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纠缠我》宋夂

20、第贰拾章

　　江月令环着双腿，“有什么可好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你的秘密我还知道。
　　“那你有什么秘密吗？”
　　“有啊。”江月令回答，看见玉簟秋瞥过来感兴趣的眼神，他继续说：“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哦。”玉簟秋点头，他能理解，谁想把自己的秘密宣之于口啊。
　　但是，他就想。
　　“小欢，我要是告诉他真相，会怎么样？”他问道。
　　“不会怎么样。”归朝欢回答，他对你口中的真相一清二楚。
　　玉簟秋非常想找个人倾诉，在潜意识里，他觉得江月令是不会害他，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但这谁说得准。
　　于是他跟江月令商量：“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怎么样？”
　　江月令看着他，“可以啊。”
　　想不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玉簟秋有些诧异。他说道：“秘密不可以告诉别的任何人。”
　　“那是当然。”江月令同意，“谁先来？”
　　“嗯……”玉簟秋思考，“石头剪刀布？”这个虽然幼稚，但却是最有效的。
　　看着江月令疑惑的眼神，他把手握成拳，向他解释：“这个是石头，这个是剪刀……”
　　江月令也跟着他作着手势，过了一会儿，玉簟秋讲解完毕，他也懂了。
　　“原来是这样的。”他点点头。看来阿玉的另一个世界很有趣。
　　他不禁有些难过，他没有体会到那个世界的有趣，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阿玉是怎么生活的。
　　“那来吧。”玉簟秋跟他对着坐，“三局两胜。”
　　他不免想起网络上说得那些关于石头剪刀布的说法，说一般人都会先出石头，说是懒得张开手指。
　　虽然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东西怎么可能有规律，但他还是想试试。
　　第一局，他出了布，而江月令也出的是布。玉簟秋撇撇嘴，就知道网络上的东西不靠谱。
　　第二局，江月令是剪刀，他出的是石头。他笑了笑，“再来。”
　　这一次，江月令出的是石头。他又胜利了。
　　“来吧，你先说。”他向江月令点头示意。
　　“让我想想。”
　　江月令在思考，有些秘密不便于告诉现在还未恢复记忆的玉簟秋，但等他恢复记忆了，这些也不是秘密了。
　　于是他想了一个在玉簟秋走了以后的事，“这里的星辰花，我有一大院子，各种颜色都有。”
　　“这是秘密吗？”玉簟秋问他，这也算秘密？
　　“当然是，这些花都是我亲手栽种的，谁都不知道。以后带你去看看。”江月令说，那片花，本来就是给玉簟秋的。
　　但玉簟秋没有放在心上，谁都没有告诉，却说让他去看看，这一听就像是客套话。
　　“我的秘密呢，说出来你不要惊讶。”玉簟秋给他打了预防针，等会儿他就不管对方相不相信了。
　　“我已经死了。”
　　说完，他就等着江月令的不可置信与疑问，可对方却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下他倒是不相信了，这人怎么这么冷静，不会以为他说的是假的吧？“这是真的！”他再次强调。
　　“嗯，所以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从江月令的眼神中，玉簟秋没有再看到笑盈盈，而是被一种深沉取代。他有些看不懂，也没了那种高兴的感觉。
　　他觉得江月令现在并不高兴，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感受得到江月令不是因为认为他撒谎而不高兴。
　　他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对江月令无奈，只能答应了一声“好”。
　　江月令是想到往事了。他真的悔恨那时自己的无能，让玉簟秋深陷末路穷途，除了心里火烧火燎，什么也做不了。
　　要不是归朝欢跟转应词的帮助，他可能就真的见不到阿玉了。
　　“那你还说不说？”看江月令这副样子，他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继续，于是向他询问。
　　江月令恢复笑容，“当然要说。”这样他也可以尽快知道关于玉簟秋的事。
　　在江月令开口之前，玉簟秋率先开口：“可不可以我来问？”
　　见江月令点头，他问道：“你来横云峰有什么目的？”
　　江月令一愣，“你怎么问我这个？”他想不到玉簟秋已经在意起了横云峰的事。
　　不过玉簟秋要问，那他也只有回答了。“就是单纯地来玩，如果非要说秘密的话，那就是——接近你。”
　　“啊……”玉簟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你要问我吗？”
　　江月令把手边的星辰花摘下来，拿着晃来晃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玉簟秋，另一个世界的玉簟秋。”他把这事说了出来，“你相信有另外的世界吗？”
　　江月令怔了怔，没料到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
　　即使他早就知道，但从玉簟秋嘴里听到，说明对方对他没有戒心，还可能有信任之意。
　　他连忙说道：“我相信！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似乎是没想到他接受得这么容易，玉簟秋有些诧异，“这就说明我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原来的玉簟秋。”
　　其实说出这些话，玉簟秋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怕被对方当成“疯子”。
　　“反正你是我认识的玉簟秋。”江月令把花递到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哦。”玉簟秋把花接过来，感到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暖，有些痒。
　　见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江月令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玉簟秋垂下头，掩藏了眼里的情绪。在说出来之前，他也想过对方是否会质疑他的话，是否会把这些话转述给其他人……
　　什么结果他都想过，有好的，也有坏的。但他压抑不住自己，所以义无反顾的选择从心。
　　现实却是，江月令十分相信他，秘密也会守住，比他想象中好了太多。
　　他以为，无论怎样，对方都会怀疑，只不过可能不会表露出来。
　　这就是信任的味道。玉簟秋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把头枕在膝盖上，安静地盯着手中的花发神。他想起归朝欢说这花又叫勿忘我，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江月令说他有满院子的勿忘我，如果不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花，那就是……有一个喜欢的人。
　　感受到头顶江月令还未撤开的手掌，掌心的暖意温暖了发丝，传进皮肤里。
　　他把头抬起来，举起星辰花在江月令眼前摇摆，“除了星辰花，它还有没有其他名字？”
　　江月令笑了笑，“当然有。不过这个名字，有些……”
　　有些什么，江月令没有说出来。玉簟秋做出好奇样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叫‘勿忘我’，顾名思义，不要忘记我。”
　　玉簟秋听到这里，心里莫名不满了起来——所以江月令应该真的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闷，却不知这种感觉为何而来，为何而存在。
　　微微张开嘴，欲言又止。“所以你是不是有一个希望对方永远记得你的人。”他最终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
　　江月令看向面前这片粉色的勿忘我，“是啊……”可你还是把我忘了。
　　得到江月令的肯定，玉簟秋心里越发地闷，比炎炎夏日站在阳光下还要难受。
　　一时无言，周遭都静了下来。有叶子从树上掉落，悠悠划过玉簟秋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玉簟秋才开口：“他一定会永远记得你的。”
　　江月令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一定会的。”忘记只是暂时的，他的阿玉终究会想起来。
　　他们又沉默了。良久，玉簟秋说：“那你以后就不要乱送别人这这种花了。”万一引起误会，不好收场。
　　江月令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他搂过来了一点，“可以送阿玉。”
　　玉簟秋听了这话，心颤了颤，他一把把江月令推开，“……以后也不要送我了。”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江月令却无从解释。
　　难不成要告诉对方他就是原本的被送花的人，先不说玉簟秋相信与否，他还可能被误会成一个假惺惺的负心汉。
　　玉簟秋思维的跳脱，他是知道的。
　　“阿玉如果想要，我一定会给。”他只能这样说。
　　玉簟秋缓缓站起来，撑着树干锤了捶腿。坐了太久，腿有些麻。
　　见他这样子，江月令伸手把他的手拂开，自己轻柔地捏着他的腿。
　　被触碰到的瞬间，玉簟秋觉得腿有些软，他认为这是坐太久的缘故。
　　随着江月令的揉捏，他的腿已没有了开始时被万蚁吞噬的感觉，变得有些酥软。
　　他避开江月令的手，“可以了。”
　　但他又被对方扯住了衣袍。江月令把衣裳上的褶皱给他抚平，弄得很整洁。
　　玉簟秋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子，他把手递给江月令，想拉对方起来。
　　江月令的手还没放下，便转了方向，搭在了他手上。
　　对方的手比他的要大一些，玉簟秋握住，能感受到凸起骨节。
　　但江月令也只是握着，玉簟秋没有感受到重力，江月令便已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