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女孩（2） 顾匀没有理 ...
-
这几天顾匀市局和现场两头跑，还天天去走访巡查，结果几天下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苏琪绝望地开口说：“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结案啊，又晒又累，你看这都几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依我看，这起案子恐怕是结不了了。”
顾匀点了点她的额头：“‘子不教，父之过’这句话说得真对，就是我平时没有好好管教你，你才口出狂言，我告诉你，没结案之前，你给我二十四小时都打起精神，不得有一句抱怨，现在，你给我去调查死者的所有社会关系，听懂了吗？”
苏琪不敢怠慢，连忙称是，然后就飞去市局，留下了顾匀和赵斌两个孤男寡男。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能结冰，顾匀咬了咬牙，突然有点后悔把苏琪叫去调查了。
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这户人的房子破烂得不像话，屋顶漏了一个大洞，然后房屋也是坑坑洼洼，不知道的以为这栋房子参加过二战呢。
不过这户人家离案发现场最近，只有几米的距离，所以顾匀他们才特意来走访的。
先前没先走访是因为这里面住的是一个小女孩，他们认为一个小女孩应该不会问出什么。
顾匀敲了敲房门：“您好有人在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这次是来调查一下最近发生的那期案件的——您好，有人在吗？”
顾匀敲了三分钟的门都没人应，正当他们准备要走去下一家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的头警惕地从门里探了出来。
顾匀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飞上去，强打开了那扇半开半掩的房门，对门口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容。
这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几乎不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惊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个半死。
顾匀不笑还好，一笑，吓得女孩惊慌失措，急忙想要关上房门，可是一个小女孩的力量毕竟没有一个成年人大，还是没能关上。
顾匀轻叹一声：“对不起打扰了，但是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警察，现在正在按例找人作供词，你放心，不会用多少时间的，最多十分钟——所以你可以让我进去坐坐吗？”
女孩盯了他几秒，盯得顾匀背后发毛，终于点点头，领着他进了屋子。
顾匀和赵斌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简陋，连个桌子都没有，简直比“危房”还要“危房”，而且这满屋子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顾匀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但好在他自制力够强，忍住了。
一进去，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这个老人在屋子房顶的缺口那儿闭眼坐着，就算顾匀他们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像是在晒太阳的时候睡着了，也像是死了。
顾匀觉得这老人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这是你什么人？”
女孩怔了一会，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这是我公公…我自幼没了父母…从小到只有公公陪我。”
顾匀觉得这个女孩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女孩抿了抿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如实禀告的。”
顾匀深吸了一口气：“那好，我就直说了——五月二十一号，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女孩回想了一下：“有，凌晨三点我起来照看公公，正好听见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男的——因为他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是在跺脚，一个颇为正常的女性都不会这样吧？”
顾匀心想：但是一个正常人会大半夜来这里么？
女孩又想了想，又说：“我还听到了…骨头从人体里分离出来的声音。”
也就是说，凶手是把程渡整个人搬到小巷来，再进行尸解的！可是为什么现场没留下血迹？凶手不可能把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起码都会留下一点痕迹。而且凶手为什么要把一个大男人搬来这里尸解，难道在家里不更方便一些吗？在这里不是更容易暴露么？顾匀百思不得其解。
赵斌因为信息量巨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在他的脑回路走完珠穆朗玛峰后，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而后顾匀和赵斌再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便告辞了。
顾匀刚走出房门，便皱起了眉：“诶赵斌，你不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奇怪吗？”
赵斌耸了耸肩“不觉得啊，一个小女孩而已，能干什么？”
顾匀其实也这么想，但是这小女孩的举动真的很奇怪，因为她在介绍和自己从小生活的亲戚时竟然会答不上来，还有明明这么可怕的事，这个小女孩也不跟警察说——明明这几天警察天天在这小巷里游荡，离她只有一墙之隔。
顾匀走访完又跑回了市局，刚走进刑侦支队大门，他便直冲苏琪办公桌：“我让你调查死者社会关系，你调查完了吗！”
苏琪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从办公桌下掏出一本厚厚的资料。
顾匀一噎，盯着资料不可置信的问：“这么多？！”
苏琪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是的老大，你没看错，这是我加班加点给你找出来的，我差点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
顾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拍了拍苏琪的肩：“有劳了，等案子结束，我请你们吃大餐。”
苏琪为了办案，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好的了，每天不是泡面就是馒头，一听到“大餐”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
顾匀无奈的说：“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琪翻了个白眼，心里想：呵呵，想当年我刚进刑侦队的时候，你还说我是队里唯一一个女同志，要好好对我，给我享受最高的待遇，好家伙当时我还信了，现在我都快累死了，你都不管管。
苏琪冷笑：“呵呵…呵呵…”
顾匀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就笑，但是他也没管，抱着一大沓资料进了办公室。
顾匀一边翻资料一边按眉心——他现在只要看到有关碎尸案的东西就头疼。
程渡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他几乎每天都进出酒吧这种公共场合，跟不少女生都发生过关系，顾匀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这种富二代每一个省心的，几乎生来就是给警察添堵的。
看了几小时之后，顾匀找出了几个比较有嫌疑的调查，结果都是无一所获，案发时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使顾匀头疼不已。
警方连续调查了好几天，转眼就到了六一儿童节。
凌晨三点，苏琪摊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喃喃道：“这都六一儿童节了啊…唉突然觉得小时候真好，按理说我小时候现在应该在愉快的玩耍，现在的我只能窝在办公室加班…”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几天真的是太忙了，我都没时间敷面膜了，唉，直接让我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变成了一个黄脸婆，可见岁月的残酷。”
赵斌开玩笑道：“呵呵，没结案之前你就别想敷面膜啰，让你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都算好的了。”
听完苏琪的抱怨，平时顾匀应该会调侃几句，可能现在他却皱起眉，突然站起来问苏琪：“你刚刚说什么？”
苏琪一脸疑惑，感觉顾匀吃错药了：“我说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保养皮肤，怎么了？”
顾匀：“不是这个，上一句。”
苏琪感觉自己是在死亡的边缘缓缓试探，她看顾匀这阴沉的表情，感觉要是自己说错话，他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吃了：“六一儿童节…？按理来说我小时候的现在应该在愉快的玩耍…？”
顾匀突然猛地抬起头，双眼发光，拽起赵斌就跑。
苏琪：？
赵斌：？
苏琪一个人蹲在墙角弱弱发抖，感觉自己准备要被开除了。
赵斌被强塞进警车，一脸懵逼地问：“不是你没病吧？值班值傻了？”
顾匀沉着脸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去走访的那个小女孩吗？”
赵斌：“记得啊，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顾匀说话快得跟机关枪似的：“她问题最大！我现在怀疑她就是嫌疑人。”
赵斌一时没绕过弯来：“你说慢点——哎你真有病吧？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搞碎尸案？好家伙你怎么不说她有异能呢？”
顾匀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说：“我从踏进她家我就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直到苏琪刚刚提到六一儿童节，我才察觉到奇怪在哪里，明明这个小女孩也是个儿童，本该像苏琪所说那样活泼开朗，可是她让我感觉到的却是死气沉沉，而且杀人犯就在她旁边杀人，她竟然能忍着不告诉警察，要换做是我，我肯定天还没亮就奔去派出所了，还有，她描述那么可怕的一件事的时候，居然丝毫没有慌乱，非常的淡定，有些淡定过头了——要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知道了，应该反应都会挺大，但是她一个十几岁说小女孩，淡定得过成年人，这事真是越品越不对劲。”
赵斌有些无语：“虽然我也觉得她很奇怪，但是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不能仅凭推测来破案，要讲证据，你有证据么？”
顾匀沉默了许久：“确实没有，所以我现在还不太确定，要是她真的没做过什么，那我们半夜三更出去找她，可算是骚扰公民了。”
赵斌没出声，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本来整个人都呆滞得很，又被顾匀大半夜拉起来出警，还被灌入一堆不可思议的信息，搞得他晕头转向。
顾匀把车停在了离女孩家几百米远的草地上，停车的地方旁边有个小湖泊，湖上面安了一个假山，正好遮住他们的车，顾匀再三确认从那个位置看不到他们后，下了车叫赵斌。
不知赵斌那货在想什么，顾匀下车的动静明明很大，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仍然把手肘顶在车把手上顶着腮，盯着窗外。
顾匀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他所在位置的车窗：“到了，你想什么呢还不下车，你自己会出来吧？不用我抱你下来吧？”
赵斌被吓得一激灵，条件发射地直接开了车门蹦了出去。
顾匀：“……”至于吗这，不就是到个犯罪现场，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顾匀开口叫住了他：“哎哎哎，别走了大哥，那边是湖，再走就掉下去了！你刚刚在车上女朋友是跟你提分手了么，怎么魂不守舍的？”
赵斌回过神来，停下脚步：“我刚刚在想，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个女孩真是凶手的话，那么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我也看过苏琪整理的死者社会关系报告了，里面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女孩——我相信苏琪的办事能力，她肯定把所有能查到的都一字不落的整理好了。”
顾匀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她跟死者有什么关系，因为当时是一时冲动跑出来的，并没有细查。”
赵斌无语道：“所以我说你这人做事太鲁莽你又不信，现在好了吧，你接下来想怎么办，直接冲进人家家里说人家犯法了？这不合适吧？”
顾匀竟接不上话来：“好像还真是…我确实还没想好…”
赵斌：“……”晦气，所以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溜出来就是自找没趣的？
顾匀掏出手机，打给了一个备注名为“苏智障”的人，冷冷地说：“喂是我，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出柳岸区五栋三号房里住的那个女孩是什么来头，十分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个人信息，要是少一秒，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苏琪突然感觉她是冷酷无情霸道总裁手下的可怜秘书，于是条件发射地喊了一句：“好的总裁。”
顾匀：“……”好家伙搁这玩cosplay呢？
顾匀听到后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咬牙切齿地忍着才忍住没把苏琪给删掉。
苏琪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凌乱，她虽然恨不得顾匀给她布置工作来打发时间——省的她老是疑神疑鬼总以为顾匀要跟赵斌私奔，把她开除了，但是布置也不是这么布置的啊，一布置就是难度又大又繁琐的。
可是没办法，领导命令的就算你赴汤蹈火都得完成，于是苏琪只凌乱了几秒钟，便埋头苦干了。
顾匀挂完电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赵斌道：“我叫苏琪去查了，应该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出结果，到时候要猜出那女孩的作案动机也不难了。”
赵斌默默地在心里为苏琪悲伤了三秒钟，而后开口：“不对，你还确实了最关键的一部分——是谁指示她干的，这么小的一个女孩，总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来完成这种又残忍又难搞的案子吧？”
顾匀确实忘了还有这重要的一环，顿时僵住了，蹲在地上深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女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