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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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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蒋默都心神不宁,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坐不住,本想跟林嫂一同出去买菜,但林嫂就是不同意她出门,说是言谨叮嘱的,怕她出去会被日军盯上
好不容易熬过白天,眼看着言谨快回来了,蒋默就跟着林嫂去厨房,打算下厨,林嫂帮她摘菜,洗好,她负责切
看她越来越熟练的样子,林嫂笑的欣慰说:“蒋小姐越来越有样子了,我看我们小姐很喜欢您做的菜,上次吃的那么干净,我好多年没看她有那样的好胃口了”
蒋默抿唇轻笑,拂去脸颊的碎发,侧头回道:“我做出来的味道还不是林嫂您教的,想来是她那天饿的紧吧”
林嫂顿时反驳:“我看她从小长到大,最清楚不过,她喜欢你做的饭,才会一口气吃了那样多!”
这话听的她不好意思,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欣喜,想来,那天言谨的确是吃了不少,续了两婉米饭呢
眼看天渐渐黑了,不知道言谨今天会不会像前几天一样回来的早,她把菜切好,装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做出来,要是言谨回的晚了可以再热,万一回的早,饭还没做好,她就要饿着肚子等了
林嫂在一旁指导她,没有一开始说的多了,要放什么调料,炒多久,只告诉她言谨的喜好,蒋默都一一记下来,不放辣,少盐,喜欢白斩鸡和油爆河虾,今晚她做了水晶虾仁和松江鲈鱼
鱼是林嫂处理的,她不会杀,也从来没有做过,林嫂做的时候,她在一旁看着,带血的内脏掏出来看的她顿时没了胃口,又想到言谨的伤口,心情都沉了几分
两道菜用了快两个小时才做好,蒋默看了看时间,就望着锅里的菜发起了呆,林嫂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在一旁安慰说:“您别担心,小姐应该是有事拖住了,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车子的声音
“一定是小姐回来了”林嫂正要去开门,蒋默喊住她说:“林嫂,我去吧,您帮我盛下菜”说完小步子跑到门口,边开门边急切的唤:“言谨!”
开门的瞬间,蒋默挂着笑意的脸顿时僵住,唇角瞬间垮下去,心像被刺进了好多细密的针,刺的她心里疼,言谨站在门口,眼神涣散,紧紧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不停的往外渗
“言谨!”蒋默上前托住她,把人抱在怀里,言谨顺势靠在她肩头
“疼…”
蒋默颤着唇,把她抱得更紧,双手紧紧托着:“别,别怕…”
“先止血,给你包扎,我去找医生!别害怕!”
林嫂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一看她们两人,心都颤了,手里的菜顿时掉到地上,盘子摔得粉碎
“小姐!”
“林嫂,拿医药箱来,热水,再拿一套衣服,我先抱她上楼!”
言谨长身长腿窝在她怀里,抱的有些吃力
进了房间,蒋默轻轻把她放到床上,解开衣服,平坦的小腹全是血渍,纱布都染透了
“鲜…花饼”
言谨闭着眼呢喃了一声,蒋默没听清,红着眼凑到她唇边又听
“鲜花饼,给…你的”
蒋默顾不上想什么鲜花饼,食指拂上她的唇,极尽温柔,颤声说:“不许说了,乖乖躺好!”
言谨扯了扯唇,不说话了
药箱,纱布,热水,林嫂都准备好了,揭开纱布的瞬间,蒋默猛地闭了眼,扭头,秀眉都揪在一起,那伤口像被撕开的,往外翻着,血淋淋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疼,更不敢想言谨会有多疼
林嫂在旁边惊呼一声,捂住眼不敢看了,心疼的眼泪直流,蒋默顾不上心疼,生怕她血流了太多,赶忙找出针线,药粉,用热毛巾擦干了周围的血,再给伤口消毒,她拿着酒精棉球不忍的看了言谨一眼,才咬着牙擦上去
瞬间言谨疼的直弓起身子,震的伤口的血呼呼的往外涌,额头起了青筋,再疼都没有大喊出声,只是呜咽呜咽的闷哼着
“林嫂!快帮我…帮我按住她…”蒋默把自己的唇咬的泛白,林嫂不去看她的伤口,按住言谨的肩膀扭开头,恨恨的呢喃:“这帮天杀的!真是造孽啊!”
还不容易按住她,蒋默颤着嗓子,机械的问了句“有…麻醉药吗?”
林嫂只摇头,说不出来
蒋默无力的闭了眼,深深呼吸才拿着针线动手,每缝一针,言谨就要挣扎一次,多亏林嫂狠狠按住她,蒋默狠着心不去看她的表情,专心缝合
处理好伤口,蒋默脱力的坐到床边,看着手上的血,愣了好久,言谨也安静下来,一双英气妩媚的丹凤眼紧紧闭着,脸色像白纸一样
看到言谨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林嫂才安心,抹了抹眼泪,走到门口时蒋默在身后轻轻的问:“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多久了?”
林嫂拿着一堆带血的衣服,眼神飘忽,叹了一声:“三年了…”
门轻轻的合上了
蒋默望着床上惨白秀美的脸,抽了抽鼻,屋内浓重的血腥气呛的她眼里忽的盛出泪来
虽然缝了伤口,但她担心会有感染的风险,还是让林嫂请来了医生,林正南趁着夜色赶来,提着医药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蒋默站在旁边,紧张的手都揪在一起,生怕听到一句:“伤口不好,有感染”之类的话
直到检查完,听到医生说没有感染的迹象,她才彻底安了心,一直憋着的气,狠狠地吐了出去
送林正南离开时,林嫂在大门口的石阶下发现了两个牛皮纸袋,歪歪的躺在那,上面沾了点血
“蒋小姐,我在门口捡到了这个,应该是小姐带给您的”
林嫂把东西拿给她
一看那袋子上的血,她心里就咯噔的抽了下,打开袋子,里面金黄的软糕惹得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想起言谨那句:“鲜花饼,给你的”
心,都跳疼了
蒋默拿出来一块,大口大口的吃,甜甜的花香味,甜的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流
夜里,林嫂隔一会就进来看看,人上了年纪,精力自然不够,蒋默怕她身子吃不消,让她去休息,自己守了一夜
直到天亮,言谨才苏醒,妩媚的凤眼缓缓睁开,望着她,蒋默绷着的心,咚的落了地,拂着她脸颊,指尖都颤抖了
“言谨!”蒋默唤了声
“嗯…”
很虚弱的回应,像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听的她蹙着眉,怕言谨说话会带的伤口疼,蒋默拂着唇说:“不说话了,我说你听,好不好?”
言谨点头,等她开口,蒋默却突然哑住了,不知道要讲什么,话都堵在胸口,憋的涨疼,想问她出了什么事,袭击她的人是谁,又想问能不能不再过这样的生活,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一句:“我很担心你!”
言谨又点了点头,眼里有笑意,摸上她的手,轻轻握了握,炙热的温度,灼的她心头热,心尖也颤
林嫂睡起来看到言谨醒了,激动的绕着床边转,去给她们做了早饭
两碗菌菇粥
蒋默扶着她靠在床边,怕粥太烫,每盛一勺都先吹一吹,再喂过去:“慢点喝,烫不烫?”
“刚刚…好”言谨点头笑
听她开口发声,蒋默皱了眉,又盛一勺,语气稍有强硬:“喝完粥,在睡一会,其他的事不要管了!”说完又觉得语气好像有点生硬,赶忙补了句:“好吗?”
言谨神色犹豫,沉思了半天,指着旁边的电话,蒋默放下粥,问:“要打电话吗?”
“嗯,替我…拨”
按照号码,蒋默打过去,递给言谨
那面好一会才接通,言语间听得出这通电话是打给七十六号的
“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六个人”
“池田…那面…给他解释”
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通,是打给肖言的,确定她收到了照片,行动取消,又问了陈慈安的情况,听他有所好转,言谨才彻底放了心,冲蒋默点了点头,说:“听你的,我休息!”
打给七十六的电话是吴安接的,喝完了粥,言谨刚好好睡一觉,就听到林嫂噔噔的从楼下跑上来,脸色大变:“小姐!不好了,门口来了好多人,正下车,跟您穿着一样的衣服!”
言谨瞬间撑着手坐起,顾不上疼挣扎着下床,“言谨”蒋默扶她,声音发颤
院子里吴安正带着人往门口走
“林嫂!带蒋默去小阁楼,把门反锁!”转头又对蒋默说:“委屈你,先藏一下,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楼下有敲门声,林嫂带着蒋默走了,言谨不慌不忙穿好衣服,扶着楼梯慢慢往下挪步
敲门声不断,吴安在门口边敲边喊
“言科长,我过来看看您”
看到林嫂从阁楼下来,给了她一个眼神,言谨坐到客厅,示意她去开门
吴安带了五六个人走进来,站到她面前,眼神上下打量:“池田课长让我来看您,了解些情况,好尽快抓到那些人!”
言谨心里发笑,示意他先坐,林嫂端来茶,看了她一眼就退去厨房
“言科长,伤到哪了?要不要去医院?”
“一点小伤…医院就不必了”
吴安一副气急的样子,喝了口茶接着说:“这些抗i日份i子简直猖狂,都打到您眼皮子底下了,我这就安排人查,出事地点在哪,有没有看清脸,大概特征,您告诉我”
她不知道吴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起昨天总觉得哪里奇怪,袭击她的人根本没想要她性命,连武器都没带,也没有下死手,不然她活不到今天,不知道会是谁指示的,可能是池田,也可能是吴安,当然还有别人
看吴安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估计根本不会真的查,言谨想尽快把他打发走,随口回了句:“地点在静安路巷子,没看清脸”
“那您伤到哪了,对方有没有带武器?”吴安又问
想到伤口难以久藏,言谨索性直接借着机会讲了出来:“伤口…在腰上,对方有枪”
吴安一听对方有枪,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枪伤可不是小事,我还是带您去医院吧”
言谨不想听他这些虚言假语,摆手回绝:“已经处理过了,算是捡回一条命,静养些日子就好,富山号的事…不能耽误,全权交给你…去查,这段时间我的人都归你调配”
一口气说下来,言谨浑身没劲,撑着身子起来,吴安赶忙扶了一把:“那您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池田课长的意思也让您安心静养”
临走前吴安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看二楼,艳羡道:“一直听说言科长的父亲是港商,这宅院的设计确有香港建筑的风格,真是气派啊”
虚伪殷勤的样子,看的她越发厌恶,随口应了几句,才把人请走,看吴安彻底离开视线才转身去了二楼,并让林嫂在门口多留片刻,防着他再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