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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hapter 97 拿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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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洲当然没有跟他回家折腾,甚至脸都没露一个。
景夙和赵孟言两个人做完这一切之后,赵孟言又跟这个醉人折腾了半天,然后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一进门之后就突然注意到了阳台上的一盆花。
他还记得那时自己和阙洲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阙洲挑中的那一盆。冬天之前,景夙已经把家里所有的需要修剪的花都修剪过了,包括这一盆,但是很奇怪的,这盆花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抽了芽。
景夙养花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大冷天就开始反科学生长的植物。
可能是因为他这几天暖气开的太足了。
景夙随手过去把那一个小芽掐了,冬天抽芽只会消耗植株的养分,对这棵植物过冬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俩走的时候电视没关,现在又是一个唱歌的节目。
景夙不怎么感兴趣,全身放空了躺在沙发上。
等赵孟言再转过头看看他的时候,他发现景夙已经睡着了。
赵孟言一想到过年之前景夙回家的那天晚上,景夙把阙洲抱到床上去睡了,留他一个人在沙发上腰酸背痛睡了一个晚上……他就决定以牙还牙,今天晚上不叫他了。
赵孟言仔细的想了一下,过完年初三初四左右的时候他就不再呆在景夙家里了,因为德观高三初九开始上课,他过完年之后得备课,准备一下开始他带的第一届的最后一个学期。
再次开学的时候,他得好好想想怎样面对阙洲。
现在这关系有点尴尬,赵孟言觉得自己开学之后偷偷给阙洲开小灶都会显得他很有目的性,不开又显得跟自己公报私仇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
阙洲把唐茂要的那个微信推给他。
“哎,这是个男的。”唐茂好像发现新大陆,“当时在食堂里也没看出来那是个男的啊。”
“嗯,穿的比较中性。”阙洲有点心不在焉的拿着手机。
“不要紧,我试着聊聊。”唐茂一点都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
阙洲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景夙前段时间给他开始规律的吃药,告诉他每天都要吃的是那一个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要吃什么药。他每天在看那十五分钟的视频的时候总是要吃一种抗焦虑药物。
那种药物很有用,可以说,如果阙洲手里没有那种药,他可能一天都撑不住了。
作为一种处方药,网上和药店都买不到。
他现在只有两种途径能拿到这种药,要么去医院挂个号,要么去找景夙。
去医院挂号……首先他不可能去二院挂号,其次就算是在别的医院挂号他也很难把自己的症状在描述一遍了,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对方,这属于不配合治疗,哪个医院的医生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擅自给他开药。
最重要的是自己手里的钱不多了,心理方面的疾病很烧钱。
买通谁什么的也不可能,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钱买通别人,他现在手里的这些杂钱和MG当年的演出费只能勉强让他规规矩矩过完大学四年,再继续读个研究生什么的都很悬。
那就更别说买通谁了。
在他之前的十七年的人生里,去掉他不记得的几年不说,其他的任何时间他都有花钱大手大脚的资本……突然这么一下子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经济都成了问题,让他有些颓废。
但是他又想,这个药他不能没有。
每天那十五分钟让他看见死神的剪辑影片他必须要看,让他无限恐惧、缓慢击破他心理防线的东西他也必须要面对。因为景夙必须要安全。
阙洲现在突然有点想笑——景夙这个人其实也挺惨的,跟自己谈恋爱景夙算是搭进去了不少,到最后现在什么也没得到。
说实话这个问题景夙跟他仔细的解释过,但是他没有怎么听懂,景夙说自己给他带来了不可替代的情绪价值,因为很多人都说他在那段时间之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阙洲没怎么理解,觉得景夙是故意扯几个很高深的名词在骗小孩。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不可能开口去跟景夙主动要药……但是他还记得景夙家密码锁的密码,如果把良心这种东西抛之脑后的话,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在景夙不在家的时候去他家里拿药。
简单来说就是去偷药。
能救自己,也能救他。
春晚刚好播到了一个小品,唐茂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大笑,这种笑声实在是有点响亮,成功把阙洲从莫名其妙的思绪里拉出来了。
阙洲没怎么注意小品在演什么,但是他仔细地权衡了一下:要是有别人听见这么响亮且魔性的笑声从自己寝室里传出来了,那会不会有人误以为这是自己在笑?
那自己的一世英名不都全毁了?
阙洲越想越担心,顺手拿起一瓶啤酒就对着唐茂的后背过去了:“你能不能别笑了!”
“为什么不能笑哈哈哈哈哈你不觉得这个走路地动山摇的卡点很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你为什么不看?”唐茂被砸的很不服气,“我到时候要不也给你搞个这个卡点?”
赵孟言本来是不想要把景夙叫起来的,打算让他自己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没想道景夙后来自己醒了。
景夙过年这几天的生活是真的没什么意思,赵孟言过完年之后没两天就回自己那去了,说是还有一堆的在线作业要批改,再不回去就要被数学组组长揍成肉沫饼了。
赵孟言自然是不想当那一块饼,所以很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人了。
赵孟言走之后,景夙才突然觉得家里有点空荡荡的。
过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他总觉得自己一直没怎么缓过来。
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阙洲在这边断断续续住了有半年,每天都持续性发疯性聒噪,属于一天不找别人说点什么就头痛欲裂的类型。
这个小男孩表达的欲望非常旺盛,但是又很善于掩饰。跟他在一起之前景夙就是觉得他废话多,说了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整的来看也并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说话,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这就是表达欲望。
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这个人只有睡觉的时候不说话——有时候睡觉的时候也说两句梦话。
景夙很喜欢他扒拉着自己睡觉的感觉。
景夙看阙洲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样子,总觉得这人睡觉的时候能把被子一脚踢出五米远也是合理的。但没想到阙洲睡觉的时候就是一个与世界万物和谐共生的生物。
只要没睡着,就不安静。
他总是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探索出无限的造反方式。景夙经常觉得,那一张床上要是没有一个自己,阙洲下一秒大概就可以满床乱窜。
阙洲确实有那么点隐隐约约的腹肌,估计他也没怎么在意这几块肌肉,吃的少的时候就有,吃的多一点就没了。但这一副一米八都没到的小身板总是可以塞下很多吃的……大概是因为年轻人运动量大,消耗的快,所以才没有什么聚集的脂肪。
这家伙身上的那仅有的一点肌肉都在四肢上了,所以打人踹人都很疼,景夙已经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攻击过了。
现在这个家里很安静。
景夙后天正式开始上班,年假休到初六,现在是初五。他总想找个人说点事,于是慢悠悠的打开跟黄主任的聊天框,一句完整的话还没发出去,电脑就显示收到了一个邮件。
放下手机打开邮箱 ,是一封心协发来的拜年邮件,说完新年快乐之后立马开始问他现在的感情状况,你打算怎么解决,又科普了很久医患关系真的不能谈恋爱的事情……
景夙突然又被点醒了。
阙洲这一走跟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有了猜想就要证实,他快速反了一封邮件回去,邮件里他简单的说明一下阙洲现在的状况。
对面的也很快,只不过对方的主要内容是,这件事情跟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件事情里出错的都是“医生”,所以他们不会去主动联系“患者”。但是又强调,现在这个状态挺好,可以过两年过了这个规定时期之后再谈,稳住这个关系。
两年。
他的两年倒不算什么,搞研究搞研发实验室里泡一泡也就过去了。
但是阙洲有这两年吗?
阙洲作为一个青少年,面临高考,有着无限的可能,两年足够他变一个样子换一颗心了。
两年,绝对不行。
景夙叹了口气,没有再回答什么了。
看完了邮件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点低沉,打开手机之后发现页面还停留在跟黄主任的聊天框上,他这才想起之前还要找黄主任来着。
虽然这个精明的老头也曾经参与过劝说他不要跟患者,有什么工作之外的联系,但是黄主任跟自己认识的早,这老头确实是真心想让自己好好的。
虽然经常骂来骂去的。
景夙深沉的打字发过去了第一句话:“黄主任,我总觉得自己周围有点安静的不像话了……”
黄主任回消息很快,不过对方并不理解他,劈头盖脸一条语音就是一顿骂:“你还说你周围安静,你是不是放个年假给闲出屁了?你那么无聊的话明天就给我回去上班!医院还跟我催着呢……狗不要脸的,生产队的驴都比你勤快,我给你找个工地干活得了呗……”
倾诉无果。
景夙败了。
景夙还是初七开始上的班,那天早上去医院的时候第一个看见高近天,这个家伙手上戴着小皮筋、手机锁屏也是他女朋友——景夙看得浑身难受 。
眼不见心不烦,景夙一整天就没怎么回办公室。一有时间就往住院部跑,弄得住院部人心惶惶,那几个病人家属都觉得病人是不是情况又严重了。
景夙一整天都没听关瑶提赵孟言一句,这让他找回了一点快乐。
他今天是出的门诊,出门诊容易遇到妖魔鬼怪,总有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下来就讲述自己的辛酸史,让他一整天下来无比心累。
于是到了下班点之后,景夙踩点下班,黄主任也就晚两三分钟过来想找他说个事,结果发现他的车已经开出医院了。
菏州的冬天萧萧瑟瑟,冷风裹挟着一些不成型的雪花在城市之间穿梭,医院的南边种着一排松树和樟树,这是这些天里少有的在室外能看见的有叶子的植物。
松树挂着白色的霜,在恶劣的气温里傲然挺立。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有点沉郁暴躁,但又不是非常严重,他想找一点药效轻的药缓解一下。家里有药,他得回去。
回家了之后他直接往储藏室去了,他在柜格里密密麻麻的药里面选了一个药效不是非常长的,然后又想起来这种要自己好像还有吃剩的半盒,放在卧室角落在柜子里了,然后他又飞快地走去卧室找。
他一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这个抽屉的药被人动过了。
药盒的摆放没有之前那么整齐了,最重要的是还少了好几盒。
当时景夙心里一惊——自从前几个月首都丢过药之后,他就开始对丢药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时隔几个月自己又丢药了。
他这个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少,如果说对方只偷了自己家里的药,就说明对方就是冲着药来的。
这么一想就更危险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报警。
但是当110三个数字都已经拨好了的时候……他又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这个小区安保做的很好,甚至最近都装上了红外,菏州那个地方被偷都不可能是这个小区被偷。
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门锁的开门记录。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有人用密码开了锁,十分钟之后从里面开门走了。
密码……
这里的密码连赵孟言都不知道,仔细想想他好像只告诉过阙洲。
阙洲走的时候没带什么药,现在已经快十点过去,药吃完了再来拿,很合理。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输密码进自己家门的人。
景夙还是有点怀疑,他对着一个表格检查了一下那个抽屉里剩下的药——确实少了几盒阙洲平时吃的药。
而且还多了两百块钱。现金。
这人真行。
抵消,是一种自骗型的心理防御机制,说明他产生了内疚感和罪恶感……阙洲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还是对自己感情的不确定。
景夙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