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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贰拾捌章 ...

  •   玉簟秋站起身来,风挤着林子间的缝隙吹在他身上,他竟觉得有些凉。
      不想淋雨,他立刻就往回赶。
      只是还是没来得及。雨从远方赶来,带着独特的音乐,玉簟秋很快便接受了雨的洗礼。
      “这个世界没有伞吗?”玉簟秋说道,在雨中飞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归朝欢再一次无语,“……这个世界有法力。”这句话他已经说累了。
      玉簟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施了法术。
      衣袍不湿了,雨也淋不到了,他很快便回到了昼锦堂。
      刚一进屋,他就跑到窗户边,放在那的东西已经七零八落了,还有那两片叶子也不见了。
      玉簟秋连忙把东西收进来,放在了一个柜子上。至于叶子,想必也找不回来了。
      他有些忧伤地把那几个东西摆好,后悔自己应该把做这个的方法学会的。
      雨声淅淅,风也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它们似在相互私语,只是这私语声,传遍了世界。
      玉簟秋淋了雨,现在虽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决定先洗个澡。
      沐浴在温暖的水里,浑身就像躺在云朵里一样舒服。玉簟秋放松了身体,渐渐睡去了。
      此时的江月令,坐在魔宫的宝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两个护法汇报这几个月的琐事。
      他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除了眼睛和嘴巴全都隐藏在面具后面,一身黑袍散乱在宝座上,看起来有些桀骜。
      云雾敛跟石州慢恭敬地弯着腰,对江月令行礼。
      按照时间,他们把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江月令,虽然江月令并没有很认真地在听。
      当说到横云峰的人来魔域找天山冰莲时,江月令终于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们用十株解红草作为交换,去天山摘取了冰莲。”云雾敛说到这,便把手里的盒子递上去,交给了江月令。
      解红草对于解毒简直就是灵丹妙药,但江月令却不是很在意。他拿出两株给了护法,然后就随意地扔到了一边。
      站在下面的两位护法一边感激不尽,一边心如血滴,解红草多么珍贵的东西啊,他们魔君真是够挥霍的。
      说来说去,也就只有横云峰的人来了这么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并且魔君还是跟着横云峰的人来的。
      两位护法当然不知道他们的魔君是当事人,只是看江月令一点都不意外,发自内心地敬仰起来。
      不愧是魔君,就是这么处变不惊。
      不过,该说的话他们还是要说的。“我族跟那些正道已有百年不曾来往,这次他们来魔域,真没有什么问题吗?”云雾敛说道。
      江月令轻轻看了他一眼,想到了这些事还敢让那些人去摘冰莲,不过冰莲是给阿玉用的,他也不会追究。
      云雾敛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虽然让那些人摘走了冰莲,但他们也得到了解红草,简直利大于弊啊。
      他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交给江月令解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护法而已,没那么大能耐。
      江月令自然是知道正道的人目前为止对他们魔域还没有什么企图,他就是烦。烦什么事都要他来做,搞得就像魔域离了他魔君就不行了似的。
      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要信守承诺。
      他没多说话,挥手让护法下去了。回到自己的寝殿,无事可做,便想起了玉簟秋。
      不告而别,也不知道阿玉会不会生气,江月令心想。他不知道玉簟秋对他的在意达到了什么程度。
      他在窗户上留的两片叶子,可能也不会被注意到。
      其实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要说起来,也非常特别。
      那片竹林是他们初见之地,那片银杏叶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那天细雨绵绵,他走在小道上,撑着一把伞,不知要去往何处。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明明想去闹市找点乐子,却不慎迷了路。
      雨水打在竹叶上,淅淅沥沥的响声不绝于耳。
      穿行在竹林中,不见人影,连找个地方休息避雨都找不到。本想听天由命,却没想到玉簟秋出现了。
      他一身白衣被雨水浸湿,黏在身上,显得有些消瘦。墨发披在肩上,黑与白的碰撞,更让人触目惊心。
      脸上带着雨珠,把那双淡漠的桃花眼都朦胧成了温柔,似乎还带着点茫然。
      只一眼,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他跑过去,把伞撑在玉簟秋的头上,看见对方的不解,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一个路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去给他撑伞了。“……躲躲雨。”良久,他才开口解释。
      玉簟秋的身高跟他差不了多少,他站在对方面前,看见他抿了抿唇,一个笑容转瞬即逝。
      “谢谢。”玉簟秋轻轻开口。就是这两个字,让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后来,他想,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他们共同经历过一些事后,感情渐浓。那天,风和日丽,连阳光都鼓励着他,所以他表明了心意。
      “阿玉,我想与你携手,与你相拥,与你同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时他们站在银杏树下,金黄的小扇子在微风的吹拂下,似乎在鼓掌。
      一片树叶落下,从他眼前飘过,落在了玉簟秋的衣袍上。
      他把树叶拿起来,看见它很像心形。
      等待是难熬的,即使只有那么短的时间,几息而已。
      “我明白。”玉簟秋说了话,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他,淡漠隐去。
      只是江月令心里还是忐忑,他的手在背后拧着衣服,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明白不代表接受,他想听玉簟秋亲口同意。
      似乎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玉簟秋笑了笑,说道:“我也想与你携手,与你相拥,与你同归,你明白吗?”
      在玉簟秋的话结束之后,江月令简直不敢置信。或许惊喜太大,让他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想,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呆呆愣愣地看着玉簟秋。
      玉簟秋忍俊不禁,拍了一下他的肩:“傻了啊。”
      他终于回神,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像是劫后余生。
      把银杏叶在玉簟秋面前摇了摇,然后递给了他,高兴得一把拥住了面前的人,江月令只觉得此时的阳光更加明媚了些。
      从回忆里走出来,江月令才发现自己早已笑容满面。
      眼里含着的笑意渐渐退去,归于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是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
      思念翻涌,没见到玉簟秋之前他还能很好地抑制,跟玉簟秋待久了之后,便越发肆意了。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去了那个种满勿忘我的院子里,放任思念把自己包围。
      现在,他脑子里是玉簟秋,心里还是玉簟秋,无比渴望见到玉簟秋,却又不能回去。
      每次回魔宫之后,他都会留下几天,真正掌管一下魔域事务。
      院子里的勿忘我色彩缤纷,却不显得杂乱。花的清香萦绕在这个院子,也把他染香了。
      过了一会儿,江月令起身,回到了寝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转应词拿出来。
      自己不好过,就要拉上别人一起体验这种感觉。
      转应词出来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江月令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充满了怨念。
      他对着椅子扬了扬头,说道:“坐。”
      等转应词坐下,他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提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归朝欢?你想不想见到归朝欢?你是不是很想他?你是不是心里极度不舒服?……”
      一大串问题向转应词抛来,一听就是故意的。
      虽然江月令的问题的确是在往他身上扎刀,还一个比一个扎得狠、扎得深,但他还是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江月令知道这人就是喜欢装,幸灾乐祸地戳他伤口的同时,自己也难受着。
      谁还没有爱的人啊。
      他接收到转应词一个冰凉的眼神,终于停止了这件损人又损己的事。
      叹了口气,他叫人取来了佳酿,两人苦逼兮兮地慢酌着。
      江月令把酒倒在杯子里,放在他面前,“不醉不归!”说完,就干了自己的那一杯。
      转应词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杯酒,终是无奈地陪他喝了起来。
      “有愁,那就借酒来消。”江月令跟他碰了个杯,又一饮而尽。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没有九霞觞好喝。”
      想喝九霞觞,可这世间,再无此酒。
      或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了,转应词也变得伤感起来。
      他和归朝欢,是因为他们的剑主相识的。
      那时候他跟着江月令,除了需要时从不出现,存在感极低。而归朝欢却经常化为人形,跟着玉簟秋看尽人间烟火。
      自从江月令跟玉簟秋相遇后,他也知道了归朝欢这个人。他温文尔雅却又活蹦乱跳,两副面孔,都能感觉到他与自己天差地别。
      他是沉闷的,无趣的,永远不可能变得跟归朝欢一样。
      一次偶然,他出现在众人面前,解决了麻烦,归朝欢就对他好奇起来。
      他经常询问江月令自己的去处,想再见一面。
      他都知道,可他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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