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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Chapter 98 瓮中 ...


  •   景夙有点抉择。
      理论上来说,他作为一个医生,在这个时候,应该不管那些儿女情长地给阙洲源源不断地送药过去。但是他又不可控制的想要知道阙洲为什么走。
      这家伙都蹬鼻子上脸的跑自己家里拿药了,景夙觉得自己完全有立场利用一下这个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但是景夙就是觉得,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联系到了。”沈成禾在年后第一次打电话给他,“联系到我师傅和当年办案的那一批人了……他们都是退休的老油条了,我师傅他年前说去公安大学做演讲,折腾了一周,过年回老家了现在在西北大草原玩呢。”
      沈成禾说完,还是没忍住感叹了一句:“……现在老年人的生活就是丰富啊。”
      景夙听了他的这句感叹,开始思考他奶奶现在在三亚玩的有多开心——奶奶自从年前通知他了之后就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这代表着他奶奶在旅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这老太婆快乐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自己。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景夙还是更加关心这一点。
      “我跟他说了你这个事儿,我就觉得他话里有话,说中旬的时候回来,大概过个十来天的,肯定会配合调查。”沈成禾说,“尽管我十分坚信我师傅绝对是个好人……但是我拉着罗鹊听了我师傅的话了,她也觉得我师傅是知道点什么没说的。”
      “他来了的时候你提前一天通知我,谢谢了,”景夙说,“你们也上班了?”
      “别提了。”沈成禾听上去很沮丧,“你说我要是不来上班,整个局子万一出了点差错怎么办,我要是来上班,我又想放假……”

      景夙睡觉之前仔细计算了一下阙洲拿走的那些药的药量以及他吃药的频率,粗略估算出了一个结果——如果阙洲上一批药已经吃完了的话,单靠这次拿走的几盒药,只够他吃一两周的。
      这就代表……之后阙洲会再次来。

      德观的高三已经开学了几天,大大小小的考试和练习无数,各种练习纸和卷子铺天盖地。
      赵孟言觉得他自己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每个学生的绝望。
      他们这边分高考班和国际班,现在不仅高考班被压榨的什么都不剩,连国际班都在准备各种各样的面试和考试,每个人脸上都印着仇恨俩字。
      幸好德观的硬件设施条件很好,可以见缝插针的给学生从放松身心。

      又发春季校服了。
      阙洲对穿校服倒是罕见的不抗拒,他穿衣服就一个标准,要好看。
      而德观的校服走的都是英伦风,标标准准的那几套,穿搭很容易上手,再加上他以前收集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领带,所以他经常把自己弄的花枝招展,让赵孟言很是心累,但是有不能批评他,毕竟阙洲归根结底穿的还是校服,没有违反任何学校规定。
      唐茂这个人就狂野了很多。
      其实上次唐茂家的那个清冷男的微信之后说可以聊聊,这件事是有后文的,但是也不完全有,因为唐茂聊着聊着对方告诉他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阙洲就觉得唐茂当时好像挺伤心的。

      许翊那群人并没有因为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就放松对他的追击,不然那就不是他们了。
      那十五分钟让他惊恐发作的视频还是每天都有,但还是会用各种尖锐物划伤自已,还是会偷偷的挡上这些伤痕……
      因为他们每天都会给他发一张偷拍景夙的照片,偷拍着手里拿着一小段刀片。
      这让他很害怕。
      再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了。
      他一开始安慰自己,天天看这种东西,不就是相当于脱敏吗,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不害怕了……但是他后来又想清楚了,对方有一个郭竹,而郭竹但知识储备并不比景夙少,二者可以媲美,既然这样,对方当然不会给他脱敏的机会。
      他的恐惧程度高高低低,每天都要出好几身汗,手抖,头晕,心理状态日渐脆弱。

      一周过的倒是很快。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距离上次阙洲悄咪咪的拿药走人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景夙决定干个大事,干完大事之后过几天就该去警局观看新的调查了。
      他给赵孟言打了个电话:“帮我个忙。”
      “我忙死了我尽力而为。”赵孟言趁着给他接电话的时间飞速的吃着午饭,“你快说我一会儿还得去看题呢……我跟你讲我现在忙得很,群里又发了好几份预测卷让我们评估……”
      “今天是周日……你们今天下午上课吗?”景夙思考一下开始问。
      “答疑课,下午四点开始上,上到晚上九点半,阙洲这种课经常只上一两节,别问我了。”赵孟言知道他哥想要问什么,精准地开始汇报。
      “隐晦间接地跟他传达一下我明天下午去首都这个事。”景夙说,“聪明点。”
      “明天下午你真要去啊?”赵孟言的关注点又开始跑偏,“你怎么那么喜欢全世界乱跑呢,明天是情人节!你就不会……”
      “你管我去不去。”景夙没打算跟他探讨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首都这件事,也没打算回答他第二个问题,“事办的好,我半个月前在今天定了一个餐厅,你跟关瑶去。”
      “你半个月前就开始定情人节的餐厅了?”赵孟言惊讶。
      “嗯,那时候阙洲还没走呢,”景夙说,“别掉链子。”
      “可是我明天还要带晚自习啊。”赵孟言很崩溃。
      “正好,”景夙想了想,“明天他晚自习什么时候走你就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晚自习下课再去跟关瑶幽会,人的思维晚上比较活跃,比白天刺激,要不我再给你俩定个情侣酒店……”
      “情侣酒店就算了,”赵孟言悻悻,“我玩不过她,这人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初你追她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劝过你。”景夙笑。
      “反正当时你追阙洲的时候我劝过你了,我这也算是不愧对于阙洲......\" 赵孟言自言自语。

      于是赵孟言在景夙的威逼利诱下,真的去帮忙了。
      甚至他还为此策划了一下。
      隐晦、间接。
      这可怎么处理?

      赵孟言还是了解阙洲的,这家伙真的只来上了两节课,赵孟言趁他在饮水机旁边接温水的时候,假装打着电话从旁边路过,一边走一边假装跟景夙打着电话讨论着景夙去首都这件事情。
      他一个人完成了导演编剧演员全过程,然后边假装打电话边越走越远,让阙洲听得到但又仅仅是勉强听得清楚。
      这个效果他觉得够了。
      景夙自己也没闲着。
      他打电话给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家,他刚好在首都,而且在景夙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冬奥会的纪念品商店里排长队,然后景夙就请他帮拍了一张照片,到时候把这张照片在朋友圈里放一会儿......
      很好的办法。
      景夙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说难听点,是他准备瓮中捉鳖,说好听点,就是他打算给阙洲一个惊喜。

      情人节。
      景夙觉得按照赵孟言放出的这条消息来看,阙洲见了之后大几率会选择在他们放学之后来,也就是五点半之后,弄不好晚自习之后再来,终于是景夙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发出了那条虚假朋友圈。
      赵孟言运气很不好,情人节这一天刚好赶上他值班晚自习,没法去约会。
      但是赵孟言极富工作热情这事儿也是真的,赵孟言激情洋溢的走进教室开始鼓舞教室里痛苦的众生打起精神,再过几个月就能渡劫了。

      他开始配合他哥这边逮人——五点半的时候,赵孟言给景夙发消息说阙洲大概率第一节晚自习不会走。
      阙洲第一节晚自习果然没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是七点,赵孟言等到下课后坐在讲台上一直默不做声的观察,等到第二节课快上课的时候他发现阙洲拎包走了。
      他赶紧给景夙发消息。

      景夙家里装着地暖,跟北方供暖一个道理,要开一直开、要关一直关,所以他在冬天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开着了。
      他把外卖点到家里来了,一方面地暖源源不断的生产热空气,另一方面他刚吃完一顿饭,在这寒冷的大冬天他竟然感觉有点热了。
      大冬天的,冒汗。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家,想找一个地方躲一躲,还要是容易下手的地方。
      收到赵孟言消息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多一点,从他们学校开车过来只要几分钟,但是景夙估计阙洲不会坐车,如果车是走过来或者骑自行车过来,就要将近二十分钟。
      他慢悠悠地把自己吃完的外卖收拾掉,然后换了一件薄的长绒棉居家服,他很喜欢这套衣服,纯黑,领口是仿西装设计。
      最主要的是面料舒服。
      然后他把家里所有的灯关了,手机调成静音,还很严谨地去门口鞋柜把自己经常穿出门的几双皮鞋收了起来。
      他自己环顾了一圈,站在了客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他这个位置,不出意外的话,阙洲只有出了他的房间才能看见,进去的时候应该是看不见的。

      半个小时后,预期中的输密码和开门声准时响起。
      自投罗网了。
      景夙全神贯注,准备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开锁,进门……然后很神奇,脚步的声音停留在了玄关。
      景夙关着灯,再加上这个位置他也看不见门口是什么状况,他只能靠听觉来判断阙洲现在到底在那个位置干什么。
      然后他突然听到了阙洲的手机铃声。
      阙洲那手机铃声很奇怪并且具有辨识性,从认识他到现在这铃声就没变过,他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找来的音频,是一群鸭子在嘎嘎嘎的乱叫。
      鸭子嘎嘎嘎了一会儿,阙洲把铃声按掉了,然后是一声开门声,之后是关门。
      什么情况。
      这是走了?
      没进来就走了?那来这里的意义又何在呢?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景夙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不太能确定阙洲到底出去了没有,于是静悄悄的移动到玄关旁边。黑暗中的瞳孔已经放大,那它可以在没有什么光的环境里勉强看清周围。
      这边确实没人。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把周围的柜子打开看了一遍——确实没有藏人。
      真走了?
      怎么回事。

      阙洲的药确实快吃完了,周日那天听见赵孟言给他哥打电话,他知道了周一这一天景夙刚好不在家……但是过了半天又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赵孟言打电话为什么偏偏到自己面前来打,打到一半瞄了自己一眼。阙洲越想越奇怪 ,有点怀疑。
      然后在周一的下午,他看见景夙发了一条全是人头的朋友圈,点进去才知道他在纪念品商店排队,他本来就对赵孟言那一天的奇怪行为有怀疑,再加上他确实有计划去拿点药,所以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格外警惕,特意点开了放大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很离谱的突破点。
      他看见照片的画面里,站在拍照这个人旁边的一个人带着一块电子表,而电子表上的时间……是昨天。
      当时阙洲就彻底明白了。
      他上一次去拿药的时候明目张胆地留了两百块钱,都到这一步了,景夙不可能还不能发现……发现的前提是景夙要打开这个抽屉,也就是说,景夙这几天又吃药了。
      阙洲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
      景夙设了一个局,等着他往里跳。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在今天晚上就过去拿药,毕竟他不是很想碰到景夙,因为很难解释……但是他又不得不去,当药瓶里一颗药都没有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一些极小的刺激足够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还要去数那十五分钟里的每一次刺激。那些掺合着鲜血,心跳,血管收缩,瞳孔放大的场景他需要面对,那些精准还原他所害怕的东西的全貌的恶人他一时半会也反抗不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他需要这些药。
      于是他决定试一试。
      赵孟言作为一个盯哨的,隔几分钟就往他这看一眼。
      他一清二楚。
      阙洲上完第一节晚自习之后出去了,只带了个书包,没带几本书,只带了一份老郑之前发的好好的一大作文素材,还有今天赵孟言发的一张试卷。他看了一下题,觉得题挺好的。
      他还专门找了一本笔记本夹着数学试卷,以免被他给折了。

      他知道景夙就在家。
      在哪不知道,但是对方肯定是抱着今天必须抓到他的决心的,自己未必玩得过对方,他得找个什么方式把景夙支走。
      他得让景夙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得完美的让景夙出个门才行。
      他上楼之前,特意进了一趟地下停车场,故意拍了一张画质极其模糊边动边拍的照片,但可以判断出这是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他在门口站了半天,祈祷不要一开门就发现景夙站在那,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密码开了门。
      很好,这个人果然没有直接站在门口。
      之后他没打算往里走,他打开手机,找了一个自己手机铃声的音频,播放一小段,然后暂停了,随后迅速的出门。
      让对方认为自己是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然后他出了门,躲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后面。这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除非有人真的知道他在这里,一般人并不会过来特意看一眼。
      他躲在门后面,给景夙发了一个救字,然后把那张之前拍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果然没几秒钟,阙洲就听见了景夙迅速出门然后坐电梯下楼的声音。
      他从门缝里可以看见,景夙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大衣,这件大衣一看就知道是随便拿起来就走的,口袋里还乱七八糟的塞了根领带。
      阙洲在门口长舒一口气,然后突然有点鼻子发酸——景夙对他的关注和用心已经到极致了,自己却不得不屡次用这种方式来对他。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他优柔寡断悲伤春秋的时候,他迅速的从门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景夙家门口,密码开锁,进门,进屋找药,一气呵成。
      他必须得在景夙发现他自己被耍了之前拿到药然后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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