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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肆拾章 ...

  •   玉簟秋出去后就再没有回来。
      还想喝水?自己倒去吧!他愤愤地想到。
      “归朝欢,出来!”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便是把归朝欢打一顿,“说,刚才看见了什么?”要是刚刚发生的事被发现了,那他简直可以撞墙了。
      “看见了什么啊——”归朝欢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然后逐渐猥琐:“当然是你跟江月令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再那样,最后又那样,完了之后又这样。”
      玉簟秋:“……”
      你没事吧?
      感受到玉簟秋想骂他的冲动,归朝欢连忙解释:“我想看还看不了呢。你的江月令直接把我封了,连声音都没有。”
      玉簟秋:“……”
      什么是想看还看不了?为什么感觉你很遗憾?
      不过,幸好江月令来了个屏蔽,不然他非得弄死这两人。
      其实他们也就搂搂抱抱,顺便浅浅吻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可玉簟秋总觉得,这事考验人的脸皮。
      简单明了地说,就是他有点害羞。
      但,即便他不在意,江月令也会在意。
      眼里盈着水光,像两颗玲珑的琉璃,朦胧地看着自己的玉簟秋,他怎么舍得让别人偷看呢。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今天发生的事都搅和在一起,似一场轻渺的梦,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他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
      走到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竹影婆娑摇曳,像一幅浓墨渲染而成的画。
      他坐在石凳上,撑着头发呆。
      屋里亮起了灯,透出来的光把院子照亮了一大片。玉簟秋眨了眨眼,明白江月令应该是故意照得这么亮的。
      他看见眼前的竹影变淡了,亮光与黑影斑驳交错,组成了各种有趣的图案。
      玉簟秋就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些影子,把它想象成一只兔子,或是一只小狗,或者其他。
      他看着光与影的交界,这是如此有趣。
      倏然,他愣住了。随着竹影的摇动,他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影子。鼻梁高挺,长发被高高束起,在身后飘扬——特别像江月令。
      玉簟秋蓦然失笑,怎么一片影子都能想成他。
      这时,他身后想起了脚步声。知道是江月令,他头都没回。
      江月令把杯子放在石桌上,坐到了他旁边:“阿玉,喝水。”
      “哦。”玉簟秋摸了摸鼻子,把水端了起来。
      见他低头喝水的样子,江月令莫名觉得他有些乖,跟以前喝酒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他向玉簟秋刚才的视线看去,问道:“阿玉你在看什么?”
      玉簟秋放下杯子,白瓷杯磕碰石桌,发出一声脆响。“看影子。”
      “影子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而玉簟秋还真的看向了他。眼前的人笑得温柔,一双凤眸如初见那样含情脉脉。
      彼时爱人就在眼前,他又何必再去看那一片虚无。
      不过,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看着就像在说缱绻的情话似的。
      玉簟秋移开视线,“你又有什么好看的。”
      口是心非。
      “是,我没什么好看的。只有阿玉最好看了。”江月令笑道。
      玉簟秋:“……”
      耳尖悄悄发烫,让他更加不敢看江月令了。
      “……我进屋了。”
      从屋里躲到屋外,又躲回屋里——江月令摇了摇头,对他这行为感到无奈。
      不过,他能理解。
      因为他也害怕这一切是假的,是一场梦,害怕玉簟秋没有回来,没有喜欢上他。
      努力了这么久,如果是幻象的话,那上天也太不公了。
      等江月令回到屋里时,玉簟秋已经睡着了。枕头被挤到边上,被子也松松散散地只盖了一半——他占了一半的位置,剩下的留给江月令。
      把被子给他盖好,江月令笑了笑,然后安心地躺在了玉簟秋的旁边,对着玉簟秋闭上了眼睛。
      玉簟秋做了一个梦。
      他一袭白衣,坐在一个亭子里。四周云雾缭绕,清风吹动茶水,却不见一丝涟漪。
      他独自一人坐了很久,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如果不是发丝在轻柔地浮动,与一座完美的石雕也别无二致。
      茶水一直放着。玉簟秋终于站了起来,他步于亭子边缘,缭绕的云雾吻着他的脸颊,轻抚他的衣摆。
      前面是深崖。
      玉簟秋的桃花眼里清冷无波,淡漠地注视着深不可测的山渊。
      良久,他终于呢喃了一句话,“你还不来么。”——包含着无奈、祈求甚至绝望。
      风吹云动,无人到来。
      他僵硬地露出一个笑,“那我来了。”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玉簟秋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下,从梦中惊醒。
      “靠。”
      他撑着额头,发现江月令就躺在他旁边,他被子被盖得好好的,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江月令的手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浑身发冷。
      梦里坠崖的感觉非常真实,和他以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现在都还心惊肉跳。
      但他却无比清晰的记得梦里自己的感受,平淡,毫无波动,如那双淡漠的眸子一样。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情感。
      玉簟秋感觉这个梦无比真实,像是自己真的经历过。他额头冒出冷汗,胸口还是如被压了一块石头那般喘不过气。
      “怎么了,阿玉?”江月令醒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忙问道。
      “……没事,做了个梦。”
      江月令眼里露出担忧,帮他把额上的汗擦了擦,“吓到了?”
      玉簟秋挥开他的手,“你才吓到了。”
      “你梦到了什么?”江月令问,眼神中含着笑,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但不知为什么,玉簟秋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玉簟秋觉得这梦也没什么,就给江月令说了。
      “从上面跳下来……”江月令重复。从玉簟秋开始说的时候,他就一直沉默,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见他的情绪真的不太好,玉簟秋安慰道:“没事,梦而已,假的。”
      江月令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梦?不是梦,那不是梦……”他一把抱住玉簟秋,“阿玉,阿玉……”
      见江月令如此慌张,玉簟秋没来得及多想,只是抱着他安抚他。他只是简单地以为江月令是怕他真的跳崖了。
      “阿玉……”江月令还在喃喃。
      玉簟秋拍着他的背,“没事,我好好的呢。”
      渐渐地,江月令安静了下来。他死死抱着玉簟秋,声音低哑:“阿玉,那不是梦。”
      玉簟秋觉得奇怪,“不是梦还能是真的啊,别多想了。”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由得怀疑起来。江月令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阿玉,那是真的……但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那就不说了。”
      江月令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想知道吗?”
      “想还是想的,”玉簟秋诚实地点点头,“但如果你不好说的话我也可以不想。”
      听见他的回答,江月令轻轻笑了一声,道:“那我用其他办法吧,也可以让你知道。”
      他揉了揉玉簟秋的头,缓缓靠近,直到鼻尖对着鼻尖,他碰上了玉簟秋的额头,轻声道:“阿玉,闭眼。”
      玉簟秋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江月令的呼吸,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到了一片竹林,身边还站着江月令。
      天上下着细雨,打在竹叶上,像是一首清新的乐曲。
      他看向身边的江月令,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了不对:“我们没被雨淋湿?!”
      他们现在没有撑伞,也没有使用法术,可那些雨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无论如何都避开了他们。
      不,不是避开——玉簟秋看见落在自己身上的雨点穿过了自己,而后没入地里。
      “江月令,这!”他震惊地指着自己的衣服,看向江月令。
      与玉簟秋不同,江月令一直很平静。他握住玉簟秋的手:“这里是过去,你可以把我们当成旁观者。”但我们也是当局者。
      玉簟秋眨了眨眼睛,“我们穿越到了过去?”
      稍微理解了一下“穿越”的意思,江月令答道:“不算,只是一个记忆。”
      玉簟秋懂了,点了点头。
      他其实对自己跟江月令的事早有猜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欧皇,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起疑了。后来归朝欢跟江月令的某些表现更是让他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所以,在即将知道真相之前,他有些激动。
      这时,玉簟秋看见了自己——江月令记忆中的自己。他一袭白衣,跟现在的他并无太大差别。
      只是他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有几缕黏在了脸颊边。白衣也贴着他的身体下垂,能看得出有些消瘦。
      玉簟秋感到惊奇,他走向“自己”,发现他们还真的是旁观者,因为“自己”看不见他。
      “自己”的表情是有些茫然的,桃花眼里的淡漠也被模糊了一些,看起来更柔和了,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以这个角度看自己的感觉很奇妙,若是放在以前的现实,就是妥妥的灵异事件。
      过了一会儿,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打着一把伞,大半张脸被遮挡住,但玉簟秋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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