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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 83 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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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洲躺了一会儿,在输上营养液之前就有了一点力气,景夙一直握着他的手,阙洲有力气说话了之后,第一件事情却是要景夙走。
“怎么了怎么了?”景夙凑过去听他的的声音。
阙洲一直躺着闭着眼,嘴唇一张一合极其不易:“走。”
“谁走?现在还不能走呢,你再躺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就能走了。”景夙刚开始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走。”阙洲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走?”景夙有点惊讶,“我为什么要走?我得留在这照顾你啊,我回家了你怎么办?你都不在家,我回家了有意思吗?”
“这里有味儿,你别……”阙洲说话断断续续。
景夙明白了。
阙洲刚洗完胃,吐了好几次,现在这个房间里都是盐酸混合着乙醇还有各种类似食物发酵的味道,还掺着一些医疗消毒水的气味。
阙洲要面子,可能不想在自己面前展现那么不堪的一面。
不过这其实没什么,这是生理表现的一种,人人都是这样,换了谁喝醉了吐出来都是这个味,没什么好嫌弃的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很好理解。
但是自己可能没法一时半会跟阙洲解释明白。
自己最好找个借口,还是那种说的过去的、好表达的理由——阙洲都这样了,不能加重他的理解负担。
“没事儿,”景夙说,“前两天刚感冒呢,鼻塞这会儿都没有全好,什么也闻不到的。”
但是阙洲知道,景夙其实都能闻得到。
之前景夙跟黎月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他能闻得出来自己喝了很多酒。
阙洲心里一热,突然有了点什么想法,然后慢慢的开口:“你知道吗,我上个月才知道我们体育老师就是你们体育老师,太巧了,我跟他问你,他说你以前投实心球的时候可以直接拿了投,都不管什么动作要领……他还跟我说,这样投的人,腰一般都很好……”
景夙听完乐了:“你这个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阙洲当然不想装纯:“浴室装个扶手吧。”
“行,”景夙当然百般答应,“下个周末去挑。”
韩阳阳让一个护士把营养液送过来了。
“给我吧,我来给他扎,”景夙伸手,“你出去吧。”
那个护士一脸懵的看着景夙,又看看手一个两袋配好的营养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护士虽然知道一般能在单人处置室治疗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背景,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关系,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可以自己扎针。
这合规吗,明显不。
但是可行吗,好像行。
但是过了两秒之后,护士一直盯着景夙,然后仿佛忽然看出了什么名堂,飞速地点点头,然后帮他排了一次橡胶管里的气,将两袋营养液挂在输液勾上。
“哥是我。”那个护士摘下口罩让他看了一眼。
是江南。
景夙看了之后甚至还花了几秒钟回忆一下这是谁,然后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
江南怎么还在这个医院的急诊?……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江南看他这样爱搭不理倒也不气不恼,“扎针你行吗?”
“嗯,”景夙点头,“我在心协的时候一个人扎一排。”
江南明显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扎的那一排都是人类吗?”
景夙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扎的都是外星人。”
景夙动作娴熟,飞快的在他的腕上系紧血带,然后完成第二次排气,找完血管之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这个举动让轮床上的阙洲猛的睁眼,也给江南看的半天没说话。但是景夙自己倒是很镇定,拿了安尔碘消毒,斜十五角进针,看见回血之后又把这针往里推了一些。
最后是胶布固定。
“景哥,你这是学过护理吧?”江南一遍收拾东西一遍笑着问。
“我学那东西干什么。”景夙否认。
“你以后可以来急诊干啊。”江南建议。
“急诊有什么好干的。”景夙小心翼翼的帮阙洲把手上固定的胶带抚平,“我来急诊就干不到我那年薪了。”
“……”江南很郁闷。
“因为我比较牛逼,每年还有聘金……其实我们科室很多人都能拿这个钱,防止跳槽的。”景夙说,“我们院平均年薪都不低吧?”
“嗯……这是百分之五的葡萄糖,两瓶,换瓶的时候叫一下我们,你自己来估计也行。”江南交代道,“他现在肠胃消化吸收能力弱,高蛋白的也吸收不了,最好自己煮点儿粥,还可以吃一点维生素。”
煮点儿粥。
怎么煮?
景夙一个人生活多年,虽然在某些时候也感受到了不会做饭带来的麻烦,但对自己如此恨铁不成钢还是第一次。
跟阙洲在一起之后他倒也想过学做饭,抓住男人的心就先得抓住男人的胃,自己却只能通过带阙洲去外面餐厅吃饭来抓。
他现在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钱不能解决一切。
他自己山路十八弯的想了半天,阙洲一瓶输液都下去一半了,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自己的烹饪技术在线,生活幸福感可以瞬间提升。
输液的时候手会发凉,景夙就一直牵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阙洲说嘴里有点苦,于是景夙知道之后就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拿了张餐巾纸,餐巾纸里包了两颗可乐味的小熊软糖。
阙洲看完之后笑了:“你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别笑,”景夙啧了一声,“我去急诊大输液室了,那有个上幼儿园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打针,她妈妈就拿着那么大一包的糖给隔几分钟塞一颗。”
“然后呢?”阙洲觉得有意思。
“我就问她这个糖好不好吃,她直接让我拿两颗尝尝。”景夙说,“我还在那跟人问了下口味。”
“专门给我挑的?”阙洲惊喜的抬头。
“嗯。”景夙点头。
阙洲又闭了半个小时的眼睛,在一次醒过来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
因为酒精和药物引起的心理状态变差现象已经彻底表现出来。
“今天下午赵老师跟我说,再这么吊儿郎当的下去,就真考不上想去的学校了……”阙洲说的有点吃力,像是咬着牙,声音很小,“我没有吊儿郎当的,我真的听他课的……”
景夙也能听出来赵孟言这就是一句玩笑话。
“没关系,”景夙语气也跟着放慢,“不用管他说什么,不努力也没关系的。”
“我在想一个问题。”阙洲深吸了一口气,沮丧且疲惫,气息还是这样不平稳,“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办?如果真的想不到怎么做怎么办?……考试怎么考,你是怎么考的啊……”
景夙叹了一口气。
心理是脑的功能,脑是心理活动的器官。而引起所有心理现象的生理原因就是激素和神经递质。
心理上的缺陷,也离不了生理。
“你担心自己数学大题做不出来,按你这个思维,其他同学是不是干脆就别去高考了?”景夙问,“直接学校工地一条龙。”
“也不是,”阙洲看上去有些阴郁暴躁,“……物理为什么那么难,电学为什么那么难,还有牛顿,他就不能少说几句话吗……”
景夙靠在轮床边抱住他:“上次物理多少分?”
“满分吧应该。”阙洲还是怔怔的。
“那你担心什么。”景夙笑了笑,又摸了两把他的后脑勺。
“我万一错了一道呢?掉一分就掉了那么多人,那我……”
“你是整个德观最不值得成绩焦虑的,你要是为这个焦虑,校长估计都得开始怀疑这个学校的教学质量。”景夙说,“哪来那么多万一,考试的时候你就随便写写,什么意外也不会发生……就算考不好怎么样,金子到哪都发光……”
“我不是想考好。”阙洲浑身有些颤抖,“万一考不去首都,那我就只能跟你在两个地方了那以后怎么办啊?……”
景夙没想到阙洲是因为这件事才那么低落的。
想想也确实,阙洲没有为自己成绩担忧的理由,赵孟言之前也说了,这个家伙以前在学校里横着走,各科老师也没法拿他怎么办。
那么猖狂,现在怎么能这么沉闷。
“我不想跟你在两个城市,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改变什么,那我万一真的没有发挥好我只能……”
“不会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景夙抱紧他,“开开心心的,所有人都不会走。”
期末考试很近了,毕竟下个月月初就春节了,这个月月底必须得把试考完。
阙洲和唐茂两个人喝酒之后,第二天都不约而同的请了假,第三天回学校的时候直接就期末考试。
阙洲的状态有时候时好时不好,好的时候跟健康人没什么区别,回学校那天早上状态很好以至于跟唐茂吵了两架。
“目前这个查出来的结果有些奇怪。”沈成禾语气严肃。
景夙接着他的电话,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照样严肃。
高近天还在一个专门的办公室里做数据分析,郭竹跑住院部去了,关瑶还再接门诊,科室里的其他医生护士都来来往往。
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景夙问。
“吕院长早就已经被逮捕了,卢队他们负责审讯工作,但是这个心理学老狗大家都玩不过他。”沈成禾叹了一口气,“审讯期过了之后也没问出来什么重要信息,连动机都挺模糊的,现在已经递交检察院了……听首都他们说现在在申请重审。”
“嗯。”景夙点点头,“动机是什么?”
“模糊。”沈成禾说,“调查了很多通讯记录,但都没什么结果。目前的动机是仇视私生子。”
“无差别仇视所有私生子?”景夙被这个结果震惊了,“怎么那么能扯。”
“是啊。”沈成禾说,“他们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还去了一趟首都,跟这个吕峰照过面了,问到阙向海的时候他居然说不认识。”
“嗯……”景夙想了想,“最近阙洲能安全吗?”
“说不好,但是……”沈成禾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你说起这个事……阙延前两天正式拒绝我们局的保护了,就是阙洲的弟弟,跟阙枂是龙凤胎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你说这都小几个月了,怎么说走就走。所以我怀疑阙延最近未必安全,我们已经找人时时刻刻跟着他了。”
景夙想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还有就是,阙向海新电影要上映了,拍了大概两年多的一部。”沈成禾,“我目前还没找到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你多注意。”
吕峰那边虽然没有审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景夙着实着急,但是转念一想,奈何自己怎么头疼也没用,不仅没那个资格冲进审讯室把刀架人脖子上问问题,也是真没本事跟吕峰这个人周旋。
国家级研究院的副院长不可能那么垃圾,专业的犯罪心理专家都审讯过了,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是白费功夫了。
倒是阙延……
景夙很怀疑是有人跟他说过什么话,他才拒绝市局保护的。
这群人之后会不会找阙洲,跟阙洲说一些什么……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