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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Chapter 90 回溯 ...


  •   “怎么了?那么急?”沈成禾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点外卖,临近除夕,各种偷摸抢劫的都跟年底冲业绩似的,大小案子层出不穷,依他以前对景夙的了解,这个人一打电话一般必有事发生。
      “你今天有空吗?”
      “你要干什么?”沈成禾心说不妙。
      一般说这种话,都有大事发生。
      “没什么,问一点问题。”景夙的话里充斥着一些沈成禾很久以前才听过的冷漠,“很严重,很重要,你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把十年前的人全举报了。”

      沈成禾没听过景夙用这种语气说话,他一开始认识景夙的时候还是对方父母刚死的那段时间,即使是那个时候景夙见到他还是很礼貌,这两年混熟了,当然没有那么恭恭敬敬,但是一直也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上一次这样还是十年前。
      景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沈成禾想。
      “别这样别这样,”沈成禾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现在来警局,有什么事情当面说。”

      赵孟言这两天一直在景夙家里跟阙洲混在一起,打着督促自己学生好好学习的幌子,实际上就是和阙洲狼狈为奸一起打游戏。
      打游戏,点外卖,熬夜熬到两点半。
      赵孟言听说景夙今天回来,为了不让着一切犯罪行径被发现,还特地跟阙洲统一战线,提前一天调节生物钟。
      为了更加掩人耳目,赵孟言还拿景夙的钱找了个家政,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天衣无缝。
      阙洲看着赵孟言一波操作猛如虎:“你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赵孟言刚出去了一趟,给家政阿姨买了一袋水果,“阿姨您吃,不用客气,打扫的细致一点就行了……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哥到时候回家一看肯定年都不让我在这过了。”
      事实证明恶有恶报,赵孟言说完这句话一转身,头就直接撞在了门上。
      这一下撞的还挺狠,阙洲在旁边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笑个屁!你还有没有良心!”赵孟言捂着头,“我去疼死我了……怎么办!”
      “你要不再撞一下屁股,疼痛守恒,疼痛转移,你头就不疼了。”阙洲去冰箱里找吃的。
      赵孟言没功夫理他:“唉我头上起了个包……”
      “你把包拉长一点当避雷针。”
      赵孟言专心致志的痛苦着,这时候景夙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哎呦我去。”赵孟言打开手机“……我哥说他今天晚上去警局办事让我们自己解决了,哎,他去警局办什么事……”

      “我想听我爸爸当年那一个案子的全过程,你用你的视角说一遍。”景夙说,“不要给我看卷宗……那东西我快背下来了。”
      沈成禾听完之句话之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你想要知道什么?”沈成禾问,“你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你先说,”景夙是手在桌子下面无意识的按着自己的指节,“你说完了我就告诉你。”

      沈成禾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拿了两瓶啤酒,放了一瓶到景夙眼前。
      十年了,太远了。
      得好好想想。

      “我记得当时是下午接的案子,报案人应该是你妈妈,她是在你爸爸在医院正式被宣布抢救无效之后才报的警,当时还是我接的电话,之后我们就出警。因为得知是在一个剧组里出的事情,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社会影响力或许不小,所以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员都跟着去了。”
      “当时我还是个实习跑腿的,比他们所有人到的都早,先跟现场进行沟通,但是当时好像挺麻烦的,那边的保安态度不好,一开始是不让进的,后来知道我师傅跟几个老警员也到了那边保安才让我们的人进去……”
      “你进去了吗?”景夙问。
      “第一次没有,但是复勘的时候我进去了。”
      景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里面好像没什么人,大概是出事儿了都去医院了。然后就是他们进去勘察现场了,我没进去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复勘的时候被允许进去了时候干了什么?”景夙问。
      “……复勘的时候我师傅给我们的任务是去现场找凶器,就是刀,因为第一次他们没找到,第一次现场没什么人也不方便问,所以没找到就走了。之后审讯才知道你爸爸是被刀……嗯……才让我们去找刀。”
      “找到了吗?”
      “没有。”沈成禾说,“前前后后去了两三次,哪都找了,都没找到。”
      “那你们第一次干了些什么?”
      “第一次我没能进去,一直在帮忙叫人送物证什么的。”
      “你送了那些物证?”
      沈成禾觉得这段对话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自己才是警察,现在跟个被审讯的似的。
      “忘了,送挺多的,我也说不全啊,这么多年了真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有好几条带血的绳子,还有勘察人员拍的各种照片,早忘了是什么样的了,不过这个应该能查到……”
      “还有呢?”景夙追问,“你们当时是拿的什么验的我爸DNA?”
      “……对了,我记得当时送过一条血毛巾,那时候刚当警察,看这种东西觉得特别恐怖……那条血毛巾应该就是清理现场的毛巾,就是说当时现场应该已经有人清理过了……”
      血毛巾。
      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前验的DNA正是这条毛巾上的。
      “多大的毛巾?”景夙问。
      “也不大,比人脸大一圈。”沈成禾给他比划着。
      “毛巾上全是血?”景夙追问。
      “全部都是血,我印象特别深刻,几乎看不到那条毛巾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虽然那毛巾不大,但是全给血浸湿了,还是有点震撼的……”沈成禾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对方的爸爸,于是瞬间不滔滔不绝了,“那个,你……不用太难过,嗯毕竟人这个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嘛……”
      “不。”景夙低头捏了捏鼻梁,“你们是怎么确定的那是我爸爸的血?”
      “怎么不是呢!”沈成禾听见这么一问之前那点愧疚全没了,“案发现场,送出来这么一张血毛巾还能是谁的?”
      “其实,”景夙顿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的受害者不止我爸一个,只是不幸去世的人只有他一个呢?”
      “啊?”

      再之后的二十分钟里,景夙事无巨细地把它做亲子鉴定的全过程给沈成禾讲了一遍。
      沈成禾直接听沉默了。
      十年了,他也不知道那条毛巾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是哪儿找的,只知道这条毛巾最后送去做DNA了。
      沈成禾越听越震撼,DNA取错就算了,案发现场居然还会出现死者以外的血液,出现莫名其妙的血液也算了,这些血居然属于阙洲。
      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景夙是个深藏不露写剧本的。
      “怎么可能呢,真的吗?我不是怀疑你啊,你说的实在是有点扯……”沈成禾说。
      “确实。”景夙苦笑,“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不行,明天你把阙洲带来问叫我们警局自己人给做个DNA,太奇怪了……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当时一起办案的同事。”

      十年也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沈成禾打了半天的电话,在菏州本地的已经不多了。幸运的是当时的一位痕检师今天晚上刚好在附近跟人喝茶,沈成禾打了个电话之后对方表示一个小时之后就到。

      “血毛巾……我回忆一下啊,”那个痕检师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精气神很好,“想起来了,当时现场被清理掉了,第一次去搜的时候又没什么工作人员,没得问,就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后来去他们一个储物间里才找到的这个毛巾……这个毛巾当时估计是个抹布,跟扫帚拖把水桶放在一起的……”
      他滔滔不绝。
      口若悬河了一阵,他突然察觉到另外两个人的安静:“……你们为啥不说话啊?”
      “没什么。”沈成禾暂时还没打算把景夙这个跟剧本一样的故事告诉别人,于是想把话题移开,“……您宝刀不老啊,十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其实不是。”那个老痕检憨憨一笑,“前两个月有个纪录片,拍什么警察破案子,就让我们老刑警讲讲以前的案子。上个月刚查过这份卷宗呢!我还看了我当时记的笔记……这不就记住了吗,挺巧的。”
      沈成禾闻言没注意,但是景夙留了个心。
      纪录片。
      拍纪录片。

      说到这里,十年前的现场基本上被还原出来了。
      他爸爸被乱刀捅完之后还没死,被送去医院,但是到医院之后多器官衰竭,很难救活。报警之后一群警察去了剧组里,但是剧组里没什么工作人员,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大家都去医院了。
      于是他们的搜查很没有方向性,现场找到了血毛巾当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死者留下的。
      这这件事放在十年前,样的思维不难理解,也符合常理。

      十年前的那个冬天,雪花漫天飘飞,一个生命消失在了冰霜的簇拥间。

      老痕检跟他们聊了几句,然后就去他们现在的痕检科参观了,继续留下他们前两个人在办公室。
      “阙洲是什么时候被领养的?”沈成禾问。
      “11年三月底。”景夙说,“他档案上是这样写的,他自己记得也是……问这个干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沈成禾沉默了半天:“我告诉你个事情。”
      “嗯?”景夙抬头。
      “有一个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沈成禾的手指捻着桌上的一份资料,“理论上是不应该说的,但是给我说漏了,圆不上了……”
      “什么?”景夙预感不妙。
      “你爸爸死那会,整个剧组……是阙向海在带……巧吧……”
      虽然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知道了也没什么波澜。阙向海毕竟也是个大导演,况且阙向海对于阙洲来说已经与陌生人无异,跟自己更是认识都不认识,知道了跟没知道似的。
      与其关注自己爸爸是在哪一个剧组死的,还不如思考一下为什么阙洲的领养时间和现场血毛巾上DNA的悖论。
      “那时间也对不上啊。”景夙说,“三月领养,一月份的时候在他剧组里流了一滩血,合理吗?”
      “……太混乱了,你还是明天把阙洲带来,”沈成禾说,“有没有可能是献血什么的……好像也不可能,七八岁的小孩献个屁的血……”
      “我走了,明天来找你。”景夙显然是也意识到的这件事情背后的纠葛纷乱,“再说吧。”

      景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赵孟言和阙洲两个人显然有没有安分守己,电视上还放着鬼片,茶几上还放着外卖,两个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他这辈子也猜不到这还是请过家政之后的结果。电视里的女鬼突然尖叫一声,紧随其后的是一把亮锃锃的刀刺进男主的胸腔。
      血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画面张力太大,景夙吓了一跳。
      赵孟言和阙洲躺在沙发上,让景夙不知道如何下手。
      阙洲肯定是要给抱回床上睡觉的,赵孟言他肯定是管都不会管的,不仅不管,他甚至已经开始为骂赵孟言带阙洲吃外卖打腹稿。

      赵孟言第二天腰酸背痛落枕地从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转头一看旁边没人了。
      想都不用想,景夙是昨晚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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