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猿意马 昨晚没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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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谦斟酌许久，发出短信。
【老温】：假如，我是说假如，有血缘关系的人对你产生情愫，你会怎样？
收到信息时，应渊珩正遛着狗在外面散步。
察觉到手机的声响，他便掏出查看。
“轰！”
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匆忙回复：
【应渊珩】：什么情况？？？
温渝谦斟酌片刻，将事情简化发了段语音。
这边应渊珩在听完事件的大致经过后手机都险些掉在地上。
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颤抖的手吃力地摁下语音通话。
温渝谦接起，差点没被吵死。
“卧槽卧槽，你什么情况？！”
“……你就只剩这么一句了吗？”他头疼地捏着眉心。
应渊珩听了话稍稍定下心，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谁曾想对方不答，反问：“你弟要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他踹死！”
“……”温渝谦心想该急的不应该是我吗。
“所以，”应渊珩清了嗓子，“你觉得你弟有问题？”
“有点感觉，但又不太像。”温渝谦答道。
应渊珩：“那你打算激他？”
温渝谦摇头：“不，我打算观察，有一点苗头就掐断。”
“这么狠？”应渊珩有些吃惊。
“同性恋什么的，我爸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
“不是……老温你听我一句劝，别逼得太紧，小孩子有点兄控倾向很正常，你别吓着他……再说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不是亲弟弟，”温渝谦嗓音沙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应渊珩看着在白色雪花地上撒泼的狗，几近癫狂。
这人怎么藏了这么多事没告诉他啊？
“你弟……捡来的？”他问道。
温渝谦沉默片刻，最终挤出一句：“嗯。”
“轰！”
又是一记雷声在耳边炸响。
应渊珩此时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
原本只可能在狗血电视剧里出现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着，他想着要活动气氛，干笑两声：
“那你心肠是真的好……宠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哪知话音刚落便遭到反驳：
“他不是外人。”
他不是外人，我才是。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温渝谦举着手机迈进后花园，看着长椅渐渐被雪花覆盖，“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真的会手足无措。”
一时间，两边都没了声响。
应渊珩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件尚无定论的事，为什么会让他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室友如此急张拘诸。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后，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某一天，他才知道：越是在乎，就越是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后悄悄出声：“我……我先看看吧，谢谢。”
说罢，电话挂断，只留雪夜里风的呼啸。
寒假过得很快，温渝谦正月初八便踏上回校的路。
临行时，在机场，父子二人前来送行。
“就到这儿吧，”他拎着行李箱在进站口站定，朝着身后二人挥挥手。
温耘想唠叨几句，终还是感叹孩子长大了，回应道：“注意安全。”
温渝谦点点头，又冲着父亲身边的孩子道：
“小淮，哥哥走了，五一见。”
温渝淮低着头不说话。
见没得到回应，温渝谦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假装要走。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只手环抱住他的腰。
他心头一紧，轻轻挣开，转过头露出微笑：
“怎么了？”
温渝淮攥着衣角，红着脸挣扎许久，最终轻声道：
“哥，我会好好努力，争取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温渝谦一愣，随即回道：“那就看你努力了。”
他拍拍眼前人的肩膀：“加油。”
温渝淮收回眼泪，用力点头：“嗯！”
然后，他看着人拖着行李箱渐渐离去的身影，心上泛起一阵酸，连带着眼角也酸起来。
回家的路上，他也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就这样又过了些日子，他也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温耘逮住他，唠唠叨叨说了许久，生生将他自己也唠叨困了。
温渝淮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他，表面上听得很认真，心思却不在他身上。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
他们要先把床褥被子什么的整理妥当，时间有些紧，因此便早早出发。
温渝淮住宿，一星期仅回家一次。
记忆里，他似乎在很小的时候便是个住宿生。在班上有大半同学天天有家长接送的情况下，他只能被老师拥入怀中。
没办法，那时候温耘太忙，有时候忙起来三天两头不着家。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早早便能独立。
温耘本想协助他完成打理工作，却被温渝淮以“我自己能行”的理由推脱，最后又唠叨了几句才离开。
温渝淮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
回到教室，班里稀稀拉拉坐了好些人。
温渝淮朝着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先抽了张纸擦擦凳子桌子，方才坐下。
正忙碌，忽然间肩膀被轻轻一拍。
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笑脸：“早啊温渝淮！”
“早，”他应道，随手扯下肩膀后方的纸条，“下次别再用同一个招数了，宋穷时。”
“哎呀哎呀，被你发现了。”名为宋穷时的那位嘻嘻哈哈把纸条抽走，人却依旧留在课桌旁。
温渝淮奇怪：“你怎么还不回去，要上课了。”
“喂，我关心一下朋友不行吗，”宋穷时道，“你从我刚看见你开始脸色就不大好，昨晚没睡好？”
他这才开始留心自己的脸色，冲旁边的女同学要了面小镜子照照。
眼窝发黑，嘴唇发白，下巴甚至有些发青。
脸色差得很明显。
他归还镜子擦擦脸，转而道：“人没事，脸色差点，别担心。”
恰好老师拎着东西走进来，宋穷时这才住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同学们，新的学期，新的开始。这个学期将是我们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希望大家多多努力，争取在中考上取得好成绩。”老师依旧精力充沛。
反观整个班级，歪七扭八好不散漫，阖眼的阖眼，睡觉的睡觉，全然没有学习的状态。
老师看着这个班有些头疼，转而抛出一句话：
“春季运动会将在下个月举行。”
话音刚落，瞌睡的脑袋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是哦，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哎你说三班那个谁会不会去啊？”
“你去不去，咱俩谁不去谁是孙子。”
……
原本寂静的课堂顷刻间活跃起来。
老师想骂人。
她站在讲台上清了嗓子：“不过下个星期有一场校考。”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霎时间将座位上探着的脑袋轰了个遍，没一会儿便齐齐栽了下去。
教室回到寂静一片。
整个班里独独剩了个温渝淮的头。
老师觉得很欣慰：“都学学人家温渝淮，就属他精神最好。”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渝淮睁开眼，擦掉险些流出的口水，含糊道：“嗯……怎么了？”
“……”
不过好在两个重要的消息都散布出去。等到第一节课结束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恢复了精神，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聊起来。
宋穷时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骚性子，铃一响就迈着小步跑到温渝淮身边，恰好他前桌出去上厕所，便坐了下来。
“喂，”他敲敲桌板，“你去不去？刚老吴他们都内定好了，还叫我也去。”
温渝淮身体素质不大行，他也知道这一点，并且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便决定不尝试：“不去。”
“别啊，留我一个人，还是不是兄弟了？”宋穷时控诉道。
温渝淮：“我不擅长，不想丢人。”
宋穷时气势高昂：“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给你报个跳远？”
“瘸。”
“……”
宋穷时不放弃：“那铅球吧，用不到腿。”
“胳膊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
最后还是经不住此人的软磨硬泡，温渝淮勉强报了个跳高。
不是说擅长，只不过是在众多不擅长的项目之中选出个稍微有点优势的罢了。
温渝淮175，在同龄人中算不上高，但他手长腿长，身子还轻，跳高跨栏都有些优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校考。
温渝淮挺头疼。
往常晚自习都是各干各的，安静得很。
自从听说要校考，他就闲不下来了。
上个学期也是这样，期中期末考试前那几个星期，原本就努力的班级里还会冒出几个更加拼命的，整天拉着他各种问。
不过有时候即使是没有大考，也会有女生来问问题。
如果他说不会，那些女孩甚至会请求他问问他哥。
然后他就明白了：
这些女的哪里是在问问题。
她们这是在求月老搭线！
果不其然，午饭时间班里的各班干部便齐刷刷站在讲台前开始宣布这次大考突击战的战略。
果不其然，温渝淮又荣幸地成为了某学习小组组长兼全班的预备学习顾问。
晚自习伊始，几个同学便围在一起，先是自己做自己的题，等到所有人都完成今天的任务之后便开始答疑。
“温渝淮，这题我只能算到这儿了。”一个男生探过头来。
他接过本子，在图上面画了几个圈：“你这几个条件都还没用，能做出来才怪。”
“温渝淮，英语帮忙翻译下。”
“温渝淮，今天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第二题你写的什么，给我观摩观摩。”
“温渝淮……”
“……”
一个小组，牵扯出无限问题。
解决完自己小组的事务，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去大半。
晚上躺在自己床上，身边传来舍友均匀的鼾声。
他很累，可是睡不着。
温渝淮有点想他哥。
白天忙碌的时候总感觉不到。
但是一旦轻松下来没了事儿干，心底压制的感情就会一点一点涌上来，最后侵占整个心房。
他叹了口气，掏出枕头底下不知何时开始记录的日记本，打开床头的小灯，就着橙黄的暖光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猿意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