亲的威严。
他心底的父亲意识根深蒂固。因此后来便不再陪二人胡闹，自己去找寺里的僧人喝茶聊天。
二人在摊位与摊位之间来回穿梭，时间也在这缝隙之中悄然划过。
温渝淮的手容易发凉，但这一整天，他的手都是热乎的。
温渝谦陪着他弟一直疯到晚阳藏山，游客行人都渐渐散去。
温耘与僧人共进午餐，因此此时也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是兄弟二人去了这么久，总归有些担心，便掏出手机给温渝谦打电话。
这边温渝谦也感觉到不对。他们早就把能逛的摊位都逛了个遍，但眼前的人还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他有些担心，张口把人叫停。
“干嘛？”温渝淮此时早已玩得全身是汗，却依旧不想停下脚步。
他怕一旦停下，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谎言中的自信都会在顷刻间功亏一篑。
温渝谦刚想开口，电话声响起。他掏出手机接听，应了两句便将电话挂断。
“不早了，回去吧。”他抬起头，没给眼前人任何安慰自己的机会。
温渝淮轻轻松开握了一下午的手：“走吧。”
怕被怀疑，他又佯装不以为意：“爸应该等的急了。”
温渝谦没看出任何不对，回应道：“是的。爸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要回家没。”
“那快走吧。”
说罢，二人一起朝着寺庙走去。
待到家，窗外的天早已黑透。
温渝淮洗了澡。由于一下午胡吃海塞，此时他并不饿，反而因为长时间劳累而困意渐浓，因此他推掉晚饭回房睡觉，沾上床不久就沉沉睡去。
温耘和温渝谦在餐厅吃着饭。
待结束，温耘拿了纸擦嘴，随口问道：
“你先前说训小淮两句，怎么去这么久？”
“他被我宠得有些过头，不肯承认错误。让他认识到错误这一方面花的时间长了些。”温渝谦头也不抬，答道。
这么一说确实合理，因此温耘也没有多加思考，匆匆交代两句便回房休息。
脚步声逐渐远去，温渝谦回过神，看向前方。
水槽正前方有一扇窗户。透过窗户，他看见漫天飞雪。
南方很少有这样繁重的雪，窗外不知何时已被白色覆盖，厚重得如同冬季御寒的棉被。雪被之下，零星夹杂着万家灯火，是少有的孤寂。
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喃喃道：“今年是冷冬……”
俄匊斯派遣黑夜与冷冬降临在他们从未掌管的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矛盾初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