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纠缠我》宋夂

27、第贰拾柒章

　　这话江月令也是相信的，从那几位掌门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他虽然对别人的态度不在意，对玉簟秋的可就不一样了，“那你希望我立刻离开吗？”他问。
　　“我觉得吧，你有事还是快回去的好。”玉簟秋回答，他有些没理解到他这句话的含义。
　　他觉得，江月令可能是想走了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要走就走啊。
　　但这话在江月令那里，就是让他走的意思。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一副伤心的样子：“你也希望我走吗？”
　　玉簟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啊。“你快走吧，我去睡觉了。”他催促道，回来这么久了还不进屋，我喜欢喝西北风啊？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有些烦躁，有一种不想看到江月令的感觉。他认为可能是修炼了一天的原因。
　　不过上次不是精神抖擞的吗？他有点疑惑，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江月令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止言了，看着玉簟秋进了屋。
　　玉簟秋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疲倦，是心。他糊里糊涂的，弄不明白，索性蒙着被子睡觉。
　　而江月令，回到夜游宫后，把两把剑都叫出来，给他们说明了情况，准备今夜就走。
　　尤其是转应词，他好好的安慰了他一下。他知道这人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其实很舍不得归朝欢。
　　等到他们都同意后，江月令就准备出发了。他不想跟玉簟秋告别，他们又没有分离，告什么别。
　　在临走之前，他让转应词去跟归朝欢打声招呼，自己不说再见，别人不一定不想说。
　　不过转应词竟然摇摇头，也不打算去。江月令在院子里找了张银杏叶，很像心形。他又去昼锦堂摘了竹叶，把两片叶子叠在一起，放在了玉簟秋屋子的窗边。
　　那里有他用竹叶编的精致小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御剑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不过，在他离开山门的那一刻，曲千秋知道了。他能感受到门派里所有人的气息，而离开的那道，他不熟悉。
　　但他猜也猜得到是谁，门派里不熟的，只有江月令。对方前几次出山门他都知道，所以他不确定这次对方要多久才回来。
　　最好别回来了，他心想。
　　昼锦堂里，正在睡觉的玉簟秋蹙起了眉，有些不安稳，像是做梦梦到了不好的事。
　　而沉睡的归朝欢也猛得醒了过来。他连实体都没有，却还是感到了一阵难过——他知道转应词走了，江月令也走了。
　　他感受到玉簟秋还在睡，不由得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他愤愤地想。
　　还有雨霖铃，怎么也这么呆！自他见到这位好友开始，一句话没说也就算了，主人都回来了还不恢复记忆。
　　不过他没有江月令那个本事，也没办法跟对方说上话。
　　归朝欢无奈，感觉自己被他们抛弃了似的。
　　第二天清晨，玉簟秋早早就醒了。归朝欢就跟他说了江月令已经走了的事，他挺惊讶的：“这就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昨天不就说他要走。”归朝欢提醒他。
　　玉簟秋撩开竹帘，享受清新的空气，却发现那里多了两片叶子，被压在一只竹叶蝴蝶下面。
　　他把叶子拿起来，捏着叶柄转了转，银杏叶便跟竹叶融在一起，化为一道绿意。“也不知道道个别。”他撇撇嘴，有些不满。
　　不过转念一想，江月令走了就没人烦他了，这倒是一件好事。
　　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曲千秋来了。这时的玉簟秋正站在窗前研究那些竹叶，看是如何编制成的。
　　见曲千秋进了院子，他出门去迎：“师兄怎么来了？”
　　曲千秋眼力很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窗边的那些东西。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做的，毕竟玉簟秋肯定没这个闲心。
　　他坐在院子里，手拢着茶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江月令去哪了？”
　　玉簟秋正疑惑他为什么来呢，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师兄找他有事？他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曲千秋说道，“我就是来问一下，他去哪里了，还回不回来？”
　　玉簟秋支支吾吾地，江月令当然是回魔宫了，至于回不回来……他怎么知道？
　　见他不语，露出微微为难的表情，曲千秋明白了：“你也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江月令很大可能是离开了，不会回来那种。
　　他把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不少，他露出笑容，情不自禁道：“真好。”
　　玉簟秋自然是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他也应该高兴的，毕竟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跟着他了。
　　他也想附和曲千秋说一声“真好”，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他说不出来。
　　心情像在深海里沉沦，闷得难受。若不是曲千秋把欣喜表露得这么明显，他也不会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居然这么难过。
　　待曲千秋走后，他独自去了那片勿忘我花海。
　　不过，任凭他怎么屏息凝神，就是静不下心来，内心毛焦火辣得不行。
　　不就少了一个人嘛，怎么会这么烦躁！
　　他睁开眼，眼前是粉色的勿忘我，没有江月令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心底的落寞怎么藏都藏不住。再也隐瞒不了自己，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不过也是理所应当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江月令都是优秀的，至少在玉簟秋这里，已经挑不出什么瑕疵了。
　　再加上他原本取向就是男，这么一个人还是让他有些心动的。只是他没想到，江月令与他分开了他会这么想念。
　　时间一天都还没有结束，可他就已经心焦难耐了。
　　他放弃了修炼这个必须得平心静气的事，坐着愁眉苦脸地跟归朝欢吐苦水。
　　“小欢啊，你觉得江月令怎么样？”他一副询问意见的口吻，想知道江月令在自己的系统那里是怎样的一个人。
　　归朝欢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思，非常高兴，把江月令有的没的优点全都说了出来，极力地想让这两人的进度再加快一点。
　　听着归朝欢滔滔不绝的赞美词，玉簟秋沉默了。小欢他……这么吹捧江月令，就像他非常喜欢那人似的。
　　他感觉不可思议，前段时间归朝欢说他喜欢江月令，他以为只是开玩笑，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玩笑。
　　动了动嘴唇，他问道：“你对他赞美这么高，是不是喜欢他啊？”他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出来，想跟平常无二。
　　归朝欢没有看他的表情，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脸上的纠结。听见玉簟秋这样问，他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喜欢他干嘛。”
　　他说得很是肯定，让人信服。但……玉簟秋信服不了。他说得越认真，他反而越觉得他在掩饰。
　　如果归朝欢知道自己真诚的解释被曲解成这样，恐怕是要跟玉簟秋发火。
　　玉簟秋皱着眉，扯着面前的草叶，心思百转千回。如果归朝欢也喜欢江月令，那他就要跟他竞争了。
　　从实际情况来看，他觉得要是两人执意争一个人，结局可能是关系破裂，毕竟现实中这种事他见过不少。
　　一想到这里，玉簟秋就觉得心绞为难。归朝欢从他出生就一直陪着他，虽然平时两人互相嫌弃，但情意却是不可改变的。
　　可……江月令他也不想放弃。
　　好难抉择啊。
　　玉簟秋撑着下巴，拉拉扯扯着草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回过神来，眼前粉色的勿忘我摇曳着，他又想起一件令人伤心的事。
　　江月令……似乎有喜欢的人。
　　他记起江月令说的满院子勿忘我，记起他那时说这些的眼神，温柔深情。
　　如果这是真的，玉簟秋就知道自己没可能了。总不能让别人移情别恋吧。
　　但这样，归朝欢也没有可能。如此看来，他们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终结了。
　　玉簟秋用手指弹着勿忘我，猜测能让江月令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江月令为他种一院子花，肯定是个极好的人。
　　不过从江月令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可能是离开了他还是怎么了，反正不在江月令的身边。
　　“小欢，放弃吧。”良久，他对归朝欢劝道。
　　归朝欢十分懵逼，我放弃什么？他跟本想不到玉簟秋的这些弯弯绕绕。
　　见归朝欢没有回答，他以为这人是在伤心，所以也跟着伤心起来。
　　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这是个极其悲伤的故事。
　　好在，他还可以及时止损。
　　不过他心里却莫名委屈，可能是为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轻叹一声，还是修炼吧，修炼使我快乐，他想到。
　　只是，老天也在这时来给他找不愉快。乌云袭来，占据了天空，原本明亮的天色也因此变得阴沉沉的。
　　风把树叶摇得哗哗作响，玉簟秋身边的草也不得不向它弯腰妥协。
　　他抬头，被树叶遮蔽了的天空是一片灰白，再无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