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万秒》尝看

82、Chapter 82 小酌

　　景夙飞快的收拾东西，“……那个小酒馆不都是度数低的小酒吗？喝醉了？现在什么情况啊？”
　　“他们自己悄悄带进去的高度数的酒。”赵孟言头疼，“你快来，快点快点快点。”

　　心理病人不能喝酒，何况阙洲还在吃那些药，这个事情景夙很久以前就跟他严肃的强调过，而且他的胃对酒精很敏感，喝多了他只会难受。
　　他现在有点生气有点心疼。

　　景夙到的时候就看见唐茂的爸妈已经在那儿了，旁边还站这一个赵孟言。
　　“怎么回事啊？”景夙小声问赵孟言。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就是唐茂失恋了，阙洲过来陪他喝酒，没了。”赵孟言云淡风轻，“赶紧带走我的天哪，我看这小酒馆的老板现在都快要望眼欲穿了。”

　　现在俩孩子都醉成这样了，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事儿来，就算要处理逃课喝酒的问题，也得等两个崽子醒了之后再处理。
　　唐茂家庭开放，他的爸爸妈妈这会儿不但没有骂他出来喝酒，还热血沸腾的告诉他那姑娘不值得，好聚好散下一个更好。
　　赵孟言被着玩儿一样的家庭教育给惊住了半天。
　　唐茂被架走了，阙洲看着景夙刚想要解释一点什么，景夙先发制人：“喝了多少？”
　　“不知道。”阙洲确实不知道，干脆直接装傻过去。
　　“肚子疼不疼？头晕不晕？”景夙继续问。
　　“有点。”阙洲老实回答。
　　“回家还是去医院？”景夙继续给他选择。
　　“回家。”阙洲起身，“回家吧哥？”
　　“嗯，走。”景夙云淡风轻的转头出去了，干净利落。
　　“……你为什么不骂我两句？”这会儿阙洲很惶恐不安，“你怎么那么平静？”
　　“有什么好骂你的。”景夙侧了点身伸手呼噜了一把阙洲的后脑勺，“我又不是你爹，为什么要干你爹的活？”
　　“你俩赶紧走，吵架回家吵不要在我面前吵！”赵孟言恨得不行，“阙洲我求求你的安分一点，这地儿一看就知道是你带唐茂来的，过两天就期末考试了你能不能夹紧尾巴好好做人？就两天，很难吗？”
　　“他自己说他失恋了！”阙洲一听这个说法不乐意了，“他要借酒消愁，抒发他失恋的苦闷……你是不是没失过恋？我跟你讲失恋就是这样的，什么也不想干，我跟你说……”
　　“别说了，回家。”景夙及时掐死这一对师生想要吵起来的苗头，“走走走。”

　　“你真不批评我两句？”直到坐上车了阙洲才再一次开口。
　　“我又不是你爹。”景夙说，“换成你爸爸这时候就该把你骂的狗血淋头了，我是你男朋友，这会儿心疼的胃。”
　　阙洲开始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入戏：“我的妈呀我的胃好疼啊我的天哪……”
　　景夙看着副驾驶上的这个贱兮兮的醉狗喊疼喊的那么半真半假，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准，“真的假的！”
　　阙洲没打算一场戏演到底，飞快的坐正：“假的。”

　　阙洲胃挺好的，消化系统什么的都挺好的，就是受不住酒精，这会儿估计得疼一会，不过疼就疼吧，说不定能让他长长记性下次就不喝了。
　　问题就出在他吃药这个事上。
　　心理上的药大多数都不能和酒精共同服用，轻则导致心理病情的短暂加重，重则会给心脏造成巨大压力，血压升高。
　　上一次阙洲还只是喝了一口，景夙就看他兴致缺缺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是陪兄弟去买醉的，喝了多少那是可想而知，喝了度数多高的酒也不必探究。
　　所以说，谁说这种不买高度数的酒的小酒馆就安全了，他们疏忽了客人外带酒的可能。

　　阙洲刚从小酒馆离开的时候还很兴奋，没一会就心情低沉下去了，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景夙趁着一个红绿灯给喂先生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还在首都，不出意外的话还在研究院那边。
　　“能不能帮我去院里的数据库查查心理药物和酒精的作用，你查查最严重能到什么程度。”景夙说，“回来请你吃饭。”
　　“不是啊我问你，你上次送我那套餐具怎么那么贵？镶钻了？你以后能不能别送我东西抵一顿饭啊……”喂先生一边说一边还是拿着办公室和实验室的钥匙下楼了，“你那边怎么了？病人出事了？”
　　“阙洲。”景夙叹了一口气，“这人喝酒去了，喝了挺多的……我只知道不能喝酒，但是这几年我的病人都没怎么喝过酒，大学学的东西早忘了……你别不识货行不行，那套东西顶十顿饭。”
　　“行吧……你不看着他喝啊？”喂先生闻言吃惊，“你是怎么管你自己男朋友的？”
　　“我要看着他，他一滴都喝不了。”景夙面无表情。

　　阙洲本来是在车上睡着了，但是还没到家，这家伙又彻底清醒了，一摸口袋没有耳机，于是死气沉沉的挂着个厌世脸。
　　景夙早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摸耳机没摸到，于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耳机递过去。
　　阙洲把耳机接过来，却没有连手机，攥着一个小小的耳机和来来回回捏了好几十次，终于开始说话了。
　　景夙看气氛这么严肃，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刚准备洗耳恭听，就听见阙洲来了一句：“你知道唐茂他怎么分手的吗？”
　　这怎么能知道。景夙心想。

　　“其实他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还奇怪，我问他他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他跟我说就上周……”阙洲喝了点酒，说话说的挺慢，“我算来算去他顶多才谈了四五天啊，你说他这爱情怎么那么脆弱？”
　　景夙说不出为什么。
　　他周围都是一群成年人，谈恋爱几个月保底，他怎么可能知道一群高中生为什么只能谈几天。
　　但作为一个学心理学的，他也大概能猜到，那个年纪和那种家庭的孩子冲动，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较强，说谈就谈，说不谈就不谈，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自然也就分了。
　　容易理想化他人，自然也谈不久。

　　阙洲好像又要准备跟他说点什么，但是好巧不巧喂先生这会儿刚从数据库里出来，刚好给景夙打电话。
　　“我建议，我是说我建议，我建议还是送医院吧，刚给你查了，过去十年到现在，吃药喝酒这事儿有很严重的也有跟没事人一样的……以防万一你还是送医院吧。”喂先生得出结论。
　　“再说了，”喂先生还在补充，“万一到时候真的短暂恶化了，他情绪上来你一个人未必驾驭得住。”
　　“你在质疑我？”景夙一边改变行车路线一边反问。
　　“谁质疑你了！”喂先生很不服，“在这首都寒风瑟瑟的冬天，我还得出办公室去数据室给你找东西，我还质疑你这个不懂感恩的东西……”

　　因为不确定阙洲究竟喝了多少酒，再加上喂先生传过来的这些资料确实可以证明，只要喝的足够多，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在景夙大学学的那些理论知识里，他只记得喝酒容易和药物共同作用让心理疾病更加严重，却完全忘了对生理的伤害。
　　失策了。
　　居然还想直接带阙洲回家。

　　景夙在心里千刀万剐自己一百遍，然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副驾驶开口：“我们去医院，行不行？”
　　本来景夙见他那么久没说话，以为他的难受劲儿已经上来了，觉得阙洲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了……让他没想到的是，阙洲这会儿突然活动蹦乱跳的，精力比他还旺盛。
　　明明刚才还有气无力的。
　　“为什么要去医院！我要死了吗我靠！”阙洲反应激烈。
　　“没。”景夙安顿住他，“没有那么严重，不影响你活到两百岁。”
　　“我不要活到两百岁，活到两百岁干嘛啊……”阙洲的注意力又被这个两百岁给吸引走了。

　　改变路线了之后景夙开始给急诊打电话。
　　一开始想打黎月的，毕竟这人前两天还在打听他俩的关系，最近活跃的很。
　　但是打通了之后黎月说她今天不值班，然后帮他转告给韩阳阳了。
　　“我给他发微信了。”黎月在这些事情上办事效率极高，“谁要洗胃？你还是谁？”
　　“阙洲。”事已至此，景夙已经可以心平气和了，“死崽子喝酒去了，可能喝了挺多的，我怕出什么差错。”
　　“喝酒……他上次是不是查出了什么酒精性胃炎？那是不能喝酒啊，但是也没严重到要洗胃这个地步啊，能喝那么多吗……”黎月真诚提问。
　　“不是酒精性胃炎的事，”景夙看了看副驾驶，压低声音，“他在吃心理疾病方面的药，一般药和酒精都不能在一起服用，有危险……我闻着，这家伙应该是喝了不少。”
　　“啊这样……”黎月恍然大悟，“那你联系急诊干什么？作为一个心理课科的一个医生，你不知道你们科室就有洗胃的吗？还专门针对这种自己闲不住乱吃东西的病人，那不比我们专业多了……”
　　“我知道啊。”景夙再次放轻声音，轻描淡写，“我不能给他挂心理科的号，挂号就会留记录，我写诊断也会留记录，这种心理疾病一旦留档了我怕影响他以后上学就业。”
　　“你真是……”黎月一时语塞，对这种周到有远见的爱叹为观止，“我要是阙洲这会肯定得直接嫁给你。”
　　景夙听见这句话突然笑了，他想象了一下，阙洲要是真能嫁给自己，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他没说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阙洲。
　　他打电话的时候阙洲安静的可怕，所以景夙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阙洲直直的盯着自己。

　　“……我要嫁给你。”
　　阙洲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一时冲动，就这么露骨的看这景夙，这个驾驶座上永远沉稳永远顾及方方面面的男人。
　　有脸，有身材，在学术圈子里有他的一席之地，肯在自己身上花时间花钱。可能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到第二个了……找到也不可能喜欢了。
　　自己捡到宝了。
　　真嫁给他……也行。

　　景夙前一秒还在跟同事打电话，还在担心操劳男朋友的生理安全，下一秒被醉酒刁崽子深情对视。
　　“这就开始谈婚论嫁了？”景夙笑了笑，眼见红绿灯快要变绿，放下手机飞速的腾出手呼噜了一把阙洲的脑袋，“好好一风华正茂的男高中生，何必那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呢。”
　　“你就是没想过之后会跟我怎么样……”阙洲情绪崩溃，转过头开始哐哐撞车窗。
　　景夙看他这个反应，默默的在心里确定了酒精和药物共同作用确实会使心理疾病患者情绪大起大落。
　　他赶紧把那个撞车窗的脑袋搂过来，“不是不是不是，能不能有点追求，你嫁给我这算什么追求，一点难度都没有。”
　　“真的吗？”阙洲停止撞车窗，皱着眉看着他。
　　“是啊。”景夙点头，趁着阙洲还没有开始再次撞别的东西飞速解释，“别人嫁给我那才太难了，你说一声就行了，别人没个几百个亿我都不认……”
　　“那有人给你打了几百个亿我怎么办啊……”阙洲又开始撞车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给别人转几百个亿的傻逼。景夙暗自揣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能不能别撞了我的天，”景夙一边开车一边拉着阙洲，“要是有人给打几百个亿，我就跑出来跟你远走高飞你看行不行。”
　　闻言阙洲安静了，不撞了。

　　阙洲在到急诊之前，除了担心别人会给景夙打几百个亿之外，没什么别的特殊反应。但是在到急诊之后，彻底被安顿下来开始洗胃了，各种生理上的不良反应就全出来了。
　　先是血压升高，然后是心率变快，景夙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的功夫，阙洲就已经满额头的汗了。洗胃的时候吐了三次，吐第三次的时候胳膊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护士几个扶起来的。
　　阙洲本来就跑去喝小酒没吃晚饭，还折腾了那么久，来来去去花了不少力气，韩阳阳看他躺在轮床上双眼发红小心翼翼地喘气，皱着眉吩咐，“血糖看起来消耗的差不多了，快要分解脂肪供能了，估计会有点吃力……给输点葡萄糖吧。”
　　“我能不能出去给他买点吃的？”景夙轻声问韩阳阳。
　　“刚洗完胃呢，对消化系统估计得紊乱一段时间，现在吃了挺难消化吸收的。”韩阳阳说，“给他输点营养液就行了，我们还能给配比。去外面买东西就别了，食品安全没保障，特别是他这种状态……真要吃的话可以自己做，或是吃医院的营养餐。

作者有话说

　　到底嫁不嫁啊急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