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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Chapter 91 对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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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个问题啊,”景夙试探性的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
“多小算小时候?”阙洲问。
阙洲听到这个问句之后首先是心慌,但是他强作镇定的分析了一下景夙现在的语气和态度,应该是还没知道什么大事。
“……认识阙向海他们之前,就那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阙洲沉默了半天。
“不记得了,当时生了个什么病,然后醒过来之后就不怎么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病一好就被阙向海他们领养了。”阙洲翻了个身朝着他,“你怎么了?”
现在还是早上,景夙之前在首都定的早上六点五十的闹钟忘了关掉,今天早上突然响起来,把阙洲也吵醒了。
虽然阙洲在床上睡不着,但是也坚决不肯起床。
“我没事。”景夙在被子里把阙洲的手拽过来放在自己脸上,“你手有点冷……你这几天跟赵孟言是不是把所有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全部都实践了一遍?”
“……一会儿他得说我叛变。”阙洲犹犹豫豫。
“这哪是叛变,”景夙偷换概念,“你就没从过他,哪来的叛变……你赶紧跟我说,一会儿我能骂的狠一点。”
“你能想得到的他都干了,你想不到的他也干了。”阙洲总结。
景夙有点头疼。
“我想不到的是什么?”景夙问。
“那其实昨天上午请过一个家政,专门帮他收拾烂摊子,结果一个晚上要给他造回去了……”阙洲啧了一声,然后强调,“我没参与这个事儿啊。”
两个人快七点的时候起了一次,结果说话说着说着阙洲又睡着了。景夙难得在清闲的早上没去晨跑,一直躺在床上最后也睡着了。
再一次起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沈成禾的微信已经发来了好几条,问他什么时候来。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定好早饭,然后叫阙洲起床。
景夙还是没有告诉阙洲关于亲子鉴定的那些事,他觉得这件事阙洲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在还没有彻底确定之前,还是先别说。
说了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他只是说能不能去警局验个血,昨天他去找沈成禾的时候对方交代的。
只是阙洲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早上攒的开心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景夙看不见那些他开心过的痕迹了。
赵孟言不负众望,果然在他们两个人都把早饭吃完了之后,还是在沙发上睡得如痴如醉。
根本没醒。
景夙本来觉得睡到下午不吃早饭这样不健康,后来一想,现在的年轻人趁着还能撑得住赶紧多浪两年,等到老几岁了身体受不住了自然也就不作死了。
尊重达尔文。
爱熬就熬吧。
菏州是个有温度的地方,但是在警局里的时候人们也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阙洲总是害怕景夙知道什么,又觉得景夙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未免对他也太残忍了,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他一直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往哪边倒他都会很惶恐。
但是看样子,景夙现在还不知道关键的事情。
昨天沈成禾把他爸爸是在阙向海剧组里出事的这个事实跟景夙挑明了,景夙也跟阙洲提过了。阙洲看景夙气定神闲没什么特别激动的反应,自然也对这件事情放下心来了。
问题就在于,事情不仅这一件。
还有很多更大的谜团,景夙不知道。
冰冷尖锐的取血针扎进他的静脉里时,他还有些恍惚。
景夙站在跟他有一门之隔的外面。
“你偷偷告诉我,你们要这些血去检查什么。”阙洲压低声音悄悄问抽血的人。
“不能说,不合规。”现在抽血的是一个生化科刚实习生转正的女孩子,毕竟是刚转正,还不是什么老狐狸,脑子里一堆方方正正的规矩,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我不是问他们要这个结果买什么,我就是问问你一会要检查什么。”阙洲说,“你看看,你抽的是我的血,我连知道他们之后要怎么样的权力都没有吗……”
小护士也是没经验,心肠软:“……大概就是做DNA对比,别问了别问了。”
阙洲心里的预感觉得不是很对。
DNA对比……干什么的?
“你好,”沈成禾这次是亲自问讯,“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
沈成禾自从听了景夙发现的那些诡异的案件错误之后,就一直对这个案子非常上心,一方面,这是自己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另一方面,景夙跟自己的关系挺好。
所以他很想亲自调查清楚真相。
重查申请的内容他已经编辑好了,等一会DNA对比的结果一出来,如果这的是景夙说的那样,他会直接把报告提交上去。
这个案子,只要有疑点,他一定会重查。
他知道一点景夙跟阙洲的关系,再者,从景夙的叙述里可以知道,阙洲多半也是个受害者。
“我在领养前生了一场病。”阙洲说,“之前的都不记得了。”
“沈队。”生化科的主任跟他招了招手。
“怎么是你啊,”沈成禾看到对方还有点惊诧,“之前抽血的不是一个小姑娘嘛。”
“确实,她化验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又叫我重新化验了一遍。”主任你点点头。
“什么事情?”沈成禾看看他手里的报告,“两个 DNA是同一个人吗?”
这时候景夙也已经站在旁边了。
“是同一个人,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别的,”那个主任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们,“我们在他的血液里偶然化验出来了一种我们没见过的记忆细胞……就是说,它可以产生一种其他人没有的抗体,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对应抗原是什么,但我觉得很有传染病学的研究意义。”
“你确定没见过?”沈成禾没怎么反应过来。
这个主任的资历挺深的,一直在研究基因和血液这一块,要是连他都没见过,那还真挺有研究意义的。
“没见过。”生化科主任很笃定,“这应该不是打过什么疫苗的结果,我怀疑他是得过这种病才有的这种记忆细胞……我今晚再查查文献吧,过两天给你们结果好了。”
沈成禾和景夙两个人没一个关心这个样本到底有没有研究意义。但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当年的DNA居然和阙洲的DNA序列重合了,那起码就可以先把重查的申请提交上去了。
再者,虽然这个记忆细胞很奇怪,但是也可以证明阙洲口供里说的那一场病不是假的。
沈成禾快马加鞭开始组织一个小型调查组调查十年前的这一起案子。
“他自己提到说他在被领养之前得过一个病,但是我查过他的病历和档案,并没有发现他的那一段时间有过任何就诊记录。不仅如此……他的所有病例几乎都是感冒发烧这种小病。”沈成禾说。
“你怀疑他的抗体是这么来的?”景夙问。
“确实,我这么猜测,”沈成禾说,“但是档案里的内容很明确,七岁以前在福利院七岁之后被领养,没得过什么奇怪的病。”
“你信档案?”景夙反问,“这一看就有问题,一直以来基层档案很容易因为一些特殊的目的而被改变,并不属实……”
“你还好意思说!”沈成禾往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害怕他之后前途受影响,不给他写病历的是不是你?”
景夙不说话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尽管景夙也给“基层档案不属实”这个恶劣现象上添砖加瓦,但调查还是要调查。
上级批申请很快,上午提交的报告下午就批了下来。
十年前的案子,重查正式开始。
沈成禾飞速提审阙向海,可惜的是没有审出什么结果,阙向海不仅不配合,口供和阙洲档案上的竟然如出一辙。
沈成禾没有把“阙洲的血在领养之前的两个月就出现在他们剧组”的这个线索拿出来刺激他,因为他觉得可以用到这个线索的地方很多,不至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王牌炸出来。
应该等到最后阶段的“逼供”才需要用到这一条线索。
阙洲的养母也被提审了,当时是罗鹊审的她。作为一个专门学犯罪心理的,刚出审讯室的门罗鹊就来了一句。
“这个妈妈知道一点什么。”
“知道什么?”沈成禾问。
“她没有说,她只是说阙洲刚被领养的时候体质很差,经常吃一些药或者补品,几个月之后就好了,之后开始上学,很快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天赋。”罗鹊回答道。
“我觉得……”沈成禾欲言又止。
“你觉得这个妈妈是想暗示我们一点什么的,但是或许阙向海不让她这么说,是吧?”罗鹊笑了笑。
“我觉得还是要请当年的办案警官,尤其是我师父这种的。”沈成禾说,“但是吧……”
“但是最近过年,把年过完在找他们是吧?”景夙反问。
沈成禾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其实景夙完全猜对了,毕竟,虽然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但是毕竟现在大过年的,还有两天就除夕了,再说这个案子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不急这么几天。
但是这一切还是取决于当时人。
如果景夙执意要立刻查清楚事实真相,他还真的没法拒绝把那些老警员请出来重新调查。
“不用了,”景夙叹了口气,看了看沈成禾的表情,“十年了,谁在乎这十几天。”
景夙没有一整天都待在警局,毕竟快过年了,年还是要好好过的。之前让阙洲去买点年货,这家伙买的全是吃的,这两天赵孟言一来,之前买的那点东西也全被两个人造完了。
得再去买一点吃的喝的看的。
景夙去的时候是做好了花大钱的准备,银行卡都带去了,但是阙洲今天面对消费出奇的不感兴趣,一直跟他后面没有说话。景夙卖完几幅大气精致的春联之后终于发觉到了这一点,不自觉的放慢速度。
他想知道是怎么了。
景夙觉得他不是不感兴趣,也不是不想花钱,现在应该是干什么都没兴趣。毕竟阙洲要是真的只对买年货事情不好奇,他应该是塞个耳机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
但是今天没有耳机。
没有塞耳机、没有看手机,就那么跟着。
景夙觉得……可能是今天的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
虽然他知道,阙洲但情绪变化多半都是因为今天抽的那一管血。但是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怎样开口说 DNA序列重合这个事,更不知道怎样开口解释自己当时抽风拿个事后纸团去做DNA。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那天阙洲为什么会在情绪失控的时候狠狠的拽着自己爸妈的照片。
这就说明认识——退一万步,那也可以说是知道。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要不要买什么吃的?”景夙偏头问他,摸了一把阙洲的头发,“糖葫芦来一串?”
景夙本着沉默就是默认的准则,景夙在旁边买了两串,一串山楂的另一串是橘子,全塞在了阙洲手里,然后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大概也就过了不到五分钟,阙洲往自己这边送了一串,示意他咬一口。
景夙一张嘴,是一颗山楂。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颗。
“山楂是不是太酸了?”景夙问。
“有点。”阙洲嗯了一声。
景夙点点头,“到时候去首都吃正宗的。”
两个人在各种货架之间逛来逛去,景夙光到哪就买什么,比较随性,但是阙洲思路清晰,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走过哪里没走哪里。
缘分妙不可言,在生鲜区转悠的时候景夙迎面碰见了一个健身房的朋友,对方看到他的时候,阙洲刚好又往他嘴里塞东西,于是对方关注点完全错跑偏,“hey!哎哥你吃什么糖葫芦!山楂是高糖水果啊!不能吃!……旁边那串橘子的可以吃!低糖低GI低GL!但是那个糖吧……”
景夙一开始其实还没理解对方的意思,后来理解了之后,凝视着他,握着阙洲拿山楂糖葫芦的那只手,往自己嘴里送一颗。
对方作为一个刷体脂刷地走火入魔的人,看他如此倔强,表示非常心痛:“你不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吗?!”
那时候景夙抓阙洲的手还没有松开,于是挑眉,“你......还是单身吧?”
“啊?”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嗯,没事儿。”景夙朝着对方摆了摆手,“那你不懂可以理解。”
阙洲在后面笑着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