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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后山古寺 ...

  •   “李公子可真会打趣~”冯鸳笑笑,将扇子唰的收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易无琰看,“我亦不过小女子罢了,还望口中粗鄙之言能帮到李公子和林公子斩除魔物。”
      秦铉眼中只顾着桌上的这些佳肴,随意的附和着:“那是那是。”
      冯鸳也站起身,侧过身,勾起嘴角:“二位公子不再多吃些了吗?”
      “不必了。还问冯老板,那许户人家怎么走?”
      “门对着的这条路直走,在左侧第二个巷子口拐进去,走到大路了,往右看,牌匾上挂白的便是许家那府邸了。”
      易无琰冷眉看向秦铉,起身,硬生生将秦铉拽走:“谢过冯老板了,我们现就出发。”
      秦铉点点头,急匆匆的跟在易无琰的身后,回头笑着对冯鸳说:“那我们便走了,冯老板可要小心着点。”
      “知道了,林公子。”
      待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冯鸳才将扇一把张开,一脸坏笑无疑,嘴唇一张一合:“还望二位公子好运。”
      念完,便是将大门关了起来,只听“噔噔噔”的一步步踩在踏跺上。
      临近午时,四周烟雾也明显散开了些,光大却照得这安信无半分生息,不过他们走在道上时见路上多了几人,只是眼神怪异而提防着他们,他们想向路人问路也无疾而终。
      终于是摸着路,穿过小巷后,才发现了这许府。
      许宅与周围宅式不一,黑瓦墙高,从外面只见得露出头的房顶和枯树枝,门前站着的俩石狮,不知怎地被弄缺了部分,看起来十分突兀,更是那红底牌匾上四字“福禄安宁”两边挂着的白花,让人不觉感伤。
      大门紧闭,秦铉上前轻轻叩门。
      敲了两三下,见里头毫无反应,秦铉才张口要喊:“有人…”大门才随着厚重的响声被缓缓推出个缝,缝里露了个小孩的脸,毫无生气的说着:“别敲了,不见。”
      秦铉觉得小孩好商量:“我们是来给许家公子吊唁的。”
      那小孩呆滞了几许才回神,但眼神里还是警戒:“不用了,我家公子的丧礼已经结束了。”说完便要将门关上了,秦铉赶紧抵着:“这样啊…只是听闻你家公子是为那魔物所…”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那只会嘴上说说的道家子弟吧,”那小孩听到“魔物”瞬间就变了脸,话都不让他说完的合上了门,“你们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秦铉无奈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易无琰。
      易无琰这才从刚刚看戏似的,走到大门前,手指叩在门上,轻敲两下。
      那小孩不耐烦的将门开了点缝:“都说了…”他刚想说粗话,就对上易无琰那冷傲的面容,易无琰是低眉盯着他看,面带笑意却仍是一副气势凌人,周遭散发出的气场更是吓人,瞧着不是站在一旁看起来游手好闲的秦铉,便算是好声好气的说道:“还望仙人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寻常人家。”
      易无琰笑笑:“仙人这名号就算了,是仙界特派我与我师弟来负责此事。我们二位也不愿多打扰,只是盘查下各家各户的情况、安抚民心,愿能让我们进去走一遭、吊唁下贵公子,可好?”
      听完这话后,小孩明显犹豫不决,一面是觉得见见便罢,一面是由于易无琰的话给二人增了几分信服。
      “也不是一定得是现在,我与师弟等下会去后山寻找魔物的踪迹,”易无琰放软语调,也不强求,不过他越发觉得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能否告与我们前往后山的路?”
      他勉强是探了只手出来,指向大门的左手边:“从那边一直走下去即可。”
      “谢过了。”
      易无琰转身带着秦铉要走。
      “等等,后山大雾弥漫,二位还不要走散,最好日沉前离开。”小孩一脸担忧的模样,该是畏惧那口中的魔物。
      秦铉停住了脚步,上前温柔的摸了摸那小孩的头,郑重其事的说道:“要是我们在后山抓住了那魔物,也算给你家公子一个交代了。”
      那小孩因他的话怔住了,而秦铉说完便笑嘻嘻的跑到易无琰身后了。
      大门在厚重声中关上,尘灰蒙住了往事。
      “讲真,没想到我们‘道家子弟’的名声这么臭了。”
      “…确实,是我们无能。”
      易无琰无话可说。
      他这五百年在山头待着,有时才下山做常人去易清听书吃茶的。谁说这五百年凡间平安无事,倒是找到凡清了便事事出。
      五百年,对于他这不老不死之人来讲,一觉长眠便是过了,不长不短,不痛不痒。
      对于人间呢,沧海桑田,新旧更替,变化的多,富贵又富贵,长安又长安,一世接一世,常谈生死挂念旧事,愿是人间平安常乐。
      他本无牵无挂的,但到人间走一遭,便因魏凡清而染上情爱,自此难休。更是经受了生离死别,愁思牵扯,这五百年过的也不说好坏。
      但他也深刻的清楚,为情爱所困,不管世事,这不是他这师尊所该做的。
      易无琰叹口气。
      秦铉做慰籍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这些‘仙人’能做的,是把那魔物揪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
      “嗯。”
      路走到底,眼前是丛丛树间揽着一条道,石头搭成的道,撒着从碎叶里渗入的光,只是雾气曚昽,看不清前路,倒也算不上阴森。
      “这后山说是一座古寺,”秦铉与易无琰并肩行着,一边走着一边说,“那隔不远葬着人,近日出事的,估摸着还在超度,我们可以去找禅师问问。”
      “几日前下葬的?”
      “没记错的话是六日前,一十五六的孩子,为求生计和爷爷到山里头砍树,落单失踪后被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成那样了。可怜家里穷,棺材都买不起,靠东拼西凑才勉强能入土,冷冷清清的就下葬了。”
      “……”
      “害,不说了,说多也罢。”
      易无琰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人间的苦难,只好将目光都放在旁边的雾林。
      “师,师兄,你看出点什么没?”
      “怪了,”他的眉头稍皱着,“为何这山里的树叶茂枝繁的,那许宅那棵却跟已如入冬似的。”
      秦铉不当回事,打趣道:“指不定那树便是不长叶子的。”
      易无琰扫视周围:“不得不多想,许宅有问题。”
      “……师兄,到古寺了。”
      “走。”

      清水居。
      魏凡清过的自是清闲,林灵在秦铉走后第二日便来清水居了,秦铉如此突然,也猜到了是与无琰师尊一同下山办事了。
      和魏凡清那次过招不爽,虽有阿宿管着,但两人还是拳脚相向、收敛了几分。
      之后便隔三差五的,不止是林灵,行六水没师父管着就缠着她来了。便是一见到魏凡清就扑上前去,抱着大腿不肯松,还是阿宿拿来了糕点什么的,行六水才乖乖的跑到她那去了。
      魏凡清倒爱逗行六水这小孩,行六水不过韶年便入了秦铉师尊的门,是那徒儿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也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一位。
      行六水虽傻傻的,但也十分令人羡艳,灵根天赋出身世家,家里人将他托身于秦铉师尊受教,他也不着不休肆意嬉闹。
      富贵人家,养的肌肤近雪晶莹剔透,脚腕上系铃,脖子上挂着富贵锁,不同其他弟子的是这头发散乱短至耳后,白色道服样没换。
      行六水吃完糕点就又跑来搂着。
      明明年纪上差不过四五岁,魏凡清就比行六水高半个身子。魏凡清宠溺的揉揉行六水的脸,笑着问他:“可以叫你小六吗?”
      行六水点点头,奶声奶气的答着:“只给你叫哦,我知道你叫魏凡清,这名字好听,跟你一样,不同凡人、长得清秀。”林灵在一旁听着可不是滋味了,平时都缠着她不放的行六水现在跑去别人怀里撒娇了。
      魏凡清听着这孩童模样的小六说出如此的话,想着若是师父能这么说就好了。
      “行六水,你别缠着人家,阿宿在这看着呢。”
      “林灵你见过我怕什么吗,”行六水嘟囔着,扭头盯着魏凡清看,“那我可以叫你小清清吗?”
      “可以呀。”
      行六水围着魏凡清打转,一副强抢民女的情景。见魏凡清一脸为难,林灵上去就抓着行六水的后襟将他一把提起:“魏凡清,今日状态不好,下次再战。”
      “好。林灵师姐,小六,再会。”
      “再会,小清清!”行六水不爽林灵将他带走,两人互相折腾会才用法离开了,阿宿在一旁吃茶,问魏凡清要不要过来休息会。
      想到日过梢头,魏凡清便拿上几块桂花糕,说是要去藏书阁读书。
      阿宿躺在摇椅上,扇着风,让他早去早回。
      魏凡清应声便走了。
      随声响动,门被推开,魏凡清第一眼便是抬头向上看,江全正无聊呢。
      “你这么闲的吗?天天来找我。”江全懒散的倚着栏杆打趣道。
      “我来看书罢了。”魏凡清在藏书中游览,找到了本便找椅子坐下,将用布裹着的几块桂花糕从袋里拿出,置在桌上。
      江全笑笑,顺手就拿了块尝尝鲜:“都给我带吃的来了,还说不是来找我的。”
      “我只是怕看书时候饿着。”
      “要不要来点水,看你容易噎着。”
      “随便,我要看书,别打扰我。”
      江全便是挥挥手就装了一碗水,不过是自己喝上了,一边从桌上拿桂花糕来吃,一边盯着魏凡清认真的模样:“那么认真干嘛,你师父又看不见。”
      魏凡清不做声,俨然是掉进书中的知识去了。
      江全也没再说话,倒是几口就将魏凡清带来的桂花糕吃得渣渣都不剩,他又不是吃这种东西的人,甜甜的味道他自然也尝不到。
      师父交与他“无序”,却没教他如何使用。他不禁叹道,所谓的“无序”到了他的手中也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笛管。
      他正翻看的是一本关于操用仙法的极谱,他看了学,学不会就看。
      “第一招…通脉…”
      魏凡清从椅子到了地上盘坐,放松身体,运转气息,调适筋骨,一呼一吸操动气脉,感到灵力充斥其身,便可施展其法术。
      江全看着他奇奇怪怪的,就也到他对面侧躺下来盯着他看。
      将灵气慢慢从身体各处转至手中,两手指尖合拢交错,将气转化为力。他感受到了指尖的温度。
      是这样吗。
      魏凡清睁开眼,一小点蓝火正燃于指上。
      他心中刚喜,只见这点蓝火被江全一呼而熄,待他再集中气力,也无事可生。
      江全嬉皮笑脸的望着他。
      “江全,你别打扰我。”
      江全无辜的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有天赋的人。”虽说他也为魏凡清通学几分便能运气而感到吃惊。
      魏凡清不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与他讲起道理来:“师父将我收为徒,既不看重我天赋,也不看重我家境,那我便只有以努力为报。”
      江全见打不过他内心的坚定,另寻策略:“其实这其中有迹可循,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有什么发现?”
      “你过来,我教你。”
      “你肯定是骗我。”
      “爱信不信。”江全像被不信任的小孩般赌着气,他很明显在等魏凡清上钩。
      魏凡清果然受不了他的臭脸,嚷道:“……你别骗我啊。”
      他瞬间恢复笑意:“我才不骗小孩,你过来。”江全从地上站起,温柔的向他伸出手,魏凡清半信半疑的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上。
      “你再往我这走前两步。”
      “恩,”魏凡清向江全踏了几步,两人相距一寸不过,“这样可以吗?”
      江全牵着他的那只手用力一拽,魏凡清便被拉扯的碰上他的前襟,江全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低头挨着他的耳边说道:“这样可以,你再试试能不能运气。”
      魏凡清被惹火了,推开他:“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那你说便宜也不能白占是吧,你再试试。”
      “你叫我如何试。”
      江全低眉,一只手便将他的两只手锁住,轻声道:“闭眼。”
      魏凡清只得听他的合上眼,江全更是放肆,两只手都放在他腰间,身体瘫软的依着他,下巴靠在魏凡清的肩上,在他耳边,吐息之间:“别急,掌控好你的气息,注意力集中,运气有道…”
      江全编不下去了,就趁其不备偷着书随意翻了面来,不紧不慢的念道:“…气由血汇聚成,运转之间便可通其筋脉、开其穴道,任其活血,方可治气。”
      魏凡清只将心放在运气上,顺着话理活络开血气,要说他的基本功是打在那炼底的,他感受到那股气正由心脏处四散开,向四肢而去,使他身体放热,正是时候,他一鼓作气,此时不再只是指尖上一点,而是两手中间一股蓝火。
      魏凡清睁开了眼,眼中只有那团蓝火,已经震惊的结巴了:“江全,你看,你看,真的!”
      江全笑笑,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毕竟那团蓝火中,也有属于他的一部分。
      “所以说啊…”
      江全刚想邀功,谁料就听魏凡清喃喃:
      “可惜师父没看见。”
      江全顿时没了兴致,往椅上坐了去,撑着脸看魏凡清开心的模样,他脸上的笑让人起鸡皮疙瘩:“不感谢感谢我?倒只想着你师父。”
      魏凡清将这蓝火运转的好,收放自如,不过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对江全道:“谢谢你了。”
      江全对这种敷衍再气不过,但怕自己又耐不住性子狠揍起人来,只是不爽的对他的道谢回了句:“啧。”
      “江全,你应该也很厉害吧。”
      “我杀人如麻、血洗人间,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魏凡清呆滞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江全愣了几盏,道:
      “…可能是因为,不希望你死吧。”

      隐山寺藏于崖壁之间,流水从崖上坠而浦泻入池,池旁栽几树,可谓山清水秀了,这雾气遮蔽,透露一股神秘之感。
      易无琰与秦铉步往寺去,门口几扫地僧带他们入寺。
      在寺中落座,有两僧人前来问询。
      “施主是?”
      “我们是仙界派遣来查问魔物一事,来后山找寻线索,可问能否一见方丈?”这幅说辞已经被秦铉用得再顺畅不过,说完还不经意的将挂在腰间的玉佩展了展。
      “裕门方丈不见。”
      “那禅师?”
      “虚尹禅师正做法事,为亡者超度,二位施主可在此地先行等候。”
      “嗯。”
      不过一会,便见一身袈裟、手拿佛珠之人步履稳健的从大门而来,他身后跟随的几位僧人入寺后便各自做事去了。
      他不紧不慢在易无琰和秦铉对面入座,近看慈眉善目,一脸温和,道:“二位施主,吾乃虚尹禅师,二位施主如何称呼?”
      “禅师可称我为李公子,身边这位乃我师弟,林公子。”
      “噢,李公子,林公子。小僧已告诉我何事有找,二位施主有惑便问。”
      易无琰也不遮掩,直述:“敢问这‘魔物’一说,是谣言还是实论?”
      “说是有几个孩童上山玩时,曾有见过一怪样的野兽在撕咬一具身体,赶紧慌忙跑下山,第二日才在原地发现了尸身。自此,‘魔物’一说便传开了。”
      “那禅师,意是不认同这‘魔物’一说?”
      “那日之后,我与小僧们便日日在山上讯走,但从未曾见过那‘魔物’的影儿,自是不信的。”
      “还问禅师可知些许线索?”
      “这不好说…刚开始是在一巷子处发现了尸身,那是位经常来拜佛求寿命长延的商人,我们知道后都痛心不已,在山上下葬后便多加警惕着,但还是没想到…之后又因此丧失了多条人命,弄的是人心惶惶,为那些亡者超度,便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裕门方丈?”
      “方丈他正闭关不见外人,为此事他也是操劳过多。”
      “嗯。禅师可知那许府?”
      “许府?可怜许家那公子了,年纪轻轻的,就入土为安了。”
      “我听说那公子并未同其他尸身葬入后山,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施主该是多想了,大抵是许家怕他家公子的尸身再受这魔物侵害,而埋入自家院里,自己看护着罢了。”
      易无琰的思绪被这句话打乱。
      到底是怕自己公子的尸身遭受侵害,还是其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切陷入僵局。
      果然还是得,去亲自到许宅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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