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纠缠我》宋夂

26、第贰拾陆章

　　只不过，他不能把玉簟秋拉到他剑上，又不是不可以去玉簟秋的剑上。
　　他在玉簟秋升到空中之后，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玉簟秋后面。
　　玉簟秋手里摩挲着采明珠，在现代时，他看见有些人可以把篮球放在指尖转。虽然他对篮球这项运动不怎么感兴趣，却也会打。
　　他也曾想装个逼转球，却怎么也学不会。现在，看着手中的采明珠，他又有点手痒了。
　　采明珠本质是个石头，所以并不规则。但江月令给他的这个，是球形的，表面似乎被打磨过，虽没有很光滑，却也不算粗糙。
　　玉簟秋注意到他所有的采明珠都是打磨过的，再想到魔宫的天花板，不由得感叹魔域资本真大。
　　可能是江月令用了法力，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剑上多了一个人。他回想着现代的朋友教他转球的方法，尝试转采明珠。
　　江月令隐藏了身形，看见他把手指曲起，转了下采明珠，最后只伸了一根手指顶着，没坚持到一秒，球就掉了下来。
　　采明珠的光把他的手指变得有些透明，投下的阴影，更显得手指修长。
　　江月令见他的动作，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看他因为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越来越烦躁的表情，江月令觉得很有趣。
　　他猜测，玉簟秋一会儿就会放弃。
　　果然，玉簟秋臭着脸，颓废地把采明珠抛来抛去。
　　归朝欢嘲笑道：“过去这么久了，我都会了，你怎么还是这样。”
　　玉簟秋心里不满，想把手中的石头砸他头上，“有本事你来！”
　　要是我有实体，肯定有本事。归朝欢轻哼一声，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时江月令恰巧在听他们说话，觉得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幼稚，就这事都要比一下。
　　不过，这么久了，玉簟秋居然没有回头看看他。虽然他站在玉簟秋面前，可对方不知道啊！
　　江月令无奈叹了口气，怎么又把我忘了。他现身，把玉簟秋手里的采明珠拿过来，在指尖转。
　　光球飞速旋转，玉簟秋看着忽然出现的人，没有一点惊讶。他就知道，这人一定跟上来了。
　　让他在意的是，“你这怎么转的？”
　　江月令没在他脸上看到惊喜，嘴角的笑不由得放下来了一点。他觉得自己没受到重视。
　　他收了手，把采明珠给他，“拿着，我教你。”
　　玉簟秋把采明珠左手抛到右手，又抛回左手，“我又不想学。”
　　听他这话，江月令握了握拳头，“不会就要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想。”
　　后面半句话声音低了下去，玉簟秋没听清楚。不过他也不在意，就这么点事，他是有点兴趣，但并不想再刻意地去追求了。毕竟，这又不会给他带来好处。
　　他拒绝了江月令，自己一个人拿着采明珠转。
　　月光惨淡，玉簟秋向远方望，只能看到模糊的树林。星星在云层后面闪着自己的光辉，不为人知。
　　这时，一只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它浑身乌黑，翅膀偏大，向他们飞来。
　　玉簟秋怕这只鸟“不长眼睛”，于是往旁边飞了些，但这鸟竟还是向他们这边飞。
　　“……”
　　翅膀扇动起的风扑了玉簟秋一脸，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这只鸟径直飞向了他身边的江月令，并停在了对方面前。
　　玉簟秋皱眉，指着那只鸟说：“它是你的鸟啊？”
　　江月令伸出手，鸟就落在了他的小臂上，他从鸟的翅膀下面拿出了一个东西，“以前是我的，后来我送给云雾敛了，他就是那天见到的护法之一。”
　　玉簟秋脑海里出现了两个一身黑且戴着面具的人。他们身形相似，又加上一样的服装，让他以为是双胞胎。
　　江月令是一定知道他们的关系的，不过他没有问，与他无关事，还是不要过多地打听才好。
　　让他好奇的是，江月令在羽毛里拿了什么。
　　他的眼睛里映着采明珠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上几分。江月令忍不住弯起眼睛，把手摊开，给他看手里的东西。
　　玉簟秋微微低下头，对方手里的东西像是被卷起来的纸，大概只有他一节小拇指那么宽。
　　看到这东西，他明白了：肯定是所谓的飞鸽传书。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世界，连通讯方式都这么“落后”。玉簟秋有些疑惑，都有法力了，还会没找到传讯的方法吗？
　　看来那些小说中隔空传信一点也不真实。
　　不过小说本来就是虚拟的，全靠人的想象。不过，写小说的肯定没有像他一样真正去过这种世界。
　　玉簟秋想：要是我写小说，那就不是虚拟的了。他有些得意，自己的经历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知道。
　　不过谁也不会知道了。
　　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没有办法给他们诉说了。
　　这就像一个天大的秘密，永远也不会泄露给那些人。
　　其实玉簟秋没有太多的伤心，毕竟他的朋友只有寥寥几个，都是吃个饭聚在一起时才会想起他来。
　　这样，他即便可以泄露出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只以为是玩笑。
　　或许这就是一场玩笑。
　　玉簟秋没来由地有些焦虑。要是这个世界不是真的，那自己也没有穿越，没有再次拥有生命，已经被砸死在了水泥下，只剩下白骨。
　　他身上的低沉气息被江月令发觉了，他收起云雾敛传来的纸条，站在玉簟秋面前。
　　他晃了晃眼前人的肩膀，“怎么了阿玉？”
　　玉簟秋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想了这么多。“没事。”他回答道。
　　但刚说完他就询问归朝欢：“小欢，我现在经历的这些是真的吧？”他忽然又想起江月令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事，“江月令现在听不听得见？”
　　“他……听不见。”归朝欢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瞒着江月令的，顺口就想说“听得见”，却被江月令硬生生给改了口。
　　因为他看玉簟秋这样子，绝不像他所说的“没事”。但现在他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跟他说，于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归朝欢，便制止了归朝欢原本的说法。
　　江月令忽然觉得有些物是人非，以前无论什么事，玉簟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而眼下，他第一反应是隐瞒。
　　或许，时间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但这种改变并非一夜之间，而是在长久的日升月落中，无声无息地变化中。
　　他想起自己曾经酿过的九霞觞。刚开始时，酒水清澈，闻着也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可密封久了，酒水渐渐浑浊，香味也被难闻之味代替。
　　那时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想来，是时间不对。
　　而自己，又何尝没变。
　　他内心苦涩，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听着玉簟秋跟归朝欢的对话。
　　“什么真不真的？怎么了”归朝欢平静地说，假装江月令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玉簟秋注意到他的停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向江月令看去。“……我就想问问江月令是不是真的听不见。”
　　归朝欢沉默了，大大咧咧的人，也可以这么谨慎吗？不就迟疑了一下，就猜到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本就是细心的人，只不过在现代变得更加“轻狂”了些。
　　他盯着江月令，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等着对方开口问他。
　　江月令也平静地回视他，眼神温柔。
　　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还是玉簟秋先忍不住，“你怎么又听我们说话。”他说。
　　由于已经过了刚开始的时间，话语中没有不满的情绪，听起来像是在……卖乖。
　　江月令怔了怔，抬手扶了下额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有原因的……
　　虽然是解释了，不过有些底气不足，这使他更加思念以前的阿玉，不管他做什么事，对方都很信任他，哪像现在。
　　他略带窘迫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虚幻的。玉簟秋的心静了下来，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自己也是够能耐的。
　　他没再说这事，倒是对那什么云雾敛传来的消息有点兴趣。“你那个护法找你，有事？”
　　江月令摇摇头，纸条里没说发生了什么大事，反正就是让他赶快回去。江月令算了算，出来也快要有三个月了，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好不容易找到了阿玉，感情还没发展起来，就又要离开，他很不舍。
　　“我可能要回魔宫一趟。”他们已经到了住处，江月令率先落地，转身对他说道。
　　玉簟秋收起了雨霖铃，“我都猜到了。”现在魔域唯一需要魔君的地方，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回去看看，他觉得，魔君这个职位真奈斯，游手好闲的时间非常多。
　　他并未表露出什么不舍，对他来说，江月令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但江月令就非常不满了，“你怎么都不留一下我？”他问道。
　　正常情况下，别管真心不真心，别人要走了都是会客气一下的，而玉簟秋这样子，一点也不留恋。
　　“我留你干什么？”玉簟秋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这位魔君是不是待在横云峰还没玩够，“我觉得师兄他们肯定恨不得你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