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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男孩子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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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宿用仙术将食材做成了一道道香飘四溢的佳肴,不过是个早膳,却是摆满了一桌。阿宿笑嘻嘻刚想坐在魏凡清身旁,易无琰瞥眼冷冷看向她。她当然看出易无琰是何意思,只是愣是定着不知如何是好。魏凡清看着,不明所以。
“阿宿,莫要坏了规矩。”
“是。”阿宿一笑化解,移到了魏凡清的对面坐去。
易无琰这才稍稍举杯饮茶水,魏凡清显得更为拘谨,他从未使过竹筷,自是手足无措,一脸巴巴望着易无琰。他的余光就没离过魏凡清,知他很多东西还需人教,但只是慢慢的拿起竹筷,不用言语的让魏凡清自己学着做。魏凡清算是伶俐的,知道看着别人学,试过几次后也自己熟练的用起来了。
易无琰看着魏凡清认真夹菜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觉得阿宿真是碍眼。
“凡清,多吃点。”他藏着笑意,手就没停下,不一会儿魏凡清的碗就满了,只是易无琰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师父,满了……”魏凡清为难的小声道。易无琰轻嗽两声,把菜夹进了自己碗里。想继续显好意的心思就这样破灭,这碗还是太小了,要叫阿宿下山买去了。
阿宿当然不知道面前看起来些许温柔的易无琰心里是这想法,她只是想易无琰从没给她夹过菜,在偷偷计较。
“师父,你也吃。”
魏凡清年纪虽小,也无人教养,但他明白知恩图报。师父把他当亲人般热情,他虽一时无法接受过来,但心中十分温暖,所以有点扭扭捏捏的给师父夹了块桂花糕。
师尊从来都不吃这些甜腻的。阿宿不禁幸灾乐祸的想。
但不同她所想,易无琰不仅显现出一丝喜色,还一口吃的津津有味。当然不是因为阿宿做得好,只是因为是魏凡清给的。只要是魏凡清给的,他都喜欢。
桌上琳琅满目,还剩些,但大多都是魏凡清解决的。魏凡清懂事,把阿宿的事都干完了,但易无琰还是找了个借口让阿宿下山了,意思就是,府上只有他和魏凡清两人。
他们在长霖小径慢慢走着。魏凡清常被山上的奇山怪石所惊讶,要么是为那悬垂直下的瀑布惊叹。易无琰就那样看着他,难以移目。
两人终是在竹园的小亭子下落座,正是烈日炎炎时。不过有竹林荫翳遮着,竹叶随风瑟动,沙沙作响。易无琰放松的靠着木柱,歪过头望着魏凡清。许是目光太炙热,魏凡清挺直腰板,端端正正的样子倒是把易无琰逗笑了。
那淡绿素衣着在魏凡清身上还是长了些,以至于魏凡清看起来像穿了长裙,沐浴后白白净净的,魏凡清正值舞勺之年,但身体太过瘦弱没什么肉,甚至像个小媳妇似的,易无琰不免有些心疼。
魏凡清憋了好久的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师父,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小徒儿,长得真是招人喜欢。”
是吗,魏凡清心里念道。他在青楼出身,老鸨看他是个男娃本不想留,却被几个青楼的小姐觉着可怜偷偷养着。他见识过纸醉金迷、烂俗无度,更有一次,尚大了些的他偷跑出来被个醉酒的客人逮住当成妓、女了,脱了裤子才发现他是个带把的,差点把他打死。后来他在那个青楼做杂工,小孩能做什么,不过是不用钱的劳工罢了。
回想起不好的事,他的脸有些通红,扯着袖子不好意思了会,才结巴说:“师父……我是男孩子。”
易无琰只当打趣回道:“男孩子才好,男孩子我更喜欢。”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高冷无人敢靠近的师尊会说出这般风流话,魏凡清听了,更是涨红了脸,他在青楼待久本就知晓男女同房之事,只是,只是还未曾见识过男子之间的……
果然是个孩子,易无琰歪头望着魏凡清,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可爱。
“师师师师父……师父救命之恩,徒,徒儿自愿,以身相许……”魏凡清颤颤巍巍,易无琰才晓他这玩笑是开过了。虽是真心实意,但还是让孩子吓着了。易无琰深深叹了口气,轻笑声:“凡清,努力练功便是给师父最佳的报答了。”
易无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魏凡清还以为是自己错意师父了,满脸羞愧难当。但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情感翻涌着。
他希望师父能一直喜欢自己。
易无琰想自己作为师父,也是该教些本领了。
“咳咳…师父先问你,笛子、刀剑、暗器、仙术你更喜欢哪个?”
“师父的敌人练的是何物?”魏凡清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打的他措不及防,怕易无琰后悔,慌忙解释,“我听阿宿说师父一直未收徒是因为在几百年前的大战里受了重伤。所以一直闭关养伤,所以我想……”
易无琰真想反驳,一直没有收徒还不是在等你。
但他只是楞了几分,随后十分了断的给出答案:“练的是禁书里的,我不会教给你。”
“是徒儿冒犯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不少。其实像他这种没灵根也没天赋的徒弟,也没什么好教的。“练笛子吧。”易无琰用很轻的气调说道。他最喜欢笛子了。只是片叶子,魏凡清却能唱的曲调分明、恍若银铃悦耳,哄他开心。
“是,师父说练什么,便是练什么。”
魏凡清应了声,随易无琰进了个寒冰窖里,越深入那股寒冷越刺人骨中。
走在前方的易无琰停了下来,魏凡清走近看,师父的手里摩挲着支玉笛,上面刻下的痕迹略显模糊了。
“好好保管,今后是你的笛子了,它的名字叫无序。”
魏凡清接下无序,再怎么看也是根普通的笛子,还没等他细细观赏,易无琰就拉住了他的右手。易无琰看他从进来开始就瑟瑟发抖,就不过多作解释,将他带出去了。
“还有就是,灵根可以造,万物皆是气,运气之间,便将其慢慢转化为你的内力,就看你怎么运用了,”易无琰停顿下,拉着他的手紧了些,“我会帮你。”
“是,谢师父。”魏凡清小小个跟在易无琰身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易无琰却多了几分苦恼,魏凡清可是他的爱人,他的未婚夫,他怎么把他真的当孩子、当徒儿养了。
算了,他稍抬了头,看向魏凡清。魏凡清不会看到他眼底的暗淡,他也不会发现他的眼里只有他。这一切看起来都有些自作多情。
他“噗哧”笑起,却不知这笑意里潜藏的是多少无奈和自嘲。
“别师父师父的叫,叫我阿琰即可。”
看师父嬉皮笑脸的模样,魏凡清不禁觉着,师父这人,又没三分正经:“师尊将我收为徒弟,我不能半点规矩都不懂。”他的眉头紧皱,神情显得严谨了不少。
易无琰会收魏凡清为徒,只是想让他留下,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只是想全心全意的守着他、护着他,不让任何一人欺负他。也不要再像以前那般无声无息的走了。
明明未饮一滴茶水,却觉得苦涩了起来。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了,说不出话。
“这样好了,外人面前叫我师父,就我和你的时候,唤我阿琰便好。”
魏凡清还想辩驳几番,只是察觉到了师父话语中的酸涩,他抬了抬眼,发现易无琰直看着自己,他赶忙低着头,但还是不想让师父失望。便小声道:“是……阿琰。”
这次是魏凡清自己的手拉紧了,对阿宿可以张口就来的称呼,对师父却是难了好几分。夹带着几分羞涩和不齿。
易无琰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继续在清水居闲逛。
不易察觉的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的笑意勾勒在眉边。
阿琰是只属于魏凡清的。
这样只有二人的时间被阿宿打破了,这是在易无琰意料之中的事:师祖有找。大抵是阿宿告状去了,告他收了个没灵根的徒弟。易无琰在临行前只是警告阿宿,别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了,顺便嘱咐了午膳他该是回不来了。
整个清水居现只剩魏凡清和阿宿了。魏凡清有很多想请教她的,但阿宿一反之前的态度,懒得搭理他,做起了自己的事。阿宿打发魏凡清去了藏书阁,是在清水居的另一侧,如高塔般旋了好几层,平时也只有易无琰爱去。魏凡清是爱书的,只是以前他买不起,只会将从客人那偷来的几个铜板拿去说书那里,和人围坐在一块,不吃酒也不点菜,占了个角落,静静的听着。
对书自幼小积累的兴致,使他傻乎乎的就被打发走了。谁让阿宿事确实多,既要给魏凡清准备午膳,还要打扫庭院和居府,适时的给花花草草浇点水除杂草。她本想招呼魏凡清也帮点忙,奈何易无琰要看到他的宝贝徒弟在做事,岂不心疼的训她好一顿。她叹口气,继续忙活。
在魏凡清打开藏书阁的那个大门后,他简直想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几面窗将一日光景映射入内,窗明几净,浩如烟海。
这边魏凡清沉迷书海,而易无琰那边却遇了麻烦。
“无琰,你怎么会选到那样一个无资质无灵根的弟子啊!平时看你久居仙山不出罢了,此时还滑如此之大稽!”原师祖毫不留情面的训道,易无琰虽不是他教出来,但原以为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不干聪明事。
“无琰,师祖我们都知道你天资聪颖,你怎么会傻到收那么一个徒儿!”平时最宠爱易无琰的尚师祖也怪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易无琰只是沉默,师祖们为他的不给说法又吵了起来。
秦铉在一旁还想为他说情,刚说了个字就给师祖瞪得又吞了回去。
姗姗来迟的仇师祖看这一团乱麻,一杖震地才让他们清净下来。
“仇姜,你自己的徒儿,自己管吧。”其余三位师祖都等着仇师祖给说法。
没想到仇姜只是看了眼易无琰,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无琰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徒儿大了,收徒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顿时争议四起,“无琰将来可是要……”
“但是,”仇姜突然补到,“这徒儿得给我们这些师爷爷过个面。”
看似趣意的话却让易无琰心里有底了,低了很久的头终于抬起,仍毫无语调:“弟子会带徒儿来过面,只是弟子还需时日。”
仇姜瞬间知意:“正秋如何?”
今还是初夏,想来还有四个月时候,易无琰应道,随后举袖,不给其余师祖反驳的机会:“弟子有事先辞了。”接着甩袖而去,秦铉紧随其后。
仇姜笑笑,这孩子还是如此,执着而顽固。
易无琰走的很快,他当时只觉着时间过的太慢了,心里想着魏凡清的事。秦铉仍是对易无琰这份固执而困惑。
“师兄,就算给你四个月也不能将那没灵根的人变成有灵根的啊!”易无琰知道秦铉是在为自己下的赌担心,但他只是冷冷的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光是想想就知不可能啊!”
“倘若没有办法,那我便创造办法。”易无琰的这番话在秦铉耳中如同孩子说的胡话,可秦铉知道他是认真的。
秦铉在他身后追着他,追不上还是停了,向他喊道:“你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易无琰默道,只是你没必要知道。
他用法一个时辰回了清水居,他看见了阿宿,问她:“魏凡清呢?”
阿宿心里冷哼声,但还是乖乖回答:“去你最爱的藏书阁了。”易无琰二话不说向藏书阁去,留下阿宿一脸落寞。
打开门,是一如既往的清净,甚至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他喊了好几声魏凡清的名字,却无人应答。他在顺着楼梯一层层寻找,终于到第四层找到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魏凡清。
外面是晨光,里面映着魏凡清的脸上。
一层光阴拢在他的脸上,他走近,听他沉稳的一呼一吸,看他白净的脸上染上光芒的绯红,不觉可爱。
魏凡清醒来时才发现师父正在自己对面,就那样撑着脸,眯着觉。
此时已夕阳西下,想来是很傍晚了,师父也没叫他,自己睡着了。
“师父,师父,师……”
叫了两声,易无琰睁开惺忪的眼,他难得这次睡了个好觉,一睁开眼,还是他日思夜想的魏凡清。
“凡清……怎么了?”
“师父,回家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