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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 78 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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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很快过去,法定节假日应该放到三号,但众所周知医院这个地方不能管什么法定节假日,二院在三号当天就已经给他安排上的工作。
“走了啊。”景夙八点多得出门,然而阙洲还放着元旦假,八点多不可能起,这会儿还在睡觉,“我去了啊,早餐在保温箱里。”
“嗯?”阙洲还朦朦胧胧的没怎么清醒,把一只手伸出被窝,拽着景夙的领口就往下拉……景夙没想到这小孩的手劲那么大,把他拉的一踉跄。
“我先走了阙洲?”景夙看着床上的那一坨被子没什么反应,突然手贱的去一把撩起了对方的刘海。
阙洲本来也没特意留什么刘海,只是有几缕碎头发一直垂着,翻来覆去修修剪剪,慢慢的也挺像回事儿了。
被掀了刘海要反击,这是所有有刘海的人刻在DNA的东西。
阙洲当时还半梦半醒,但这并不影响他攻击力的复苏,他一条腿蹬开被子,狠狠得往景夙腿上踹了一脚。
疼。
是真的疼。
昨天晚上还被自己抱着唯唯诺诺乖巧省心地说怕自己走了差点要哭,今天早上就给自己直接攻击毫不挽留。
岂有此理。
“给我拿杯水哥……”阙洲踹完他之后又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吩咐他。
景夙去厨房给他拿了杯水,倒完水思考了两秒决定给他拿个吸管杯。
那家伙躺床上,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阙洲多半会给他全撒床上。
他拿吸管杯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阙洲闭着眼睛拿着杯子躺在被子里喝了好几口。
他把被子往旁边一放,揉了揉眼睛,一只手撑着身子起来了一点:“哥你过来。”
景夙摸不清他要干什么,看了看表觉得墨迹一会应该还来得及,于是听他说的,弯腰低头凑过去了一些。
下一秒,阙洲飞速的张开手臂抱住景夙的脖子,凑到景夙的唇边郑重其事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搂着他,用脑袋贴着他。
景夙笑了笑,顺势抱住他,在他的背后摸了摸。
景夙还没来得及干什么,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被可爱了两秒的小男朋友猛地一推:“得了你赶紧上班去作为一个医生大清早在家里这么磨蹭半天,我困死了我再睡会……”
景夙吸了口气,看着阙洲恋恋不舍摇尾巴模式瞬间变回了一坨被子的形态,一时间无奈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伸手在那坨被子的头上呼噜了两下。
阙洲过了半个多小时就起来了,把早饭吃了,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把理科的作业收了尾,就彻底闲了下来。
景夙的电脑已经告诉他了,还说随便看,那么不看白不看。
他的电脑简洁明了,桌面上是一张各种药对应的各种适应症,然后洒满了了各种各样的 Word Excel和快捷方式诸如此类。
景夙电脑里的东西太多,阙洲甚至不知道应该从何而看起。
景夙存了很多他自己手写的笔记,阙洲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照片。
那是自己画的一幅画,是在第一次见到景夙的时候画的,那个时候他对对方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呢……对待病人的幽默有趣,下班了之后冷漠的像一个鬼。
其实也不算很冷漠,不然也不会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顺带捎自己一程。
刚开始的时候,景夙是一种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的态度,自己第一天住进他家里,他就开始约法三章……
只不过很明显,这个约法三章早就作废了,还记得当时约法三章里有一条“互不干涉”,而现在何止是互相干涉,已经睡到一起去了……
那段时间他过的有点恍惚,因为当时许翊那一群人不知道在抽什么风,几乎每天都要在他面前晃悠一下,状态本来就不好,在加上赵孟言这个人过于热心,他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种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存在,赵孟言说要带看心理医生,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先见了几个学校里的心理辅导师,之后赵孟言才带他去找景夙。
阙洲不知道心理学是怎么一回事,也并不觉得看完心理医生之后自己会变好,当时的他只是沉浸在那些事情里:独居生活,没了任何家人,被人威胁,被人控制……
他被迫接受这些他不想接受的事情,那一颗心脏早就已经半死不活。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能遇到一个景夙这样的人。
他很庆幸,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一些什么,庆幸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赵孟言把自己逮了回去,也庆幸景夙在那天晚上答应了赵孟言。
阙洲刚刚把房间里的暖空调关了,现在有点冷,他在家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件景夙的衣服穿。
“什么事儿那么高兴?”高近天看眼了景夙不禁疑惑的发问,“你跑去首都累死累活的呆了几个月怎么还能那么神清气爽呢景哥……”
“你管我?”景夙反问,“……我刚看了两个病人,报告发你了你帮我做一下数据分析?”
“嗯。”高近天点点头,“黄主任说你是工作狂,这话果然是真的。”
整个科室现在只有关瑶知道他的事,还是从赵孟言那个渠道知道的,她现在根本没眼看景夙这个人。
高近天明察秋毫,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看出了关瑶有内情,再他稀奇古怪的脑回路一想,瞬间醍醐灌顶。
“景哥!我知道了!”高近天兴奋的很。
“你知道什么了?”景夙正在他的U盘里找一份评估表,此刻连头都不抬。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关医生说话也少!你们俩在一起了对不对!”高近天信封值拉满,“啊!我们心理科的双子星!”
双个屁。
“……你再多说一句我直接给你立一个墓。”景夙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这句话,“关瑶有男朋友,我走之前就有了,你消息那么滞后。”
关瑶也被高近天这一通分析说的也有点懵。
他现在应该怎么解释?
小高,是这样的,你景哥搞了一个高中的。
是这样的,你景哥跟一个高三的小男孩谈恋爱了。
是这样的,你景哥现在天天抱着一个还没成年的小男孩睡觉。
能这么说吗!
显然不行。
阙洲的爱好在于做难题,每天都去找各种理科老师要各种竞赛题。阙洲这样的心理景夙可以理解,毕竟当时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菏州高考的趋势就是一年比一年难。
阙洲一直喜欢在假期预习的时候只做基础题,到了学校真正教的时候他反而不怎么做基础题,平时老师布置作业总是各难度穿插,让阙洲很痛苦。
他以前做作业都敷衍着来,然后自己去找题做,但是高三毕竟是高三,关于做作业这事情赵孟言已经找了他好几次。
阙洲终于妥协,只不过作业都是上课的时候写的。
阙洲每天都拿着竞赛题回家,景夙对这些题毫无兴趣。
教材每年改版,自己学的东西跟阙洲学的东西不会一模一样。
竞赛题毕竟是竞赛题,阙洲也并不是每一道题都能做得出来。
阙洲头靠着景夙的肩,景夙正拿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帮一个病人写治疗计划,阙洲盘着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题,已经扔飞了两团草稿纸。
他每扔一团,景夙都呼噜一下他的脑袋。
换了好几种思路,最后都行不通,手里的第三张草稿纸已经变成团了,马上就要发射出去了。
阙洲突然觉得这样不行。
他幡然醒悟,拿出手机把题把给赵孟言。
对面的赵孟言回消息回的倒是很快,但是对方表示自己不在家,正在约会。
“赵孟言约会去了不给我找解析。”阙洲濒临崩溃,把手机扔给了景夙。
景夙点点头,用笔记本登了自己的微信,给赵孟言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赵孟言没过半分钟就咬牙切齿的给阙洲发了一条语音。
“行,阙洲你下贱你玩阴的,我给找找这道题的资料,等我一会……”
赵孟言在此回消息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他估计不在家,找资料只能用手机,慢一点阙洲可以理解。
但是赵孟言回他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把解析截图过来,反倒是很神秘的给他发:阙洲你猜这是哪年的题?
阙洲不理解他神秘个什么劲,没回消息。
赵孟言的热情根本没有被浇灭,继续发:这是十年前的题。
阙洲勉强接着他的话:真是一道经典题。
“是啊!所以你知道吗,这道题是十年前的数竞,非常经典,也难,那一届德观参加竞赛的有一百来个,但是德观做出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这跟我又什么关系?”阙洲问。
“你猜猜这十几个人是谁?”
阙洲一遍打字一遍崩溃,“ 我怎么能认识十年前德观的学生?!”
赵孟言再次神秘的发来语音:“你看看你旁边那个是谁?”
阙洲愣了两秒钟,恍然大悟,比赵孟言还兴奋,突然地猛拍景夙的胳膊。
“怎么了?”景夙腿上的电脑差点被晃掉,于是赶紧把电脑转移到安全位置,顺手接过来了阙洲送过来的题。
“给我题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一定会做,那么久过去了……”景夙看了几眼题目,突然顿了顿,然后抬头看看阙洲,眼神里有点惊诧,“这个图有点熟悉……”
“赵孟言说你做过这道题!”阙洲兴奋的不行,“这是竞赛题,他说你做过还做对了!”
“这就是刚才那一道他没给你解析的题?”景夙也有了兴趣,“别说还真做过,但是十多年过去了你得让我冥思苦想一下……”
“哥你看最后一小问。”阙洲挤到对方怀里,“快点给我讲今天我做不出来都睡不着觉。”
景夙顺势抱住他,拿了支铅笔开始看题。
他对着题看了三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阙洲沉不住气了,“你想出来了吗?”
“这题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景夙实话实说,“十年过去了,我也十年没做过什么几何题了,你体谅一下……”
阙洲又等着景夙看了一会:“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倒没有。”景夙说,“当竞赛题做不出来的多了去了,就记得这道题当是数学老师讲过,这儿有一条辅助线,其他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记得我当时记过这道题,我给你找笔记本去?”
“好。”阙洲狂点头,“快点快点。”
景夙家里储藏室挺大,但东西很整齐,景夙看了两圈之后就开始爬上一个梯子找高三的时候用过的笔记本。
阙洲跟过来了,嘴里还塞着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糖。
“有了吗哥?”阙洲问。
景夙一手抓梯子一手抱着一堆本子,没功夫回答,下来之后把本子放在地上。
“一起找,绝对在这几本里。”
“这是谁?”
景夙的一个本子里突然飘出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孩子,笑的很开心。看样子是一张老照片了,照片下还有一行数码小字,印的是时间,2011年年初。
景夙心里一紧,心说不好。
这张照片他一看就知道是谁,就是他爸爸没有出事之前跟他暧昧的那个女生,这张照片他不知道是怎么夹在这里的,反正不是他自己夹的。
估计是哪个煽风点火的同学,或者是哪个女孩子自己。
为什么照片会出现在这里,他也很好奇。
但是现在不是他好奇的时候。
“高中时候的一个女生。”景夙如实交代。
他深知纸包不住火这件事,他现在确实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假话,但是他不想跟阙洲说假话。
要告诉他所有的事情,而且要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要收着这个照片?”阙洲又问。
“不是我收的,我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张照片。”景夙还是实话实说。
只不过阙洲的角度有些刁钻:“你要是知道了就不给我看了是不是?”
“不是,”景夙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我现在都不怎么记得她名字了,真的……”
“你们是不是谈过?”阙洲问,“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过。”
阙洲的眉已经皱起来了,景夙觉得这件事情要折腾一会了。
不过没关系,能让阙洲放心一些,怎么样都是好的……