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纠缠我》宋夂

39、第叁拾玖章

　　玉簟秋的脸触着江月令的脸，嘴唇快要亲上他的耳尖，对方的呼吸洒在脖间，让玉簟秋的心不停地颤。
　　太近了……比哪一次亲近都近。
　　他迟疑着伸手，拍了拍江月令的背：“放手？”
　　江月令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道：“不放。”
　　“……”
　　虽然玉簟秋这时有些鬼迷心窍，但他的理智还奄奄一息着。他直接挣脱了江月令，顺便把江月令推回了床上。
　　你不放又不代表我不放。他在心里接上江月令的话。
　　被推回去时江月令又抓住了他的衣摆，一双凤眼慵懒地看着他，迷离中又带着一丝多情。
　　“阿玉，抱。”
　　玉簟秋：“……”
　　实在抵抗不了他这样，玉簟秋俯下身去，“好好好，我抱。”
　　被抱住了之后，江月令仗着他现在看不见，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
　　这酒他喝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醉？只是略有点迷糊罢了。只是他没想到，玉簟秋居然这么容易动摇。
　　他不禁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做这种事，也好过他煞费苦心。
　　玉簟秋刚开始明明就抱着你难缠，我比你更难缠的想法，但看着江月令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就顺着对方来了。
　　这种感觉，他似乎已经经历了千万遍。
　　抱着江月令，他不动声色地想道：自己拥有一个系统本来就匪夷所思，又更匪夷所思地来了个穿越。他自己的运气从来都不算好，所以他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再想到江月令对他莫名其妙的感情……玉簟秋垂下眸子，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产生。
　　但是……他不敢确认。
　　这怎么能确认？！
　　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太过于做梦了。
　　只是，不管怎样，他还想试一试。彻彻底底地知晓答案。
　　他松开江月令，看着这个醉了酒的人。“你有喜欢的人吗？”他直截了当。
　　而江月令听见这个问题却是轻微地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但玉簟秋只注意到了他的怔愣。
　　“有啊。”
　　“谁？”玉簟秋追问。
　　江月令：“……”
　　他缓缓眨了眨眼，没想到玉簟秋这么直接。
　　“玉簟秋。”他说。
　　“嗯？叫我干什么？”
　　江月令露出一个笑：“喜欢的人，玉簟秋。”
　　这下轮到玉簟秋愣住了。
　　他实在想不到，江月令居然就这么把答案说了出来，更想不到，居然是自己！
　　玉簟秋！自己的名字！
　　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玉簟秋眼里迸出无比的惊喜，他猛然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愣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他双手合拢，向天作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江月令：“……”
　　虽然这么想不大好，但他还是想了：阿玉怕是脑子出问题了。
　　“阿玉，”江月令叫他，“冷静了。”
　　玉簟秋放下手，对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的确，江月令这话突如其来，说不定就是在拿他寻开心。他瞬间就冷静了，恍若冬日的一盆凉水从头浇过，既冷了他的身，也冰了他的心。
　　江月令从床上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对玉簟秋笑了笑，温声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玉簟秋的这反应，简直跟以前一模一样。他上次这么表白，这人也说他在开玩笑。
　　江月令低头，凑近了玉簟秋，他盯着那双泛着光的眼眸，“我从不开玩笑。”
　　莫名的，玉簟秋感到有些心慌。他也看着江月令的眸子，可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让他想逃。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玉簟秋飞快地扭过头，不发一语直接逃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江月令会让他轻易离开吗？
　　他一把拉住玉簟秋的手臂，轻轻一扯，玉簟秋就向他倒来。“别走。”
　　玉簟秋被他抱在了怀里，耳边是江月令的心跳声，扩张收缩、扩张收缩，扑通、扑通……
　　渐渐地，玉簟秋发觉自己的心跳跟江月令的重合在了一起，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相信了。
　　他相信江月令真的喜欢他。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因。
　　“咳，”玉簟秋拍了拍江月令，“放开。”
　　“不放。”
　　“……”
　　行，那就抱吧。
　　也不知抱了多久，反正玉簟秋最开始那股激动劲儿是没有了。他拍拍江月令的肩头，说道：“不是醉了吗？回床上去躺着。”
　　江月令：“你陪我吗？”
　　玉簟秋：“……”这才多久，就要同床共枕了？
　　“不说话？同意了？”江月令说。
　　他扶着玉簟秋的肩，向床边走去。感受到玉簟秋僵硬的步伐，他轻笑了声，“就陪陪我。”
　　玉簟秋：“……”
　　“我怀疑你没醉。”他肯定地说道。
　　江月令又笑了，“随便怀疑。”
　　原本他是清醒的，可经过这一段事，他变得晕晕乎乎，像踩在软绵绵的白云上，一不小心就会从空中掉下来。
　　所以他也在心底怀疑，自己怕不是醉酒了。
　　躺在床上，身边是江月令的呼吸，玉簟秋睁着眼睛，侧头看向他。
　　江月令眉头轻皱，上扬的眼尾此时耷拉了下来，发丝铺在枕上，像沉睡的公主。
　　可他不是童话中的公主，他是江月令。
　　玉簟秋伸手把他的眉头抚平，这是江月令，是他的——至少现在是属于他的——江月令。
　　他起身，出了房间。
　　“小欢，在不在？”他唤道。
　　“怎么了？”
　　“……”玉簟秋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的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无论怎样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知道刚才的事吗？”他问。
　　“哦？什么事？”归朝欢疑惑，“你是指江月令喝醉了，还是指他说喜欢的人叫玉簟秋？这有什么好问的。”
　　玉簟秋：“……”
　　不是，你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不应该像我一样惊讶吗？
　　像是知道玉簟秋心里在想什么，归朝欢说：“你很惊讶吗？难道不应该早就知道了？”
　　玉簟秋再次：“……”
　　你给我滚。
　　“哈哈哈哈，阿玉你怎么这么迟钝，不会真的没看出了人家喜欢你吧？啧啧，惊讶什么啊，直接上啊！”归朝欢见他真的无语了，瞬间憋不住了，立刻嘲笑他。
　　玉簟秋再再次：“……”
　　他就知道，这货波澜不惊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可是……“你说直接上，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他真心实意地询问。
　　“怎么会快呢？毕竟——”你们可是什么都做过了。考虑到他现在的情况，归朝欢并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毕竟什么？”他问。
　　“毕竟我们，两情相悦啊。”江月令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
　　玉簟秋猛地回头，“你怎么起来了？不对，你怎么又偷听我们说话？”
　　他这一侧头，便与江月令的距离极近。两人的鼻尖相错，呼出的暧昧气息萦绕在他们之间，悄悄染红了他的耳尖。
　　只差一点，便可吻上江月令的唇。
　　“——直接上啊。”归朝欢的话浮现在了脑海。
　　于是，他向前倾了倾身子。
　　一个吻落在江月令唇角，凉凉的，甜甜的，像一滴甘醇的酒。
　　江月令眸色暗了暗，似是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美味的酒，比九霞觞，还绝妙上万倍。
　　可惜，美好的东西永远留不住，玉簟秋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他的吻转瞬即逝。
　　玉簟秋耳尖的绯色已经弥漫到了脸颊，他低着头，不去看江月令：“嗯……那个你要不要喝点水，你、哦是我去给你倒。”
　　做完这种事的玉簟秋总觉得无所适从，迫切地想要逃离江月令的视线。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江月令拉住了他，“我不喝水。”他的手圈在了玉簟秋腰上，把玉簟秋往自己怀里搂。
　　“我要你——直接上。”他低下头，凑在玉簟秋的耳边，唇隐隐地触碰着那泛着红的耳尖。
　　“！”
　　玉簟秋此刻心跳如雷，他闻着江月令身上掺杂着花香的酒味，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喝醉了的人。
　　他飞快地眨着眼，想道：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要不我还是直接上吧！
　　“阿玉，你很紧张吗？”他听见江月令问他。
　　“不不不紧张。”他镇定道。
　　江月令轻笑了一声，“是是是吗？”
　　玉簟秋：“……”
　　他决定不说话了。
　　“阿玉，介意我再近一点吗。”江月令有礼貌地询问，但行动上已经把玉簟秋搂得更紧了。
　　江月令的怀抱很宽，很暖，在他的怀抱里，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玉簟秋渐渐感到了安心，也不再慌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了，江月令也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玉簟秋紧张不安。
　　良久，他放开了玉簟秋，“那你去倒水吧。”他说。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抑制得住。
　　“哦，好。”玉簟秋愣愣地转身，像是还没有缓过来，同手同脚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江月令不禁又是一笑。
　　听见笑声的玉簟秋僵了僵，随后快速走了。
　　妈的！都怪归朝欢！
　　他再也不敢想“直接上”这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