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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apter 94 交换 ...


  •   虽然阙洲这一次走的莫名其妙……其实每一次走的都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尤其的心慌。

      唐茂算是一只脚在状况里一只脚在状况外,跟阙洲杀气腾腾地夺食了一个早饭,看着阙洲似乎还跟没事人一样,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他只能发消息给赵孟言。
      阙洲吃完早饭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唐茂发个消息都得藏着掖着:快告诉我阙洲这人怎么了!他现在反常的很!
      但是唐茂发消息的动作最终还是被阙洲看见了:“大过年的还有小学妹跟你聊天呢?”
      “没,问赵孟言数学题,”唐茂决定真假参半,“你要问什么吗?”
      阙洲不是那种偷看别人聊天的人,只不过当下这个状况,他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在问赵孟言自己现在的情况。
      唐茂这家伙要是真的能好学到主动去问数学题,赵孟言估计就要感动得每天以泪洗面了。

      赵孟言那时候正在家里听从他哥的指令等待阙洲自己回来,收到消息之后皱了皱眉开始回消息:他现在在学校?
      唐茂回:是是是是是。

      唐茂那边状况很紧张。
      唐茂想要偷偷问问赵孟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阙洲明显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第二条消息还没法出去多久,阙洲就在旁边开口了。
      “你告诉他,不要让任何人来找我。”阙洲盯着唐茂寝室里的一个鱼缸里的一只迷你小鱼,“态度坚决一点。”
      “哎不是,这是哪跟哪啊,”唐茂有点搞清楚了,“你这是分手了?”
      “啊不,没分,不不不,”阙洲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也可以理解成不在一起了。”
      “那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啊?”唐茂又不能理解了,“不在一起是分了还是没分啊?”
      分了没分。
      阙洲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是一个好问题。他自从昨天晚上出来了之后,经过了提心吊胆的一晚上,居然没有仔细的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没意义。”阙洲说,“你赶紧的,跟他说完之后决定一下中午吃什么?”
      “拜托姐姐你刚刚吃完早饭。”唐茂腾空一跃跳到了一个懒人沙发上,跟个猴一样坐着,“没想到你这个感情也是个不定数。”

      赵孟言在手机那边满怀希望的等着消息。刚刚他收到唐茂的消息,说阙洲现在在学校里,然后他欢天喜地的给景夙转发了过去
      但是下一条消息,唐茂说,阙洲让他们不要找了。
      这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景夙发。
      赵孟言一边感叹着自己作为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传话筒实在是太难了,这种消息转发给景夙也不是,不转也不是。
      一边他还思考着,阙洲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跑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还让他们别去找。

      景夙当时第一想法就是要去他另一套房子那边找他,但是上楼之后敲门没人,他就断定阙洲不在这。
      阙洲确实是在几个小时之前走的。
      景夙去敲门的时候收到了赵孟言的信息,说有情报了阙洲现在就在学校,于是他又飞快的下楼去学校,开到半路,赵孟言的消息又来了。
      这条消息支吾的很:阙洲他会转告你……大概意思就是说,说,不要去找他了。
      景夙被这条消息突然弄得冷静下来。
      从今天早上出门找人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思考过他为什么会在找人的路上。
      阙洲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还不让自己去找他。
      那么久的相处他可以知道,阙洲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怕他承受不住还自己压着自己情绪,虽然闹腾但是也是那种会换位思考的人,所以他不太相信阙洲能自己一走了之。
      什么原因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有原因,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

      景夙把车开到了他们学校围栏边,刚好找了一个有宿舍楼的地方,这回直接给阙洲发微信: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机会,我要你自己下来跟我解释。
      景夙怕对方还关机,于是又打了一下阙洲的电话。
      很好,现在手机已经开机了,但是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掉了。
      漂亮。
      景夙觉得阙洲真的下楼跟他说事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他也知道,阙洲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就离家出走的人。这一次进行的那么突然,其中必有原因。
      他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阙洲并没有下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景夙耸耸肩,把眼镜带上,启动发动机回家了。

      既然这个崽子在学校,但起码目前是安全的,旁边还有一个叫唐茂的同学总是给赵孟言发消息,也算是实时汇报。
      起码他现在是安全的。
      景夙想到这里,心中稍微宽慰了一点。

      阙洲盯着唐茂鱼缸里的那条小鱼看了一会也就没兴趣了,只不过这只小鱼确实很好看,头上和背上是金色的,其他是清透的白色。
      他看完鱼之后就没在这呆了,带着手机回了自己寝室。
      他把手机开机,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一条消息,然后是景夙的一个电话。
      挂还是不挂,接还是不接。
      接了之后他会不会来质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走了,为什么连大提琴都拿走了……
      他手一抖,直接按挂断。
      景夙应该是知道自己挂他电话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微信,看见了景夙发给他的消息。
      这句话有点强硬,阙洲觉得事态不妙。
      他没怎么听过景夙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在他的印象里,景夙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一直很温和,无论他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景夙也一直努力理解……
      冰冰冷冷的,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就像是刚从冰格里拿出来新鲜冰块,掩埋了心脏。
      还挤了几滴柠檬汁。
      冷得血管都疼。

      这时他突然跑到寝室阳台上,往学校外面一张望——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学校外面是一辆熟悉的车。
      景夙的车。
      在几个月前,这棵树还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枝叶疯长,铺天盖地,树影摇曳牵连,拉扯出点点光斑,这是夏天的树,是玉树青枝,也是那个神秘人攻击学校的时候那棵的样子。
      但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已看不见夏天那些梧桐叶子了,特别是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之后,树上的叶子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树干。
      虬枝曲折,毫无婀娜之姿。

      阙洲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情不管了,先整理好自己,再整理之前的那一段关系。
      他收拾了一下这个寝室,这里还没有落很多灰,擦一遍就够了。然后他开始找纸,发现自己这里没有之后决定出去借。
      他一出寝室门就见到了周竞。
      就是上次那个跟他俩一起被砍伤的那个。尽管那时候他是最严重的一个,不过他也恢复的不错,现在上蹿下跳不成问题。
      “哎你什么时候来的阙洲?”对方看见他显然有点惊讶。
      “早上刚来,”阙洲打算在这里碰碰运气借点纸,“你有餐巾纸吗?能借我两包用一用吗?应急,到时候请你吃饭……”
      “有有有!”周竞听见他这么问之后非常兴奋,“我之前双十一的时候买多了,买了一那么大一整箱你快拿几包去……”
      啊,自己运气真好。
      阙洲想。

      阙洲收拾完一圈之后打开了电脑。
      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郭竹一个邮件也没发,今天早上从家里搬到这里还是没什么人给他发邮件。
      那群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敏锐了,这都没法发现。
      阙洲觉得奇怪。

      他上上下下收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周围弄得看起来比较舒适。
      他收拾完之后坐下来打了一会游戏,突然在这个时候收到邮件。
      他觉得不太对。
      之前自己进行了两次大迁移他们都没有什么动静,怎么偏偏在这会……

      他打开了那封邮件,这次附件里是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
      正文里是一段文字,文字的主要内容就是,数清楚这段视频里有多少段视频组成。
      对方用的是一种陈述语气,更像是一种命令。虽然这样的语气弄的阙洲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很好奇数清楚有多少个是什么鬼。
      怎么现在的手段那么低端?数人头又是一个什么套路?
      这开始玩儿童益智游戏了?

      阙洲把声音调小了一些,拿了一个耳机,点开了那一段视频。
      视频一共十五分钟,第一个画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个办公室里,然后突然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闯了进来,原本的那和中年男人很惊恐地和他们打斗,最后……竟然被他们从窗户扔了下去。
      这个楼很高,阙洲自从看到这个人从窗台上坠落开始就觉得有些呼吸急促,没想到这个镜头记录了这个片段的全过程,知道那个坠楼的中年男人重重落在地上。
      他是头着地,因为重力加速度让这个人的头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颅骨破碎,鲜红的动脉血混合着粘稠的脑浆流出来,缓慢地蔓延到周围。
      阙洲看完之后有些痛苦又无奈地拨了拨刘海,然后视频继续播放,接下来的这一段是一个人直接坐在了一个没有栏杆的露台边。
      他赶紧把视频暂停了。
      他现在懂了。
      那群人是要他直面自己恐惧的东西。
      他如果要数清楚这十五分钟里到底有多少段小的片段,他就必须要仔细看每一个从很高的地方坠落的人。
      看他们坠落,看他们死亡。
      ——他们那时候在空中失重,心脏猛烈收缩,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面对极其痛苦的死亡。
      阙洲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冷汗 ,指尖流过的血液冰凉,呼吸变得极其不规律,甚至觉得四肢有些抽筋的钝痛。
      这时候续另一条邮件也发过来了。
      那是一张很清晰的照片,看样子是在很远的地方拍的,照片中是坐在车里的景夙,车停着,他坐在驾驶位里,车窗半开着,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
      照片下面是一个人的手,这个人拿着一小块刀片。

      阙洲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十五分钟的视频他不能不看,并且还要用一种非常清晰的思维来看,因为要计数。对方的意思是,他要用这些明确的数字来保护景夙。
      他不禁觉得有点感叹。
      那群人还是那群人,反应力和下手的恶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恐惧这种东西,恐惧所有的因为坠落而产生的伤痕和血液,恐惧这种肝胆俱裂和折磨的死亡,但是为了景夙他又不得不去看那些东西。
      这听起来很狗血。
      阙洲耸了耸肩。

      对方要求太阳落山之前必须要说出一个明确的数字,多少了都不行,后果会非常严重。
      阙洲当然知道后果很严重,前几个月景夙在机场附近被撞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景夙就是威胁自己的把柄。
      对方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但很不想面对。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后悔遇见景夙了。
      只不过这种感觉下一秒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罪恶感。

      他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受不了,这些让他耳鸣和恶心的声音和影像让他重温了很久没有的感觉。
      景夙跟他还没在一起的时候给他做过几次脱敏,确认关系之后开始治疗,景夙也提出过脱敏治疗这个方法,但是自己反应一直都很激烈,之后景夙就改变治疗思路了,这个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这种恐惧像是一种……周围没有氧气但无法挣扎的绝望。
      景夙为自己花钱花时间花心思,对他做的所有事情表示支持,知道他们之间有不成文的医患关系不能谈恋爱但还是迎难而上,在他所有情绪脱缰的时候理性耐心地安抚他。
      这家伙上辈子欠了自己多少才值得他这样啊。
      阙洲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为对方做一点什么。
      所以现在用自己的恐惧和痛苦换取景夙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好像也值得。
      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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